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艾倫拉開柜子門的那一剎那,他的世界觀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
作為一名非主流的少年漫的男主角,他常年以來一直和鳴○路○之類一樣保持這一顆單純向上的少年心;但是自從他所在的世界被一枚像是流感病毒般無孔不入且感染性極強的生物入侵之后,似乎一切都在不知不覺中發(fā)生了變化。
比如說眼前的一幕:那個看起來和薩莎長得有些像的女人懷里緊緊抱著一根大火腿可憐兮兮的,擠在她旁邊的那個似乎叫桐島生的家伙把兩桿他正在尋找的獵槍塞進他手里,然后食指放在嘴唇前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他拉開柜子的手就那樣僵持在原地,他也不知道應該做出怎樣的表情來表達他此刻復雜的心情。
這個時候另一個家伙大搖大擺地走過來,“喂艾倫,那邊我都找過了,沒有。難道也不在這邊嗎?”
發(fā)出最后一個疑問詞的下一秒,讓看到柜子里那個恐怖的畫面,他的世界也瞬間定格了。
艾倫黑著臉“砰”的關上柜子,轉身走向夏迪斯教官:“教官!找到了!”
不明真相的教官接過艾倫遞來的東西略微檢查了一下,布滿皺紋的洋山芋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愉悅神情:“噢,保存程度比預料中的好很多啊?!?br/>
隨即他似乎立刻聯想到了什么令人不悅的東西:“交給那種笨蛋公爵真是糟蹋了呢?!?br/>
他所提到的公爵,是居住在內地的奈希爾朗海姆閣下,那位年輕的先生比起只知道龜縮在城堡之內舉辦舞會的老古董不同——這完全不是出于對奈希爾公爵的褒獎,事實上,比起他的先輩們,這位年輕的上位者明顯更不知道世事艱辛天高地厚。
僅限于在高層中流通的書籍中記載著在人類還是這個世界的主宰的古老年代,當時的貴族們會定期舉辦大規(guī)模的狩獵活動,捕捉到兇猛的野獸的人會被人們當做英雄敬仰。在無意中獲知了這一點的公爵閣下本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精神,向憲兵團提出了自己要在秋天狩獵的意愿。
……或者說是,命令,更為準確一些。
由于奈希爾公爵身處的地位和任性的性格,哪怕是匹克西斯出馬也無法讓他回心轉意,于是憲兵團在無力勸阻的情況下將這個任務下派給了駐扎兵團,駐扎兵團的老大合計了一下,決定將這個光榮而不知所謂的任務拋給調查兵團。
在當日下午,埃爾溫團長的脫發(fā)癥明顯更嚴重了。
雖然說調查兵團本身也正在計劃繼續(xù)上一次進行到一半便提前終止了的壁外調查,但是誰都知道就算只是在隊伍里帶上一個毫無用處的紈绔子弟士兵們便必須花精力在他身上以確保他的人身安全,而在真正面對巨人的情況下,一個不留神帶來的損失往往都是不可估算的,就更別說還要帶上一個拖油瓶了。
埃爾溫史密斯先生看起來只是一位發(fā)際線過高的中年男子,一張不茍言笑的方臉一看就屬于難相處的無情類型,但他卻絕不會拿信任著自己的士兵的性命開玩笑,這點毋庸置疑。
于是,究竟要怎樣在敷衍公爵的同時想出委婉的拒絕方案,截止到埃爾溫拜托自己的前長官借他在拿刀片砍巨人后頸之前最深愛的、從不離手的獵槍時,這個問題暫且無解。
當然在埃爾溫向他解釋原委時,夏迪斯教官也曾經說過:“那種貴族小子,能在開拓地打到兔子就不錯了?!毖哉Z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鄙視。
不過所有兵團的開銷都必須要得到內地那些家伙的支持才能繼續(xù)維持,即便是匹克西斯也不敢對那些家伙說一個不字,就更別說自己一個小小的教官了。
此刻的艾倫和讓卻完全無法感同身受地體會教官復雜而憤懣的心情。
他們低著頭,臉上的黑線已經完全遮蓋住了他們的表情。
“你們把弄亂的地方收拾好以后就可以走了,記得把門鎖好。”
這樣吩咐過的教官拿著自己的獵槍轉身走出儲藏室。
艾倫和讓緊隨其后,鐵青著臉用力把門關上。
就算不能用語言來溝通,他們的行為同樣很好地表達了他們的心情——在里面好好反省一下吧,不知道在干什么蠢事的笨蛋!
