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惺想拒絕，卻想到是在公司，只能轉(zhuǎn)身與剛出會議室的副總監(jiān)章明擦肩而過，往總監(jiān)辦公室而去。

    章明狠狠地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眼。

    “坐?！边M了總監(jiān)辦公室，丁凱坐到大辦公桌的后面。這個辦公室之前是閑置的，他來了很快就布置好了。

    季惺關(guān)上門，不坐，站在門口，“總監(jiān)你有什么事？”

    “沒事不能叫你來嗎？”丁凱笑了笑，閑適地靠在椅背上看他。

    季惺心里很煩躁，“丁凱！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忙！”

    坐在椅子上的人是高姿態(tài)，慢悠悠道：“你曉得我叫丁凱了？”

    季惺看情況，這人今早上是不會放過他了，泄氣地坐到他對面，“……你什么時候回來的？你為什么會到這里來？你不是海歸嗎？在這樣一個小公司是不是屈才了？”

    “看來你還是很關(guān)心我的?！倍P坐直，視線牢牢地盯著他，“我如果說，我回來是想找你呢？”

    季惺和他對視了一會兒，狼狽地別開眼神。這讓他想起了過去的時光，那時每次與丁凱對視，都是他先受不了對方灼灼的眼光，敗下陣來。他微微側(cè)著頭，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頸，“你不要開我的玩笑了?！蔽乙呀?jīng)開不起這樣的玩笑。

    丁凱眼神一熱，貪婪地看著季惺耳后頸側(cè)的那一段肌膚。那是人身上最嬌嫩的部位之一，也是丁凱最喜歡舔吻的部位，更是季惺的敏感點。從前他只要在那個地帶輕吮幾下，季惺就會發(fā)出顫抖的聲音，軟在他的懷里什么都說不出來。從前這整個人都是他的，他還記得這人纖細優(yōu)美的白皙裸-體，躺在他的身下，任他為所欲為。

    許是他半天不回答，或者是他的目光太熾熱，季惺回頭看他，皺了皺眉，“你要沒事我出去了。”要站起來。

    “等等，”丁凱打斷了腦中某些此時不該想起的回憶，“中午和我一起吃飯?！?br/>
    “不了，”季惺擺擺手，往門口走，“我自己帶了飯。”

    丁凱沒再喊住他。

    沒錯，他這次確實是專門為了季惺而回來的。五年前他們分手，他離開G市出國留學(xué)。他以為他能夠忘掉這個人，在異國他鄉(xiāng)也想過找個替代品?？上В瑳]有一個人能夠帶給他季惺那樣的悸動，沒有一個人讓他想愛。他一直說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樣的心理，也拉不下那個臉去求和。一直到和母親家族的人安排的不少相親對象見過面、提到結(jié)婚這個話題之后，他才又開始正視自己的愿望：他還是想和季惺在一起。

    他回到這座城市，想先安頓好自己，再去找季惺。這個新視野廣告公司是他父親當年有份投資的，他權(quán)且當個容身之處，誰知道前幾天剛來，看到員工名單里有“季惺”，年齡學(xué)校都對得上之后，他簡直是心花怒放，感覺幸福來得不要太快！看季惺那樣子，目前應(yīng)該是沒有伴侶的。丁凱慶幸自己來得不算太晚。

    季惺回到辦公室后，不出意外，張淼偷摸把滾輪椅子滾到他身邊，“嘿，新總監(jiān)叫你什么事？”

    季惺揉了揉額頭，胡亂說了一句：“沒什么，問問工作情況。”

    張淼正要說“吹牛，不可能”，就聽到門口傳來副總監(jiān)的聲音，“這么忙，聊什么天？季惺，昨天那個平面改完了？對方怎么說？”

    張淼連忙滾回了自己的座位。

    季惺回答章明：“昨天下班之前發(fā)過去了，對方說他們老總看了沒問題就可以簽確定?！?br/>
    “我怎么說的？你們發(fā)給客戶的平面要先給我看一遍！”章明顯然是沒事找事，“這樣如果有什么問題可以在我這里先給指出來！要是有不對的地方，客戶看了不是要說我們專業(yè)水平不好嗎！”

    季惺一陣氣血翻涌，他咬住嘴唇深呼吸了一下，“……明白了?！?br/>
    “把平面?zhèn)鹘o我看看。下次記住了，不要自己先發(fā)！”章明轉(zhuǎn)身回了他的辦公室。

