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歐陽飛鷹拉過歐陽盈盈的手,對臭豆腐說,“皇甫世侄少年才俊,你父母在世時又與我是多年的好友,你今日贏得擂臺,與我家盈盈也算是姻緣天定了。不如我們今天就把婚事定下來,世侄意下如何?”
臭豆腐咬了一下嘴唇,歐陽飛鷹是他的殺父仇人,如今竟然把自己的罪孽推了干凈,臭豆腐心中氣憤,一回頭,卻在盈盈含羞帶怯欲語還休的眼神中敗下陣來……盈盈是無辜的。
“那敢情好?!迸伦叩匠舳垢磉叄皇謸u著折扇,另一手藏在衣袖下面對著臭豆腐的大腿狠狠掐了一把,然后低聲說,“先答應(yīng)他,看他有什么打算。”
“城主大人抬愛,既然如此,我再推辭便是無禮了。”臭豆腐拱手道。
“如此,世侄先隨我回皇宮去,好一同商議婚禮之事?!睔W陽飛鷹一手牽著女兒,另一手牽著臭豆腐就要上馬車。
“慢!”上官燕抬手阻止歐陽飛鷹,漂亮的眼睛里寫滿了防備,“我家少主和公主尚未成親,一同乘坐馬車恐有不妥?!?br/>
歐陽飛鷹似笑非笑道,“世侄的家臣倒是忠心耿耿。”
“城主謬贊,只不過我們相互照應(yīng)親如家人,倒沒有什么忠心不忠心的說法。”臭豆腐應(yīng)道。
凌鳶驚奇的看了一眼臭豆腐,她倒不知道他什么時候開始這么會說話了。
“不錯。”弄月幫腔道,“既然是公主的婚事,自然更當(dāng)謹(jǐn)守禮節(jié)才是。沒得讓百姓都覺得荒唐,國師,你說呢?你一定也更在乎親妹的閨譽(yù)吧?”
歐陽明日聞言微微皺眉,“這與我倒沒什么關(guān)系,只是既然城主邀我全權(quán)負(fù)責(zé)為公主置辦婚事,這一切自當(dāng)依照禮法來辦?;矢与m然贏得擂臺,卻是不便就此入宮去的,即便入贅皇宮并沒有下聘之類的繁瑣之事,在下也不敢怠慢,待今夜觀星擇定吉日吉時,再請公主去府上迎娶公子吧。”
歐陽明日一席話讓在場的人臉色各異,臭豆腐更是幾度抽搐著嘴角,不知心思如何。
歐陽飛鷹暗恨這個胳膊肘向外拐的兒子破壞自己的計劃,卻不好于明面上與之翻臉,“既如此,就有勞國師了?!?br/>
歐陽明日輕笑一聲“呵,城主太見外了。”
“可不是?這當(dāng)哥哥的為妹妹操辦婚事,做爹的欣慰就是了,有什么好謝的?!迸略俅伍_口試探,目光緊盯著歐陽明日的臉色。
歐陽明日莞爾一笑,“的確不必謝我,其實女兒家的那一套我也不甚清楚,這幾日公主可以多來請教請教你嫂嫂?!?br/>
在旁邊當(dāng)了半天花瓶的凌鳶橫了歐陽明日一眼,卻不好拆他的臺,只好對好奇的望著自己的歐陽盈盈說道,“我與你哥哥還未成婚,暫時還當(dāng)不得公主的一聲嫂嫂,不過公主有何吩咐,凌鳶也是會盡力去做的?!?br/>
“姐姐言重了,盈盈以前多有冒犯……”歐陽盈盈臉上的紅暈依舊沒有退下去,此時又更添尷尬之色,畢竟自認(rèn)天之驕女,道歉這件事實在超出她的能力范圍了。
“公主天真爛漫,怎么是冒犯呢?!绷桫S打斷她的話,“我們聚在這里講話多少有些不像樣子,倒不如各自回去,待國師算定了好日子再討論不遲。”
歐陽飛鷹看自己的意見被無視了,心里有些不悅,但想到那個野種注定逃不出他的掌心,便也不在意這些小事,“那我便等著國師的好消息了。”說完,歐陽飛鷹便帶著歐陽盈盈回宮去了。
余下擂臺上站著的幾人皆知彼此心事,面面相覷難免尷尬,臭豆腐清了清嗓子,“既然半天月已死,大仇已得報其半,賽華佗于我有救命之恩,盈盈與我有相許之義,我既答應(yīng)迎娶盈盈,便已決心放棄繼續(xù)復(fù)仇……”
“你瘋了嗎?”弄月頭一個跳出來反對,“你以為你放棄復(fù)仇,那老家伙就會放過我們?”
