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當(dāng)真？”

    “團座！我們真的要放棄晉綏軍的身份，從而轉(zhuǎn)投至委員長的中央軍嗎？”

    楚云飛的自爆行為，讓同行的方立功大為震撼。

    這倒不是說他對閻老西有多忠誠，當(dāng)兵嘛，無非就是為了追求權(quán)力和榮華富貴而已，給誰賣命都是一樣的。

    其震驚的真實原因非常簡單，那就是因為自家濃眉大眼的團座，居然在背地里偷偷做好了提桶跑路的安排，甚至就連自己這個副官都被蒙在了鼓里。

    不過仔細一想也挺好，畢竟中央軍肯定比地方部隊有前途，日后說不定還有機會連升數(shù)級。

    “不錯，楚某雖然只是黃埔五期生，但私下跟杜、邱兩位長官有著不錯的私交?！?br/>
    “現(xiàn)如今遠征軍在DM公路集結(jié)，還未正式進入東南亞一帶跟敵人作戰(zhàn)。只要我們及時出發(fā)，就能趕上末班車?！?br/>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間，豈能不保家衛(wèi)國建功立業(yè)！”

    投奔學(xué)長這件事，并不是楚云飛腦子一熱，臨時拍板做出的決定。

    相比于鞏固河防，在中條山內(nèi)部等待敵人來犯，這位西涼猛將更傾向于主動出擊，在戰(zhàn)場上真刀真槍地跟鬼子過招。

    只可惜現(xiàn)如今的晉綏軍早已日薄西山，根本沒有實力和資本支持他的想法。

    所以改旗易幟，去投靠一支實力強大的部隊，就成為了楚云飛當(dāng)前惟一的出路。

    很明顯，尚未出擊的遠征軍，就是他選定的最終目標。

    畢竟放眼整個民國，除了毫不科學(xué)的八路軍以外，也就是這支中、丑合資的部隊，可以同時擁有先進的武器裝備和穩(wěn)定的后勤保障。

    “好好好！屬下一定誓死跟隨團座！”

    ······

    “錢伯鈞，千萬別忘了我剛剛說的話。走的時候最多只能帶一個步兵連，要不然就算你跑到別的戰(zhàn)區(qū)，閻長官也不會放過你?！?br/>
    再三叮囑注意事項，并且商量好一起行動的時間后，楚云飛便開始整理自己的軍裝，已然是一副要離開的姿態(tài)。

    此情此景，讓錢伯鈞和張富貴同時松了一口氣。

    能和平解決自然是好事，畢竟他們誰也不想跟昔日的長官刀劍相向。

    可就在這時，一位通訊兵卻打破了指揮室里和諧的氛圍。他跌跌撞撞地闖進了屋里，對著眼前的幾位長官匯報道：

    “團座！大事不好！”

    “咱們的哨兵，在華望村西北方三公里的區(qū)域，發(fā)現(xiàn)了一伙全副武裝的八路軍。對方完全沒有掩飾自己的行蹤，現(xiàn)在正在直奔駐地而來。”

    “什么??？”

    此話一出，原本還信心滿滿，自譽為反X達人的錢伯鈞立馬面色大變。

    八路軍公然進入中條山，那就意味著雙方有撕破臉皮的風(fēng)險。再考慮到最近在全省范圍內(nèi)流傳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人家動起手來都算師出有名。

    身為晉綏軍主力團的營長，他自然是知道盟友們的硬實力有多強。

    說句不客氣的話，對方只要抽調(diào)出兩個資深基干團，就可以讓三五八團吃不了兜著走。要是有空軍幫忙，全殲也不是什么難事。

    “他們有多少人？”

    其實在詢問基本情況時，錢伯鈞心里已經(jīng)有了跑路的想法。

    畢竟三公里的路程，八路軍跑個十幾分鐘就能到，自家部隊現(xiàn)在臨時構(gòu)建陣地肯定來不及。華望村的地形對守方很不利，真打起來必定要吃虧。

    “大約五百人吧，按照他們的行軍隊列來看，應(yīng)該是一個營的規(guī)模?！?br/>
    聽到具體人數(shù)之后，錢伯鈞的臉色才稍微好了一些。

    雙方在火力上的差距的確很大，但是己方在兵力上占著絕對優(yōu)勢。除非對面的八路軍指揮官是個莽夫，否則大概率不會輕易動手。

    對于屬下的反應(yīng)，楚云飛很是不滿。他瞪了錢、張二人一眼，帶著火氣訓(xùn)斥道：

    “飯桶，慌什么慌！”

