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花雨
小商販做這一行很多年,自認技藝精湛,但不管他做得多塊,小女孩就能吃得有多快。
他做一個,她吃一個,一個攤上的鹵肉全用完了,案板上依然是之前作為樣品的四五個燒餅。
北溟月抱著這個吃飽就睡的小家伙,暗暗嘆了口氣,他不是舍不得那幾個錢,就怕惹來這樣的麻煩,小家伙吃相實在太驚人。
他們必須盡快離開黑石城,離開玉河原,但在此之前,他還要去見一個人。
這是距離黑石城一座較為偏遠的小農(nóng)莊,因為路徑難走的原因,村里本就沒幾戶人家,現(xiàn)在大部分又都搬到附近的鎮(zhèn)上去住了,留下來的多是搬不走的人家。
北溟月在外面觀察了許久,才進去敲開了一座獨門獨戶農(nóng)家小院的大門。
一座很別致的農(nóng)家小院,它和四周的泥瓦房不一樣,雖然小,但精致到可以和城里那些大戶人家的府邸相提并論,一看就知道房子主人的生活條件必定不錯,八成也不是什么真正的農(nóng)戶!
這里只住著一個婦人。
她雖然住在農(nóng)莊里,但因為曾經(jīng)出身于一個書香門第的緣故,氣質(zhì)和姿色都不同于那些普通的農(nóng)婦,非常的有風韻。
她也不再年輕了,具體多少歲不知道,上了年紀的女人一般都太不愿意透露自己真實的年齡,只知道她唯一出嫁的妹妹都比北溟月大了。
她嫁過一個丈夫,但對她不什么好,甚至可以說非常糟糕,還把主意打到了當時她未出嫁的妹妹身上,幸好她及時把妹妹嫁了出去,為此那男人還很生氣,對她動不動就是拳腳相加!
一次北溟月來到黑巖城游玩,走得偏遠了些,剛好路過,看到一個五大三粗屠夫般的漢子,正在自家門外捶打一個嬌小婦人,對準備問路的北溟月更是罵罵咧咧。
“要不要我替你殺了這個不懂禮數(shù)的男人!”
被滿嘴臟話噴了一臉的北溟月只沉默了一會,就向那婦人問道。
他是個有禮數(shù)而優(yōu)雅的貴族,即便是要還擊,更寧愿選擇在行動上,因為這更有效果。
遍體鱗傷的婦人當時竟沒有半點猶豫,于是她很快就失去了她的第一任丈夫,但看起來一點都不傷心。
這件事只有北溟月知道,即使是和他形影不離的雅娜,當時也正忙于修煉的緊要關(guān)頭,留在了玉河城中,無暇對他進行全天候監(jiān)視。
沒有人知道北溟月秘密認識著這樣一位婦人,更沒有知道從那之后,北溟月給了她一大筆錢,讓她到附近的鎮(zhèn)上去住,這座重新修整過的房子一直空著,現(xiàn)在里面住的是另外一個婦人!
她是最近才來的,極少出門,即使出門也都蒙著面紗,但即便她蒙著面紗,任何男人看到她走路來那搖曳的胸臀,藏在寬松衣裙下高挑豐滿的嬌軀,只怕都會口干舌燥,邪火叢生。
好在她極少出門,這里又都只剩一些老弱婦孺,但也沒招來什么狂蜂浪蝶,而且這種一看就知道是大戶人家的女人,一般人只怕也不敢隨意招惹,只是不知道她為什么要住在這里!
隔著面紗,北溟月只需要聞一下香味,就知道她是誰。
這個味道他不知道聞過多少次!
花雨夫人先是一喜,繼而連忙把他們的車輦讓進了自家小院里,伸頭在外面四周看了看,確定沒有什么人發(fā)現(xiàn)她家來了客人,才又把大門關(guān)得緊緊的!
四兒帶著胭脂安頓好,北溟月進入了花雨夫人的臥室里。
“好主人!”
花雨夫人喘息著,身體如水蛇般扭動!
以前他們天天耳鬢廝磨,距離他們最后一次見面,已經(jīng)一個多月了,誰都沒有掩飾對彼此的想念和需要!
“以前你離開家人的時候,有沒有像現(xiàn)在那么想念過他們!”
不知道過了多久,北溟月才擁著癱軟如泥的女人問道。
他極少會問她的過去,今晚卻問了,而花雨夫人似乎不什么放在心上!
“想?或許有過一些吧,離開熟悉的環(huán)境,誰都會有些不習慣的!”她說著。
“那你們有過感情嗎?”北溟月又問。
“感情?”
美婦回憶了下:“我爹娘早早就把我嫁出去了,換來一大筆錢,而我也以為自己嫁了個好男人,開始他的豪爽性格的確吸引了我,但那只是很短的日子,剩下的就是只有醉醺醺的酒味和拳頭,也正是他醉醉醺醺和不自量力的拳頭才招來了禍端?!?br/>
“那你會想他嗎?”北溟月又問。
“不想!”
