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景舟的精神中,也收到了江軒單方面的嘲諷。
“這么輕易就放棄了嗎?”
“當然不!”喬景舟立即說道。
心臟像是重新注入了鮮血,重新又跳動了起來。
連周圍冰冷的氣息,再度變得清晰冷冽了起來,變得比之前更加真實。
被扎成了一團的冰刺球里,發(fā)出了江軒微弱卻不肯放棄的聲音。
“再給我三十秒!”
喬景舟吐了口氣,喪尸化在瞬間完成。
皮膚喪失了血色,卻不再單純是青白的尸體色,從他的皮膚內(nèi)部,亮起了淺淡的火焰紅色。
紅色越來濃烈,像是火種從內(nèi)向外燃燒起來,在喬景舟調動下,讓他的身軀化作了琉璃一般的不真實通透感。
此時的喬景舟跟周政變得極其相似,整個身體都元素化了,完全就是個烈烈燃燒的火人。
喬景舟抓握了一下手掌,“別說十秒,我覺得我現(xiàn)在可以跟他正面一較高下?!?br/>
他向著周政的寒冰之體正面撞了上去。
江軒的精神網(wǎng)里,她也對周政的意識發(fā)起了猛烈的攻擊。
周政潛意識里畏懼林澈,她就將自己,投影成了林澈的模樣。
踏在一地火焰之中,江軒再度放出無數(shù)章魚的腕足,將周政的個人意識纏繞,企圖將他重新拖回火焰地獄里。
這期間,江軒再度無法避免的看到了很多周政畏懼的畫面。
搖晃的空白房間,紫色玻璃的彩虹房,無數(shù)分不清作用的冰冷機器,在讓周政產(chǎn)生恐懼的時候,也傷害到了江軒。
這些曾經(jīng)也是江軒的噩夢。
為此她很長時間,甚至無法正視人類,看到人類就讓她本能的發(fā)抖畏懼。
她整整一年多沒有跟任何人類有過接觸。
直到喬景舟這個蠻不講理的,在她的腦袋上種下一棵草,扛著她踏上了新的旅程。
從此才開啟了江軒與過往截然不同的新的人生。
現(xiàn)在她更是有了為了她可以舍棄性命的同伴。
是同類、更是家人!
在危機關頭,他們都會第一時間回護她,哪怕一直來對她別別扭扭的麗姐,也同樣選擇保護她。
同伴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化作了最后的肉盾,在無數(shù)的冰刺之中,讓她幸免于難。
江軒又如何能夠辜負他們!
喪尸確實會死,但是喪尸的生命力也遠遠強于人類。
幸好大家都選擇了保護江軒,一起抱團,也有了身體接觸,可以讓江軒催動他們傷勢再生。
就算短時間被穿透了各處要害,也不會致命。
但是顯然需要江軒快速的解決周政,不然同伴們還是會死。
三十秒是江軒估算出來,同伴還能堅持的最長的時間!
她需要在這個時間內(nèi),將周政的意識突破。
江軒腦海里閃過隊友的面容。
嘴碎其實很會照顧人的司陸,爾雅大叔老媽子屬性,膽大心細的林久,看起來挺龜毛實則很有擔當?shù)恼吕?,別扭融入團隊的麗姐。
還有……喬景舟。
她不想要一直被人舍命保護,她也想要保護大家。
大概是回應了這份心愿,江軒感覺到了源源不斷的力量涌出來,像是眼前的毛玻璃被撤掉,她的眼睛第一次看清楚了景象那般。
江軒的精神力忽然就上了一個階層,之前還需要跟周政的意志角逐,現(xiàn)在她幾乎毫不費力就將周政的意識碾碎了。
外面的現(xiàn)實世界,喬景舟僅有的一臂,正一拳擊中了周政的寒冰之軀。
冰與火的碰撞,冰層轟然碎裂,化作漫天的冰屑。
壓抑的威脅感,也跟著消散了。
喬景舟愣愣的盯著拳頭,再看著破碎后立即開始融化的冰屑,還兀自警惕了半天。
生怕對方是詐死,欺騙他。
直到江軒發(fā)出了呼救,他才敢確信周政是真的死了的。
喬景舟立即回到了冰刺球附近,他不敢貿(mào)然用火焰去融化冰層,對著厚厚的冰殼束手無策。
“江軒?你在里面怎么樣,需要我怎么幫忙?”
“水!用水澆淋冰殼外層?!苯幫ㄟ^精神網(wǎng)提醒他。
“另外多準備食物!
變異植物,頭發(fā)菜,請都炫進大家嘴里!
他們傷勢恢復,需要進食?!?br/>
喬景舟無語的照做。
江軒這時候還能開玩笑,他的緊張感也淡了不少,隊友們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在喬景舟跟江軒手忙腳亂的救人時候,遙遠的第二城市里,某處重兵把守的隱秘之地。
面容青白猶如死人的男子,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上覆蓋著眼翳,很快眼翳就褪去,恢復成了黑白分明的模樣。
膚色隨著也恢復了點血色,放在普通人里還算是蒼白,但至少不是面無人色了。
“周政死了。”他說道。
眼里平靜無波,像是說的不是一個人的死去,而是什么無關緊要的小貓小狗。
“是新生的巢母?”一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性博士,表情就凝重多。
林澈默了默,點頭。
博士非常詫異,“怎么會?周政不是即將突破四級了嗎?新生的巢母是怎么能殺的了他?”
面色蒼白的男人,也就是林澈,見對方還在審視的盯著他,只得苦笑。
“事到如今,我沒必要再欺騙什么。
我身體不行了,需要繼任者時候,新的巢母就出現(xiàn)了,難道不是好事嗎?”
博士這才放過了他,贊同的點頭。
“別管能不能頂用,這時候有個備選的也好,把她帶回來吧。”
林澈嗯了一聲,“那你去安排接收的飛機?!?br/>
博士卻沒有去辦,而是語氣嚴厲的對林澈叮囑,“管好你的怪物們,交接位置依舊放在城市外。
不許再出現(xiàn)任何意外!”
他把“意外”兩個字咬的格外重。
林澈頓了下,“我明白。”
“最好是!”
在啟明星實驗室遺址里,在喬景舟的協(xié)助下,剛把最后的司陸從冰塊里解救下來。
一溜喪尸人咔咔一頓啃植物。
動靜就像一萬只兔子在吃草,窸窸窣窣的。
“我以為自己死定了,我低頭都能從胸口的洞看到背后了呢?!彼娟懱撊醯耐炖锶?。
“誰不是呢?!睜栄糯笫屣L輕云淡,實則后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