    “八路軍要是想主動開戰(zhàn)，那現(xiàn)在來的就是俯沖轟炸機，而不是連行蹤都不掩飾的步兵?！?br/>
    “傳我命令，讓弟兄們把武器都收起來。就憑咱們那點家底，肯定起不到震懾的作用。萬一哪支槍走了火，反倒會給人家正式出兵的理由?！?br/>
    布置好一系列后手，楚云飛帶著警衛(wèi)們來到了制高點，隨后便舉起手中的望遠鏡開始觀察逐漸靠近的八路軍。

    片刻后，西涼猛將露出了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那些盟友只占領(lǐng)了村子的北面，并且在村口五百米的位置布置了環(huán)形防御陣地，他根本猜不透人家的想法。

    “這風(fēng)格，有點眼熟啊，看來今天我是遇到了故人。”

    楚云飛可不是那種吃空餉的廢物，他一眼就看出了八路軍的名堂。

    那個臨時修建的陣地，以指揮所和迫擊炮為中心圍繞成一個圈，輕重機槍則是分布在前沿，各個步兵班之間幾乎沒什么空擋。

    一旦開戰(zhàn)，對方可以在任一方向迎敵，原地堅守等待援軍。

    “團座，你說這伙八路到底是什么意思？剛修好陣地就埋鍋做飯，總不能大老遠跑過來是為了野炊吧?！?br/>
    眼瞅著對面的盟友開始挖坑架鍋，方立功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都是問號。

    就在二人交談之間，一陣陣香味順著撲面而來。許久沒有吃肉的晉綏軍紛紛開始咽口水，就連村子里僅剩的老百姓都探出了頭。

    ······

    另一邊，三八六旅獨立團陣地。

    “團長，你說咱們副師長的辦法真的行嗎？三五八團怎么都說是晉綏軍的主力，難不成連一頓肉都吃不上？”

    “況且，中條山現(xiàn)在可是閻老西的地盤。咱們直接進來，在輿論上很吃虧啊?！?br/>
    此話一出，孔捷頓時露出了鄙夷的目光。他先是磕了磕自己的煙袋鍋，緊接著又便不急不緩地說道：

    “什么主力團？”

    “都1942年了，誰家主力團連武器的口徑都沒辦法統(tǒng)一。以他們現(xiàn)在的情況，能不能順利度過今年冬天都是個問題，更別提吃肉這種奢侈的事情。”

    “不利于團結(jié)的話不要說，咱們可是來幫助友軍度過難關(guān)的好盟友?！?br/>
    沒錯，獨立團現(xiàn)在的行動，正是步兵專家瓦解晉系的計劃之一。

    對于本次五臺山同鄉(xiāng)之間的對決，副師長拿出的方案絕對堪稱一針見血、招招致命。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存在主義大師絕對撐不到今年年中。

    首先，步兵專家打算強勢拆解掉現(xiàn)存的六萬晉綏軍。這一步看似困難重重，但只要對癥下藥就可以事半功倍。

    為此，總部直接在省內(nèi)公布了雞蛋舞者通敵的罪證。

    從1940年底開始，隨著晉綏軍生存環(huán)境的惡化，閻老西便開始一再突破民族底線。

    在那時起，他便開始秘密和第一軍的筱冢義男暗中聯(lián)絡(luò)，試圖從對方的手里獲取到軍事、經(jīng)濟援助。

    白璧山會議時，存在主義大師甚至直接明牌，對著鬼子們開出了自己的價碼。

    上述的這些事，八路軍、果脯和阿丑的情報機構(gòu)均有記錄。

    尤其是前者，在129師徹底拿下整個太原城后，戰(zhàn)士們甚至在未燒完的檔案中，找到了第一軍給晉綏軍的部分物資清單。

    如此鐵證之下，誰來辯護都沒有用。

    在心中措了措詞，孔捷對著剛剛進入部隊的小戰(zhàn)士解釋道：

    “普通老百姓參加晉綏軍是為了什么？不就是為了趕走敵人保家衛(wèi)國，順便再吃上一口飽飯嘛?！?br/>
    “現(xiàn)如今鬼子被咱們八路軍消滅了，他存在主義大師又背上了通敵的罪名。不僅沒飯，還要給漢奸效命，誰還愿意跟他混啊。”

    “更何況省內(nèi)什么情況你也知道，只要走出大山就可以過上好日子。如果你是老鄉(xiāng)的話，你會不會跟咱們離開？“

    剛剛孔捷說的話，其實就是步兵專家針對晉系部署的第二條方案：抽干中條山內(nèi)部的人力。

    所謂的抽干，自然不是開啟什么榨干他們的征兵法案，而是通過細水長流的方式，護送區(qū)域內(nèi)的老百姓主動走出大山。

    這一階段的目標，就是讓存在主義大師徹底失去農(nóng)村、糧食和兵源，讓晉系永無翻身之日。

    不過自古以來，中國人都有很強的故土情節(jié)。讓人民群眾主動離開祖祖輩輩生活的土地，看起來是一個難以完成的任務(wù)。

    但是！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當(dāng)閻老西在中條山內(nèi)部大開倒車，搞一千多年前的府田制時，八路軍總部已經(jīng)在晉省九成的區(qū)域推行了減租減息政策。