    季惺咬緊牙關(guān)，點開小企鵝把平面?zhèn)鹘o章明。

    其實他在設(shè)計部是專業(yè)素質(zhì)最高的，直逼這位副總監(jiān)。章明老是怕他搶自己飯碗似的，每次都說他的平面做得這里有問題那里不好，季惺自己又不是很自信，久而久之他就成了章明的專門欺負對象。

    別的人做的平面不行，章明讓季惺改，改好幾乎是大變樣，任務(wù)還是算給別人；有些大客戶的初稿，由季惺做，做好之后章明修修改改幾個地方，最后就成了他的功勞……這樣的事情數(shù)不勝數(shù)，每次季惺找他理論，他都是一通振振有詞，老總也不清楚設(shè)計部的情況，自然章明說了算。

    時間長了，季惺也疲了、麻木了。他也想過辭職，可再去找別的工作也未必就能比這里好，而且一旦辭職，工資可就斷了，還要養(yǎng)小昊昊，他哪里敢！有好多水平高的設(shè)計人員都是被其他公司挖走的，在這個行業(yè)，其實也要靠名聲，但被章明這樣一整，明明很多季惺的好平面都用了別人的名，業(yè)內(nèi)誰知道他？季惺自己也沒有門路，只能默默無聞繼續(xù)干。

    上午又有業(yè)務(wù)部拿了新工作來分派，季惺又忙起來。傳過去的平面，章明吹毛求疵地提了幾個字體問題，季惺沒理他。果然十一點半的時候，客戶傳來消息說老總簽了，季惺沒照章明說的修改，直接叫負責的客戶部同事去簽稿。

    中午人人都約著去吃飯了，季惺到了公司茶水間，用微波爐熱了飯站在里面拿著飯盒吃。公司規(guī)定不能在工作隔間吃飯，怕有味道，客戶來了聞到不好。但這個規(guī)定其實很多人都沒有遵守，從下面買了盒飯、粉面上來一樣在辦公室就開吃。季惺本來也是這樣的，但有幾次被章明看到，嘮叨了好久，還要扣他的分，他沒辦法，只好躲在茶水間或者是樓梯間吃飯。

    丁凱推開茶水間門的時候，正看到季惺一臉苦逼相地舀起一勺青豆往嘴里送。他那飯盒里，白的是飯，綠的是青豆，其他顏色就沒有了。

    “你就吃這個？”丁凱有點心疼。

    季惺被人看到吃飯正不好意思，見是丁凱，更難受，“……你管呢！”大口嚼。

    “怎么不多帶點菜？”

    季惺翻了個白眼，“丁總監(jiān)，謝謝你關(guān)心?！?br/>
    丁凱上來就從季惺手里拿過飯盒，另一只手去拉他，“跟我一起去吃飯，中午要吃飽才行?！?br/>
    “哎你、你！”季惺冷不防手上就空了，舉著個勺子在空中晃，“你放手！你把飯給我！”

    丁凱一下就拉開茶水間的門，“走！”

    季惺閉了嘴，公司里說不定有沒出去吃飯的人在休息，被人看見這樣拉拉扯扯還了得！他使勁掙扎，但聲音小了不少，“……你放手！你夠了！……好好好，行行行，我去，我去，你把飯盒給我！……你不是要接水的嗎？！”

    丁凱倒是不覺得有什么，仍舊拉著他往門口走。

    季惺都快急暈了，“丁總監(jiān)！……丁凱！我跟你去吃飯，你放開我的手行不行？”從高中開始，他的武力值就拼不過丁凱了，在他面前簡直毫無抵抗力。

    丁凱放開了他，手里還拿著飯盒，“那行，走?！?br/>
    季惺跟在丁凱后面，心不甘情不愿去了附近一個大排檔。丁凱叫了兩個宮保肉丁蓋飯，又多要了兩個炒菜。季惺幾次想搶回飯盒，都被丁凱擋住了，丁凱最后直接把飯盒里的飯菜一股腦倒在大排檔的泔水桶，氣得季惺眼刀子挖了他好幾下，氣鼓鼓坐在他對面。

    季惺止不住的郁悶。他明明比丁凱大，丁凱還是小屁孩的時候，跟在他后面叫“惺哥”叫得歡暢。一眨眼，十多年過去了，他在丁凱前面卻無還手之力。丁凱無論是身材還是氣勢，看起來都比他強悍得多，他真的只有癟嘴的份。