于是干蠢事的笨蛋在柜子里分明地聽到外面的門落鎖的聲音。在黑暗中,他們向對方投以悲傷的眼神。
感謝艾倫與讓這兩位賣隊友的小伙伴的友情幫助,薩莎和阿生在儲藏室等到天黑目標不明顯的時候翻窗出來,那時晚飯時間早就已經結束了,浴室的熱水停止供應,就連宿舍門口的燈都熄了。
找到一個隱蔽的地方把肉藏好以后,阿生回到宿舍時,大家基本上已經都睡了。
馬可發(fā)出粗重的喘息聲,間或壓抑著聲音發(fā)出諸如“好、好累”,“為了去內地再堅持一下!”之類的□。真是一個勵志的好少年。
康尼哼哼唧唧的打呼嚕,雖然不說夢話但是睡覺的姿勢難看得一塌糊涂,被子的一角幾乎都垂到下鋪讓的床上。哦,需要說明的一點是,在讓詭異的堅持下,阿生還是和他調換了床鋪。曾幾何時,阿生也曾想要說服自己要相信讓是個單純的好人,但是現在,在黑暗中用仇恨的目光盯著那個睡臉天真、嘴角掛著口水的家伙,阿生莫名產生了想要去掐死他的沖動。
因為他們鎖了門的關系,自己和薩莎被困在全是食物的房間里,在幸福滿滿的同時膽戰(zhàn)心驚,想要對臘腸出手的**簡直不能更強烈但是卻害怕如果東西少了太多被人發(fā)現;想要出來透透氣又擔心之前有人突然襲擊的場合再次出現,于是他們實際上是在連手腳都不能隨意擺放的柜子里度過一個漫長的下午的。
柜子四角已經結了蛛網,四處都是灰,阿生想要伸個懶腰結果動作太大一不小心還撞了頭,到現在傷處還隱隱作痛。
之前的痛苦此刻完全轉化成了甩手一走了之的讓同學的怨恨——這個時候他已經完全忘記自己之前嘲笑讓是死小鬼,而毫無羞愧之心地打算做出更加幼稚的舉動。
讓出人意料地是淺眠的類型,如果身邊有動靜的話都會在第一時間清醒過來。無論在多疲憊的情況下都能做到這一點,不得不說的確算是一項特殊的才能。
于是在阿生接近他身邊的時候,他幾乎立即睜開眼睛。
房間里的燭火已經全都熄滅了,唯一的光源便是來自窗外的月光,由于距離的原因并不能直接照亮他眼前的視野。只是在朦朧中,躺在床上的讓睜眼后映入眼中的第一個畫面便是一張面帶菜色的恐怖臉,表情歇斯底里,正在向自己伸出罪惡之手。
雖然這么說非常沒有男子氣概,但是讓的第一反應就是:大聲呼救。
事實上他也的確打算這么做來著。只是在他張嘴吸氣蓄力正要大喊“救命”的時候,一張掌心有些微涼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同一時刻,阿生感到手心上的灼熱氣息,活生生的,帶著一點濕氣。
他非常沒有情趣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哪怕再感到恐懼的情況下,讓依然很快收集身邊的情報并作出判斷。當然在他逐漸看清對方的臉之后,之前的恐怖氣氛一掃而空。他把接下來幾欲出口的“有鬼啊”的臺詞淡定地咽了回去,皺著眉頭排掉阿生捂著自己嘴巴的手,聲音悶悶的說:“你干嘛啊。”
半夢半醒中的迷糊少年,臉頰上帶著淺紅色的睡痕,眼睛微腫,睡衣穿得歪歪扭扭,半個香肩外露,不管怎么看都是發(fā)展奸/情的好場景。
但是有些人明顯并不是走常規(guī)路線的。桐島生,此刻他不是一個年方十八性向不明的吐槽少年,而是一個怒氣值滿格的中年歐吉桑。
他揪住讓的領子把人晃來晃去,明明很想怒吼但是鑒于大家都在睡覺于是故意壓低嗓音,惡狠狠的語氣卻是沒變,“你個魂淡,下午的時候就那樣把門給鎖了啊,都是因為你我連晚飯都沒吃到,出了一身汗一副一直蹭到灰和小強的排泄物卻連澡都沒辦法洗……”說到這里他明顯有些激動起來了,連聲音都不自覺地大了一些,“這樣對待你的同伴難道你就一點愧疚之心都沒有嗎,還能安穩(wěn)地睡覺嗎?!”
