雞腿頂著劍尖,寶劍連一分都進不了了。夙瀾那素來冷漠的臉色變了。站在一旁的朝顏也愣了。她知道夙瀾武功不凡,乃是潼水月宮僅存的碩果,但沒想到他的武功竟然一高至斯!他全力所出的一劍,竟然被他一條雞腿抵?。?br/>
但那老頭的臉色卻越來越嚴肅,因為他已經(jīng)感覺到,夙瀾的長劍劍尖,在迅捷無倫地顫動起來!這一顫動,就仿佛太陽爆炸,突然變成萬千個太陽!太陽兩兩重疊,就算每個太陽都有盲點,但重疊起來之后,就沒有任何盲點了!
太陽沒有盲點,劍術也就不再有破綻!老頭的臉色變了。就在他變色的一瞬間,他手中的雞腿“噗”地爆成一團粉霧!
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所有的動作都靜止。老頭歪著頭,很仔細地看著夙瀾緊握著寶劍的劍尖,臉上的神情,極為古怪。寶劍的劍尖就夾在他指間,夙瀾的目光,也盯在劍尖上,同時,也盯著他的手指。
沒有人看得清這兩根手指是如何夾住寶劍的,連夙瀾也一樣。他只是忽然發(fā)覺,寶劍忽然就不受他控制了。然后,這兩根手指才出現(xiàn)。他的臉色變得深沉起來,眼中神光不見了。
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凝聚起來,深藏在眼間最深處,等待爆發(fā)。
老頭忽然收手,轉(zhuǎn)身走回香案,重新拿了一條雞腿啃著,笑道:“好劍法,果然是好劍法。老頭子碰見莫邪劍,就沒有好事。你這孩子想要什么,只管就是了。”
夙瀾緩緩將劍歸鞘,依舊背在背上,道:“前輩恐怕誤會了,這并不是莫邪劍?!?br/>
“不是莫邪?”那老頭一驚,上下仔仔細細打量了夙瀾一番,疑惑道:“那……”
“正是干將?!辟頌扅c頭,面色肅然,坦然道:“三位就是早已隱匿江湖的裴家三老吧?”
拿雞腿的裴非道長淡然一笑,并未作答,可是從他的表情看來,夙瀾所猜沒錯。不知什么時候,地上躺著的裴江、裴方二老,也站起身來,三人盡皆面容祥和,微笑著望著夙瀾。
朝顏滿腦子問號,亦看不懂這幾人搞的是什么名堂,看樣子這邋遢的三老頭還是個高人,可是裴家三老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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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密室牢房,吊掛著一名長發(fā)少年,長長的鎖鏈鎖住雙腕,白色的褻服染成斑駁的血衫,顯然是經(jīng)過了嚴刑拷打。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走進一人,華服玉冠,青須冉冉,手持火把,踩著穩(wěn)健的步伐一步步走近少年。食指與中指一挑,挑起少年如玉的下巴,讓他面對自己,臉上劃過一絲得意的笑。
“嘖嘖,想不到你會自投羅網(wǎng)?!?br/>
少年緩緩睜開疲憊的眸子,一雙漂亮的眼睛顯得黯淡無光,那俊秀的臉頰慢慢轉(zhuǎn)過來,臉上的表情波瀾不驚。這個人,竟是王小爵。
王小爵用鼻子重重的哼了一聲,身上的疼痛難免讓他齜牙咧嘴,卻做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
男人拿著火把,火光近了,赫然是南盟主。他斂起白天的慈眉善目,目光冰冷地看著像豬肉一樣吊掛的王小爵。
雙手被綁在墻壁上,高高掛起。及胸的長發(fā)散亂地披著,臉上略有一些血跡,衣服被撕扯到了胸部以下,結(jié)實的胸膛暴露在光芒下,也有不少皮鞭類留下的傷口。
動作狼狽不堪,眼睛卻依舊沖滿了驕矜之氣。
南盟主的眼睛漸漸瞇了起來。
“寶貝侄子,不要怪二叔,二叔會替你選個風水寶地厚葬你的。”
王小爵微微揚頭,一時看去竟脆弱得不堪一擊。
“南宮葵,你這個人面獸心的王八蛋!”
南盟主并不動怒,應著他的目光,笑的極為奸猾。
“二叔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你存在一天二叔就一天不得消停。”
王小爵一口血水啐到那張偽善的臉上,冷哼道:“紙包不住火,你以為你封鎖了我的武功,又遮掩的天衣無縫就可以只手遮天了?呵呵……二叔你太天真了,先不你是否能殺得了我,即便我死了,你也得不到南宮家的財富!”
啪的一聲,清脆的耳光在昏暗的牢房里炸開,南宮葵被激怒:“你給我閉嘴!現(xiàn)在什么都來不及了!”
王小爵垂下頭去,輕蔑地笑了一下。
這個曾經(jīng)自小看著他長大的人,這個曾經(jīng)將他呵護在掌心用力去維護的人,這個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他的親二叔……居然就是那個處心積慮想要弄死自己的人,真是悲哀。
“少廢話,快告訴我寶藏藏在哪了,還有那死老頭臨死前跟你過什么,通通都告訴我!”南宮葵有些抓狂,人越是憤怒而心虛的時候就表現(xiàn)的越加慌張和急不可耐,五指張開用力鉗住他的喉嚨,緊緊箍在手中,怒不可遏。
王小爵依然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嘴角掛著淡淡而輕蔑的笑,似笑非笑的看著抓狂的南宮葵,一字一句道:“你、去、死!”
噗的一聲,南宮葵一腳踢上王小爵的腹部,將毫無招架能力王小爵一頓拳打腳踢,總算解了一時的心頭恨。才惡狠狠的發(fā)話:“別以為你不我就沒辦法對付你,你以為一死就會了之?我偏偏不讓你死,活活折磨你,讓你心甘情愿出來為止。”
王小爵苦笑著搖頭:“老狐貍,你以為武林中的前輩都是傻子?放任你胡作非為?你殺了我便能獨霸這盟主之位?呵……你太天真了,二叔?!?br/>
“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南宮葵一甩袖子,斜眼看著滿臉血污的王小爵,“你一死,這江湖中自然也無人來追查我的身份,南宮家的東西原本就是我的,論輩分論資歷你算什么東西,能爬到我的頭上!那死老頭是老糊涂了,分不清里外,竟許你這野種來繼承家業(yè),難怪會死得早!如今我便要弄死你這野種,替南宮家正家風,相信沒人敢來質(zhì)疑。”
王小爵頭也不抬,微微牽扯了唇角,淡淡的道:“那隨你的便?!?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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