美婦道:“我現(xiàn)在很快樂,不開心的事,只有不開心的時候才會想得多,開心的時候,誰還有心思去記得這些。”
是??!開心的時候,誰還會記得那些不開心的事,誰不是只顧著自己快樂,人本就是如此自私。
北溟月嘴角揚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她緩過神來,溫香軟玉般的嬌軀又在不由自主的扭動著。
北溟月卻很喜歡她,也喜歡和她聊天,因為她很笨,喜歡顯擺,但很真實。
她靠討好男人生活,但她也從來不掩飾自己需要的一切,更加清楚自己想得到這些,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這在北溟月看來,比起那些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別人對她的好,卻不想付出一點回報的人好太多了。
“我給了你一大筆錢,你本可以把我也忘掉,開始新的生活,為什么會不辭辛苦的跑來這里等?”北溟月又問。
“不是所有人我都會忘!”
美婦停下不安分的身體,認真的盯著他:“我失望過,傷心過,絕望過,也恐懼過,作為奴隸來到這里的時候,其實早就不把自己當人了,但你真的是個善良的孩子?!?br/>
“我不知道世上還有誰能給我這種快樂的生活,既然不知道,那就只能找我知道的,所以就來了,反正我早就沒有家了,哪里對我來說都一樣,關(guān)鍵是人,這世上還有誰比得上我最愛的小主人呢!”
北溟月又笑了,他也知道了自己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卻又為什么舍不得這女人。
除了她迷人的肉體,他們骨子里都希望有個家人,哪怕是熟悉的人。
他和她在一起太久了,心里其實早就把她當成家人,他們都需要這種熟悉的感覺。
正是這個原因,才驅(qū)使著他,不顧危險,來把她接走,留在自己身邊!
……
北溟月在這里只呆了一天,第二天夜里,他的車就再次駛出這座農(nóng)家小院,在這一天里,他都沒有露過面,至于有沒有人知道他曾經(jīng)來過這,也不再是他擔心的事。
因為正如他所說,很有可能將再不會回到這里。
深夜里,車走得很慢,也很平緩,花雨夫人對這輛車并不陌生,以前在王府的時候,就曾經(jīng)見他擺弄過,以為他只是無聊弄著玩的,坐也是第一次坐,她從沒有坐過這么平穩(wěn)而舒服的車,甚至比他在玉河城如宮殿般華麗的巨輦還有平穩(wěn),這也讓她對自己未知的旅程充滿期待。
無論什么情況下,都不會影響到小家伙最重要的呼呼大睡。
北溟月靠坐在地毯上,懷里抱著衣衫不整的美婦,心情似乎非常不錯。
他從來都不喜歡孤獨,現(xiàn)在這個隊伍里又多出了一個同伴。
這真是個壞孩子!
花雨夫人難以抑制的喘息著,她到底出身于書香門第,骨子里受道德禮教的熏陶,北溟月有時候的要求,的確讓她有些難為情,但無論什么時候,她都拒絕不了他,也從來不會讓他失望。
因為這是她的主人,也是她唯一的依靠,什么道德禮教在他眼里視如無物,一個霸道而性格怪癖的小主人,即使不在王府里了,他依然掌控著她,但她卻喜歡留在他身邊,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北溟月帶走了他在玉河原最后的一點眷戀,半個月之后,一道連綿起伏,無比雄偉的山脈出現(xiàn)在了他的視野里。
橫斷山脈,它的走向如同一道天然的城墻般,橫跨在玉河原近一半的邊境線上,拱衛(wèi)著它身后的這片大地,同時也將玉河原與雪翼皇朝的其他領(lǐng)地劃分開來。
想從雪翼皇朝進入玉河原,就必須得經(jīng)過這道山脈,有這道天然防線在,原本資源貧瘠的玉河原就變得易守難攻,山里山外形成了兩個獨立的世界。
外界通往玉河原唯一的途徑,就是橫斷山脈中唯一一條由無數(shù)輩人努力開鑿出來的通道。
雖然彎彎曲曲,但卻非常寬闊!
這也是玉河原連通外界的生命線,意義重大,在平時,許多來往的客商車輛都在這條山間通道上川流不息,連通著兩地的商貿(mào)。
而現(xiàn)在是非常時期,這條通道就變成了一道具有重要戰(zhàn)略意義的關(guān)卡。
只有拿下它,外面的大軍才有可能攻入玉河原,而只要守住它,整座橫斷山脈的防線就固若金湯。
橫斷山脈十分的寬廣,山道也非常的長,北溟月行駛在山道上,時不時的有著大隊的士兵巡邏而過,卻沒有見到幾輛商車。
可見因為赤峰城發(fā)動的叛變,玉河原和朝廷的局勢已然非常緊張,玉河原的軍隊已經(jīng)封鎖了這條通道,進出都成為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不過這難不倒北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