    丁凱倒完了飯盒，又有點歉意了，“……對不起，我只是想讓你多吃點……”

    “我沒帶錢?！奔拘寿€氣。

    “我請你?！倍P啼笑皆非。

    季惺不想和自己的胃過不去，飯菜來了他照樣開吃，吃飽了嘴一抹，收拾自己的飯盒就走了上去，沒理丁凱。

    丁凱目的達到了，也沒阻止。

    下午照例是忙。章明無所事事地躥到設(shè)計部大辦公室，“季惺，早上我讓你改的那些改了沒有？”

    季惺眼睛盯著屏幕，“對方已經(jīng)同意了，我就沒有改。已經(jīng)讓客戶部去簽稿送媒體了?！?br/>
    章明頓了一下，忽然大發(fā)脾氣，“你是不是就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季惺懵了，抬頭看他，“可是對方簽了，再改又要再去簽……”

    “我讓你早上改！為什么沒改就給對方簽了！”章明聲音很大。

    季惺：“可是我昨天就傳給對方了！”他也有點不爽了。神經(jīng)病啊！

    章明：“我讓你先傳給我為什么沒有傳？我讓你改的地方你為什么不改？”

    這完全是胡攪蠻纏了，之前的平面也沒見他這么積極地要去改，今天是發(fā)了什么瘋？你說你一男的來什么大姨媽？

    季惺知道再多說也沒有用，說什么都會是自己錯。他閉口不言。

    章明猶自還在氣，辦公室里人人噤聲。顯然他是借著季惺的事情發(fā)泄自己沒當上正總監(jiān)的不滿。的確，一正一副，工資相差一兩千呢。他到現(xiàn)在還沒鬧明白丁凱的來歷，反正下午老總不在，他就來設(shè)計部耍耍威風?！澳銈冞@些人就是這樣！平時讓你做的事情一件都做不到，明明有很好的工作流程，都不照著來，工作效率當然低下！設(shè)計能力也不提高，凡事都要我來監(jiān)督你們！……”發(fā)了一通火之后，他又對著季惺說：“你把那個平面趕緊改了，讓他們重新簽！”

    再蔫的人也會有脾氣，季惺受不了了，“章副總監(jiān)，客戶部已經(jīng)簽稿送樣了，再改恐怕客戶會不高興?！?br/>
    “不高興就不高興！”章明道：“你負責的事情沒有很好的完成，這是你的問題！”

    “你……”季惺猛的站了起來。

    他比章明高許多，一下子給了章明不小的壓力。章明往后退了幾步，色厲內(nèi)荏，“你干什么？”

    “怎么了？”門口傳來了丁凱的聲音。

    季惺閉嘴了。

    所有人都看向丁凱。

    丁凱緩步走進來，“什么事情？”

    章明壓力更大了，丁凱比季惺還要高幾公分，他又后退一步，搶著說：“我讓季惺修改一個平面，季惺沒有改就傳給了客戶。設(shè)計部早就有規(guī)定，傳稿子前先給我看，我讓改的地方改完了才可以給客戶。我正在說他?！?br/>
    “很嚴重的問題？”丁凱皺眉。

    季惺剛要說，章明就打斷了他，“字體有問題，我覺得沒有突出產(chǎn)品的特色?！?br/>
    丁凱對著季惺說：“打開我看看?！?br/>
    季惺憤憤地坐下，把軟件打開，“客戶已經(jīng)簽了。”

    章明有點心虛，其實完全可以不改，他本來就是故意為難季惺的。

    果然，丁凱掃了一眼就說：“簽了就好。我看沒什么問題?！彼沉艘谎壅旅?，又道：“章副總監(jiān)很辛苦，每個平面都要親自看？不過這個步驟確實不能省。我看不如這樣，設(shè)計部的人分成幾個組吧，你負責一部分，我看一部分，這樣章副總監(jiān)就不會這么累了，改個字體的小問題還要親自來監(jiān)督。在新的流程出來之前我們先這么辦，新流程可能會有些調(diào)整，根據(jù)各人水平來決定，我看季惺的平面不錯，基本可以自行定稿。”

    章明臉都綠了，訕訕的應(yīng)了幾聲，出去了。

    季惺也沒怎么高興，丁凱明顯偏向他，還不知同事們會怎么想。

    丁凱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張淼、陳凡幾個偷偷在小企鵝里說話，討論季惺是否和丁凱有什么不一樣的關(guān)系。

