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白日見鬼!蘇玉雪心中直呼倒霉。
對于自己這個已死過一次的人來說,她一向覺得沒什么好畏懼的,但在楚昀那雙深不見底卻又洞悉她一切小伎倆的眼神面前,她著實(shí)有些膽怯。眼見楚昀突然到來,蘇玉雪想也不想便直奔門邊就要逃掉。
“今日街上有異,你最好不要出去,外面危險!”他低沉道。
“這兒更危險!”她白了他一眼,硬要甩開他,楚昀伸手一攔將她撈了回來,胳膊被他擒住,她動彈不得。
“如果不配合我,我便將那日的事說出去?你覺得怎樣?”他陰陰一笑,面具后的雙眼透著滲人的光。
不怎樣,你就是個十足的小人!她懶得同他頂嘴,只惡狠狠的回敬了他一個不善的眼神。楚昀卻并未生氣,拉著她坐到桌邊,拂開一桌散亂的糕點(diǎn),從懷里取出一個紙包來。
“你肆意闖進(jìn)來,就不怕我與別人正約會?”她勾唇一笑。
楚昀淺笑不答。
她閑閑看著他,只見楚昀將那紙包一層一層的打開,動作輕又緩,最里面包著一盒點(diǎn)心,數(shù)量不多只有四塊,卻做得晶瑩剔透,讓人垂涎欲滴。那是種碧玉色的糕,做成玉蘭花的型狀。紙包一打開,便覺得清香撲鼻。
楚昀又從袖中取出兩支小叉,并一小壺茶水,兩只小杯。他遞給她一支小叉,淺笑道,“佳人在旁,美食相伴,最是人生一大幸事。四小姐,請?!?br/>
蘇玉雪挑了挑眉毛,他說外面危險將她堵在這里,就是請她吃東西?話說,她已經(jīng)吃飽了??!
修長玉白的手指捏一只銀色小叉,伸到她面前?!按蠡首映兰s平陽候府蘇四小姐到豆香坊品茶,從早上到中午。”他淡淡道。
嗯?
他約她?他幾時約她了?
她有些思路跟不上。
……
“梅”字雅間里,林鴻宇正遠(yuǎn)眺南街的風(fēng)景。
他記得那日,她著一身杏色衣裙,當(dāng)街?jǐn)r住幾條追人不放的惡狗,那份遇險不驚的眼神讓他折服。她從狗爪下抱起哇哇哭著的小童,愛憐的摸著孩子的頭,滿眼都是溫柔。至此,他記住了她。
但她是孤兒,婚姻大事須得由嬸母做主。他聽由她嬸母的安排。書信來往兩個月。他覺得時機(jī)已成熟。
誰知,靈泉寺里,她矢口否認(rèn)一切,她說她根本就沒寫過什么信,根本與他沒有約,怎么可能?他要問清楚!不,就算是她不喜歡他也沒關(guān)系,他喜歡她就行了。她母親給她留下了殷實(shí)的嫁妝。所以,他必須娶到她。
昨日,他又收到一封信,信里有她隨身帶過的香囊。她真的約他了?看著那香囊,他覺得已身在極樂天上。
雅間的門被敲響?!傲止?,奴婢是平陽候府的,奉我們家二小姐的令來給公子送銀絲茶。”一個老嬤嬤緩緩言道。
蘇家二小姐?林鴻宇心頭一跳,壓抑不住愉悅的心將門拉開,錢嬸正端著一壺茶水恭敬的笑著,“二小姐說,這是她親自從樓下掌柜那里給公子取來的,請公子笑納?!?br/>
林鴻宇心中一喜,她果然對他還是有幾分情意的。
“多謝嬤嬤,請轉(zhuǎn)告二小姐,就說林某多謝她的心意。”林鴻宇朝錢嬸拱手一禮。
錢嬸心中嗤聲一笑,還真是個書呆子。她又笑了笑道,“二小姐讓奴婢給公子傳話,請您稍后去‘?!盅砰g敘話?!?br/>
他的心又咚的一跳,緊張的捏了捏袍子,道了聲,“知道了,有勞嬤嬤傳話?!?br/>
他心下大喜,錢嬸走后,他越想越覺得老天待他不薄,看看那茶壺,原本普普通通的白瓷茶壺現(xiàn)在看來也越發(fā)可愛了。高興處,他一飲而盡。
身飄飄然,似在云間行走,她就在那里,離他很近。
……
“喜”字雅間里,蘇玉瑾睡得并不踏實(shí),只覺得口干舌燥,渾身說不說的煩躁。她在榻上翻滾了一陣,迷迷糊糊間,聽到隔壁“福”字雅間里有男子在說話,啊,那聲音仿佛是太子的!她眼睛一亮,太子就在隔壁啊!
哈哈,玉秋,太子是我的了,你那尖尖的狐貍臉太子怎么會喜歡呢?太子喜歡我這樣圓潤形。她從床榻上爬起來,晃晃悠悠的朝“?!弊盅砰g走去……
……
“?!弊盅砰g里,楚昀甚是殷勤的遞上一塊翡翠糕到蘇玉雪面前。
她眉頭一皺,眼神瞟一下糕點(diǎn)又瞟一下楚昀,“我能不能說已經(jīng)吃飽了,再也吃不下任何東西?”她摸了摸肚子,將身子坐直了些,她吃了一碟子蘇玉瑾的梅花水晶糕又喝了一杯茶水確實(shí)已經(jīng)飽了。
“不能?!彼U橫的遞到她嘴邊,“必須吃!”
蘇玉雪眉頭一挑,袖子一揮將那塊糕拂了開去,頭一偏再不看他,不講理的人她無須理會。
“不吃?待會兒難受起來可不要怪我?!彼戳怂谎?,再沒強(qiáng)求,自己一人吃起來。
只是,他也沒吃上兩口,外面又有腳步聲傳來,還有人在撞門,蘇玉雪神色一斂,就要站起來,楚昀一把將她按住,沉聲道,“記住我剛才說的話?!?br/>
剛才的話?他說什么了?與他有約?難道有人在找他?她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
“開門,快開門!太子,你開門??!我是玉瑾呀!”
兩人騰的直起身來,對視一眼,太子來了?蘇玉瑾在找太子?可這屋里只有一個楚昀,為了不必要的麻煩,玉雪開始躊躇,該如何將這天降的楚昀給遁了?冷不防身子被楚昀的雙手遣住,她只覺得眼前景物一晃,整個人已被他塞到床榻底下。
啊啊啊該遁走的是你楚昀而不是我蘇玉雪吧?我原本就在這屋里的??!床下太矮,她撞了個眼冒金星,心中直罵這個不懂惜香憐玉的家伙,以后但愿你被女人揍!被女人甩!哦,不,最好沒女人喜歡你個面具王!
“你干什么?你——”蘇玉雪低吼一聲,她剛想倒退著爬出來,楚昀也鉆了進(jìn)來,有力的胳膊壓在她的背上,另一只手伸過來快速地捂住她的嘴,“別出聲!”他附在她的耳邊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