    那些幾乎沒有租金的耕地，讓老百姓的手里第一次有了余糧。

    憑借日益增長的購買力，工業(yè)、手工業(yè)品的市場也隨之?dāng)U大，大大刺激了城市工商業(yè)的發(fā)展。

    昔日百業(yè)凋敝、經(jīng)濟蕭條的景象被一掃而空，城鄉(xiāng)之間建立了全新的經(jīng)濟循環(huán)，這才是真正的勃勃生機，萬物競發(fā)的景象。

    想必就算是再戀家的人，也無法拒絕一個沒有壓迫的世界吧。

    就在二人交談之際，第一批午飯已經(jīng)順利出鍋。在炊事班戰(zhàn)士們的操作下，一個個兩葷兩素的盒飯被裝進了竹筐里。

    看著遠處監(jiān)視己方的晉綏軍士兵，孔捷微微一笑，對著年輕的小戰(zhàn)士說道：

    “你去對面?zhèn)鱾€話吧?！?br/>
    “就說，我和三五八團的楚團長是老相識，讓他們不要那么緊張。都是打過鬼子的人，沒必要刀劍相向，把氣氛搞得這么僵?！?br/>
    “大冷天，一起來吃頓熱乎飯?！?br/>
    “是！”

    剛準備出發(fā)，孔捷又叫住了那小戰(zhàn)士，緊接著又指向一筐盒飯說道：

    “把這些也帶上，如果村子里還有老百姓，就拿給他們一起吃。記住，語氣一定要溫和點，千萬不要嚇到人家?！?br/>
    ······

    眼見獨立團的戰(zhàn)士們走了過來，還帶著一筐筐裝著美食的飯盒，三五八團的陣地上頓時就炸開了鍋。

    盟友連武器都沒有帶，任誰都能看出人家溢于言表的誠意。

    更何況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啊。

    秉著法不責(zé)眾的想法，早已饑腸轆轆的晉綏軍們紛紛離開自己的崗位，在炊事班班長的指揮下開始領(lǐng)取午餐。

    “都不要搶！今天管夠！”

    “不喜歡吃大米的人可以等一等，小米雞蛋煎餅一會就到?！?br/>
    在幾位連長的管控下，近百名三五八團的戰(zhàn)士宛如一頭頭餓狼，對著飯盒里的兩葷兩素開始輸出。

    一頓美食下肚，雙方漸漸也活絡(luò)起來。

    “八路軍可真富裕啊，你們天天都這么吃嗎？我們晉綏軍哪怕是在1937年，每天最多也就只能吃4兩罐頭肉和2兩干菜、咸菜?！?br/>
    “就這，還經(jīng)常被克扣?！?br/>
    “要是能天天這么吃，讓我跟鬼子拼刺刀我都愿意。”

    聞言，周圍的晉綏軍也紛紛看了過來，所有人都很像知道答案。要是頓頓都能吃飽，那可真是神仙日子啊。

    “當(dāng)然了，這事沒必要騙你們?！?br/>
    “如果有機會出去的話，你可以在路邊隨便找個人問問。我們是基干團，團部一般都駐扎在村子里，伙食是公開的事情?！?br/>
    “按我說啊，你們真沒必要當(dāng)兵?，F(xiàn)在全山西都解放了，回家種地也是不錯的營生。好好干一個月，秋收的時候買輛自行車都不是夢。”

    此話一出，三五八團的戰(zhàn)士們都愣住了。聽這個語氣，似乎在八路軍的隊伍里，還有伙食和軍餉更好的部隊。

    這也太幸福了吧。

    在楚云飛的默許下，雙方的感情逐漸開始升溫，最后兩個營的戰(zhàn)士全部離開了自己的崗位。

    說白了，大家都是山西老鄉(xiāng)，從根源上就是自己人。三五八團又沒參加過什么反X行動，真沒有刀劍相向的理由。

    飯飽之后，獨立團戰(zhàn)士繼續(xù)為華望村的老百姓準備午飯，而楚云飛卻來到了獨立團的陣地。

    “孔兄，自百團大戰(zhàn)之后，你我二人已有一年多的時間沒見。謝謝貴軍的午飯，我代表三五八團的弟兄們送上由衷的感謝?！?br/>
    “哎，看來閻長官大勢已去啊，也不知道他會落個什么下場?！?br/>
    “三天后，我會離開晉綏軍。我麾下的戰(zhàn)士們有一部分想回家務(wù)農(nóng)，還請孔兄行個方便?！?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