    季惺繼續(xù)工作，但心情卻無法平靜下來。

    季惺想拒絕，卻想到是在公司，只能轉(zhuǎn)身與剛出會議室的副總監(jiān)章明擦肩而過，往總監(jiān)辦公室而去。

    章明狠狠地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眼。

    “坐。”進了總監(jiān)辦公室，丁凱坐到大辦公桌的后面。這個辦公室之前是閑置的，他來了很快就布置好了。

    季惺關(guān)上門，不坐，站在門口，“總監(jiān)你有什么事？”

    “沒事不能叫你來嗎？”丁凱笑了笑，閑適地靠在椅背上看他。

    季惺心里很煩躁，“丁凱！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忙！”

    坐在椅子上的人是高姿態(tài)，慢悠悠道：“你曉得我叫丁凱了？”

    季惺看情況，這人今早上是不會放過他了，泄氣地坐到他對面，“……你什么時候回來的？你為什么會到這里來？你不是海歸嗎？在這樣一個小公司是不是屈才了？”

    “看來你還是很關(guān)心我的?！倍P坐直，視線牢牢地盯著他，“我如果說，我回來是想找你呢？”

    季惺和他對視了一會兒，狼狽地別開眼神。這讓他想起了過去的時光，那時每次與丁凱對視，都是他先受不了對方灼灼的眼光，敗下陣來。他微微側(cè)著頭，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頸，“你不要開我的玩笑了?！蔽乙呀?jīng)開不起這樣的玩笑。

    丁凱眼神一熱，貪婪地看著季惺耳后頸側(cè)的那一段肌膚。那是人身上最嬌嫩的部位之一，也是丁凱最喜歡舔吻的部位，更是季惺的敏感點。從前他只要在那個地帶輕吮幾下，季惺就會發(fā)出顫抖的聲音，軟在他的懷里什么都說不出來。從前這整個人都是他的，他還記得這人纖細優(yōu)美的白皙裸-體，躺在他的身下，任他為所欲為。

    許是他半天不回答，或者是他的目光太熾熱，季惺回頭看他，皺了皺眉，“你要沒事我出去了?！币酒饋?。

    “等等，”丁凱打斷了腦中某些此時不該想起的回憶，“中午和我一起吃飯。”

    “不了，”季惺擺擺手，往門口走，“我自己帶了飯?！?br/>
    丁凱沒再喊住他。

    沒錯，他這次確實是專門為了季惺而回來的。五年前他們分手，他離開G市出國留學(xué)。他以為他能夠忘掉這個人，在異國他鄉(xiāng)也想過找個替代品?？上?，沒有一個人能夠帶給他季惺那樣的悸動，沒有一個人讓他想愛。他一直說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樣的心理，也拉不下那個臉去求和。一直到和母親家族的人安排的不少相親對象見過面、提到結(jié)婚這個話題之后，他才又開始正視自己的愿望：他還是想和季惺在一起。

    他回到這座城市，想先安頓好自己，再去找季惺。這個新視野廣告公司是他父親當年有份投資的，他權(quán)且當個容身之處，誰知道前幾天剛來，看到員工名單里有“季惺”，年齡學(xué)校都對得上之后，他簡直是心花怒放，感覺幸福來得不要太快！看季惺那樣子，目前應(yīng)該是沒有伴侶的。丁凱慶幸自己來得不算太晚。

    季惺回到辦公室后，不出意外，張淼偷摸把滾輪椅子滾到他身邊，“嘿，新總監(jiān)叫你什么事？”

    季惺揉了揉額頭，胡亂說了一句：“沒什么，問問工作情況。”

    張淼正要說“吹牛，不可能”，就聽到門口傳來副總監(jiān)的聲音，“這么忙，聊什么天？季惺，昨天那個平面改完了？對方怎么說？”

    張淼連忙滾回了自己的座位。

    季惺回答章明：“昨天下班之前發(fā)過去了，對方說他們老總看了沒問題就可以簽確定?！?br/>
    “我怎么說的？你們發(fā)給客戶的平面要先給我看一遍！”章明顯然是沒事找事，“這樣如果有什么問題可以在我這里先給指出來！要是有不對的地方，客戶看了不是要說我們專業(yè)水平不好嗎！”

    季惺一陣氣血翻涌，他咬住嘴唇深呼吸了一下，“……明白了。”