讓摸了摸后腦勺,完全沒有要屈服的意思:“啊……誰讓你……不對,你們出現在那種地方。偷竊罪可是很嚴重的呢,我沒有去揭發(fā)你已經大發(fā)慈悲了啊,你還有什么不滿意嗎?”
“哈?揭發(fā)?”
“沒錯,你再不放手的話我就去夏迪斯教官那里揭發(fā)你……不對,是你們?!?br/>
“啊豈可修,我說,你是小學生嘛?!說不過人家就大喊著‘我要告訴老師’什么的,難道父母沒有告訴你好孩子要學著自己解決問題不要總是麻煩別人嗎?!”
被從睡夢中弄醒本來就不是十分愉悅的讓在聽他說完那些亂七八糟完全理解不能的話之后臉上寫滿了“不耐煩”,“喂,都說了給我放手了啊!”
一邊這么說著一邊動起手來了的讓同樣揪住了阿生的衣襟用力往外一推——
緊接著“砰”的一聲悶響,恍惚間讓還沒看清發(fā)生了什么,阿生已經捂著后腦勺緩慢地彎下腰,同時發(fā)出嘶嘶的抽氣聲。
——二次傷害了啊魂淡!下午在柜子里撞的傷還沒好呢!
而且不是有種說法,腦袋不能隨便撞否則會越來越笨的么。
“你……你沒事……吧?”
這個疑問句說的很沒有底氣,因為讓已經隱約看到阿生眼眶都紅了。
“我、我的智商啊……”
“……哎?”
完全沒弄明白害他磕了腦袋和所謂的智商之間有什么關系,于是以為自己一不小心聽錯了,正打算問“你剛才說什么?”的讓突然眼前一黑,隨即重心往后一傾,重重地跌回床上。
然后和所有的不河蟹小劇場一樣——
他被推倒了!
然后!下巴恨恨地挨了一拳!
他愣了好一會兒。
之后他立刻意識到,挨、挨打了。
——**上的債,就用**來還。
血雨腥風的夜,這才拉開帷幕。
***
康尼正夢到和薩莎約會一起喝咖啡吃曲奇,他小心翼翼地從兜里掏出來內地歌劇團演出的票想要邀請薩莎一起去,結果還來不及等到對方的回應,來自身下的一陣劇烈的顫抖便將他從夢中驚醒。
天花板上的小油燈在他眼中越來越清晰,他悲傷地發(fā)現原來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夢。而美夢到一半被人打擾的感覺實在要多不爽就有多不爽。他側身探到床下正想要沖下鋪的讓吼一聲“笨蛋你睡覺就不能老實點嗎?!”,話未出口,他的耳朵便先捕捉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
“喂!你這魂淡……超級痛的!”
“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你快給我放開!夾得快要腫起來了!”
“哈?弄成這樣究竟是誰的錯啊!跪下來哭著認錯我就放過你!”
“絕對不可能!”
“……死小鬼!”
在這種意味不明的刻意壓抑著聲音的對話后,又傳來了幾聲噗嗤噗嗤**碰撞的聲音。
一聽就挺疼的。
而讓康尼恨不得戳瞎自己雙眼的是,他似乎大概也許可能……的確看到了下鋪兩個男人扭在一起的……感人畫面。
下一秒他立刻縮回自己的床鋪拉起被子蒙住頭,在被窩里緊閉著眼睛捂著耳朵,心中默念“我一定是在做夢,現實中的我正在和薩莎一起聽歌劇”一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