    “把平面?zhèn)鹘o我看看。下次記住了，不要自己先發(fā)！”章明轉(zhuǎn)身回了他的辦公室。

    季惺咬緊牙關(guān)，點開小企鵝把平面?zhèn)鹘o章明。

    其實他在設(shè)計部是專業(yè)素質(zhì)最高的，直逼這位副總監(jiān)。章明老是怕他搶自己飯碗似的，每次都說他的平面做得這里有問題那里不好，季惺自己又不是很自信，久而久之他就成了章明的專門欺負對象。

    別的人做的平面不行，章明讓季惺改，改好幾乎是大變樣，任務(wù)還是算給別人；有些大客戶的初稿，由季惺做，做好之后章明修修改改幾個地方，最后就成了他的功勞……這樣的事情數(shù)不勝數(shù)，每次季惺找他理論，他都是一通振振有詞，老總也不清楚設(shè)計部的情況，自然章明說了算。

    時間長了，季惺也疲了、麻木了。他也想過辭職，可再去找別的工作也未必就能比這里好，而且一旦辭職，工資可就斷了，還要養(yǎng)小昊昊，他哪里敢！有好多水平高的設(shè)計人員都是被其他公司挖走的，在這個行業(yè)，其實也要靠名聲，但被章明這樣一整，明明很多季惺的好平面都用了別人的名，業(yè)內(nèi)誰知道他？季惺自己也沒有門路，只能默默無聞繼續(xù)干。

    上午又有業(yè)務(wù)部拿了新工作來分派，季惺又忙起來。傳過去的平面，章明吹毛求疵地提了幾個字體問題，季惺沒理他。果然十一點半的時候，客戶傳來消息說老總簽了，季惺沒照章明說的修改，直接叫負責的客戶部同事去簽稿。

    中午人人都約著去吃飯了，季惺到了公司茶水間，用微波爐熱了飯站在里面拿著飯盒吃。公司規(guī)定不能在工作隔間吃飯，怕有味道，客戶來了聞到不好。但這個規(guī)定其實很多人都沒有遵守，從下面買了盒飯、粉面上來一樣在辦公室就開吃。季惺本來也是這樣的，但有幾次被章明看到，嘮叨了好久，還要扣他的分，他沒辦法，只好躲在茶水間或者是樓梯間吃飯。

    丁凱推開茶水間門的時候，正看到季惺一臉苦逼相地舀起一勺青豆往嘴里送。他那飯盒里，白的是飯，綠的是青豆，其他顏色就沒有了。

    “你就吃這個？”丁凱有點心疼。

    季惺被人看到吃飯正不好意思，見是丁凱，更難受，“……你管呢！”大口嚼。

    “怎么不多帶點菜？”

    季惺翻了個白眼，“丁總監(jiān)，謝謝你關(guān)心?！?br/>
    丁凱上來就從季惺手里拿過飯盒，另一只手去拉他，“跟我一起去吃飯，中午要吃飽才行?！?br/>
    “哎你、你！”季惺冷不防手上就空了，舉著個勺子在空中晃，“你放手！你把飯給我！”

    丁凱一下就拉開茶水間的門，“走！”

    季惺閉了嘴，公司里說不定有沒出去吃飯的人在休息，被人看見這樣拉拉扯扯還了得！他使勁掙扎，但聲音小了不少，“……你放手！你夠了！……好好好，行行行，我去，我去，你把飯盒給我！……你不是要接水的嗎？！”

    丁凱倒是不覺得有什么，仍舊拉著他往門口走。

    季惺都快急暈了，“丁總監(jiān)！……丁凱！我跟你去吃飯，你放開我的手行不行？”從高中開始，他的武力值就拼不過丁凱了，在他面前簡直毫無抵抗力。

    丁凱放開了他，手里還拿著飯盒，“那行，走?！?br/>
    季惺跟在丁凱后面，心不甘情不愿去了附近一個大排檔。丁凱叫了兩個宮保肉丁蓋飯，又多要了兩個炒菜。季惺幾次想搶回飯盒，都被丁凱擋住了，丁凱最后直接把飯盒里的飯菜一股腦倒在大排檔的泔水桶，氣得季惺眼刀子挖了他好幾下，氣鼓鼓坐在他對面。

    季惺止不住的郁悶。他明明比丁凱大，丁凱還是小屁孩的時候，跟在他后面叫“惺哥”叫得歡暢。一眨眼，十多年過去了，他在丁凱前面卻無還手之力。丁凱無論是身材還是氣勢，看起來都比他強悍得多，他真的只有癟嘴的份。

    丁凱倒完了飯盒，又有點歉意了，“……對不起，我只是想讓你多吃點……”

    “我沒帶錢?！奔拘寿€氣。

    “我請你?！倍P啼笑皆非。

    季惺不想和自己的胃過不去，飯菜來了他照樣開吃，吃飽了嘴一抹，收拾自己的飯盒就走了上去，沒理丁凱。

    丁凱目的達到了，也沒阻止。

    下午照例是忙。章明無所事事地躥到設(shè)計部大辦公室，“季惺，早上我讓你改的那些改了沒有？”

    季惺眼睛盯著屏幕，“對方已經(jīng)同意了，我就沒有改。已經(jīng)讓客戶部去簽稿送媒體了?！?br/>
    章明頓了一下，忽然大發(fā)脾氣，“你是不是就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季惺懵了，抬頭看他，“可是對方簽了，再改又要再去簽……”

    “我讓你早上改！為什么沒改就給對方簽了！”章明聲音很大。

    季惺：“可是我昨天就傳給對方了！”他也有點不爽了。神經(jīng)病啊！

    章明：“我讓你先傳給我為什么沒有傳？我讓你改的地方你為什么不改？”

    這完全是胡攪蠻纏了，之前的平面也沒見他這么積極地要去改，今天是發(fā)了什么瘋？你說你一男的來什么大姨媽？

    季惺知道再多說也沒有用，說什么都會是自己錯。他閉口不言。

    章明猶自還在氣，辦公室里人人噤聲。顯然他是借著季惺的事情發(fā)泄自己沒當上正總監(jiān)的不滿。的確，一正一副，工資相差一兩千呢。他到現(xiàn)在還沒鬧明白丁凱的來歷，反正下午老總不在，他就來設(shè)計部耍耍威風?！澳銈冞@些人就是這樣！平時讓你做的事情一件都做不到，明明有很好的工作流程，都不照著來，工作效率當然低下！設(shè)計能力也不提高，凡事都要我來監(jiān)督你們！……”發(fā)了一通火之后，他又對著季惺說：“你把那個平面趕緊改了，讓他們重新簽！”

    再蔫的人也會有脾氣，季惺受不了了，“章副總監(jiān)，客戶部已經(jīng)簽稿送樣了，再改恐怕客戶會不高興?！?br/>
    “不高興就不高興！”章明道：“你負責的事情沒有很好的完成，這是你的問題！”

    “你……”季惺猛的站了起來。

    他比章明高許多，一下子給了章明不小的壓力。章明往后退了幾步，色厲內(nèi)荏，“你干什么？”

    “怎么了？”門口傳來了丁凱的聲音。

    季惺閉嘴了。

    所有人都看向丁凱。

    丁凱緩步走進來，“什么事情？”

    章明壓力更大了，丁凱比季惺還要高幾公分，他又后退一步，搶著說：“我讓季惺修改一個平面，季惺沒有改就傳給了客戶。設(shè)計部早就有規(guī)定，傳稿子前先給我看，我讓改的地方改完了才可以給客戶。我正在說他?！?br/>
    “很嚴重的問題？”丁凱皺眉。

    季惺剛要說，章明就打斷了他，“字體有問題，我覺得沒有突出產(chǎn)品的特色。”

    丁凱對著季惺說：“打開我看看?！?br/>
    季惺憤憤地坐下，把軟件打開，“客戶已經(jīng)簽了。”

    章明有點心虛，其實完全可以不改，他本來就是故意為難季惺的。

    果然，丁凱掃了一眼就說：“簽了就好。我看沒什么問題?！彼沉艘谎壅旅?，又道：“章副總監(jiān)很辛苦，每個平面都要親自看？不過這個步驟確實不能省。我看不如這樣，設(shè)計部的人分成幾個組吧，你負責一部分，我看一部分，這樣章副總監(jiān)就不會這么累了，改個字體的小問題還要親自來監(jiān)督。在新的流程出來之前我們先這么辦，新流程可能會有些調(diào)整，根據(jù)各人水平來決定，我看季惺的平面不錯，基本可以自行定稿。”

    章明臉都綠了，訕訕的應(yīng)了幾聲，出去了。

    季惺也沒怎么高興，丁凱明顯偏向他，還不知同事們會怎么想。

    丁凱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張淼、陳凡幾個偷偷在小企鵝里說話，討論季惺是否和丁凱有什么不一樣的關(guān)系。

    季惺繼續(xù)工作，但心情卻無法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