“沒錯,少主需三思?!彼抉R長風(fēng)也開口勸道。
“當(dāng)日半天月要你去殺女神龍,你可曾真的下過殺手?”臭豆腐開口道。
“我……”司馬長風(fēng)語塞。
上官燕神色復(fù)雜的看著臭豆腐,卻不知如何開口相勸,她望向凌鳶,卻見她似乎正對歐陽明日輪椅背面的花紋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隨即想到,凌鳶如今的身份更是尷尬,只有自己開口道,“你可曾為四方城的百姓著想?”
“如今半天月已死,歐陽飛鷹暫且也沒有新的合作者,想必會安生一段時間?!背舳垢D(zhuǎn)向歐陽明日,“況他已年逾半百,賽華佗作為繼任者,我相信他絕不會如他父親一般?!?br/>
歐陽明日挑眉,見臭豆腐目光清澈,他感到有一瞬的不自然,只裝沒聽到繼續(xù)把玩著金線。
“喔?”弄月隨機(jī)冷笑一聲,“你卻沒想過,那位子本該是你的?”
臭豆腐下意識撓了撓頭,“我沒那個本事,況且政事繁雜,我自由慣了,實在沒那個心思?!?br/>
‘若見過了繁華奢靡,試過了權(quán)傾天下,可還會甘心碌碌無為俯首人前?’歐陽明日不知怎的,想起了凌鳶當(dāng)日的話,他下意識的覺得,臭豆腐撓頭的舉動有了一絲違和感。
“這卻是后話了,”凌鳶終于忍不住開口,“你先想想怎樣在婚禮上保住自己的小命吧?!?br/>
臭豆腐被凌鳶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逗笑了,“我想著小鳶那么厲害,總會保護(hù)我的?!?br/>
一句話讓凌鳶跟著笑了起來,卻讓在場的弄月和歐陽明日臉色好看了起來,二人相視一眼,互相嘲諷的同時都帶了一絲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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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如何是好?!眹鴰煾暮蠡▓@里,凌鳶趴在桌邊撐著腦袋,“城主毫無疑問已經(jīng)把陷阱挖好了,等著臭豆腐自己往下跳呢。”
“也不是沒辦法,若是歐陽飛鷹死了……”歐陽明日依舊抬頭看著星星,好似不經(jīng)意的開口道。
“說什么呢,且不說不能真讓你爹去死,若他死了歐陽盈盈和臭豆腐就肯定沒戲了?!?br/>
“若是人家不在乎呢?”
“怎么可能?”凌鳶翻了白眼。
‘怎么不可能?’歐陽明日心里想著,卻沒有說出來,他認(rèn)為臭豆腐的心態(tài)經(jīng)過這段時間向‘少主’思維方式的轉(zhuǎn)變肯定已經(jīng)發(fā)生了不小的變化,而且弄月肯定也看出來了。
“說起來,你母親知道這件事了嗎?”凌鳶問道。
“嗯?!睔W陽明日微微點頭,“她很開心,那丫頭終于能嫁出去了,還能嫁一個她喜歡的人?!?br/>
“老實說,能忍你妹妹的性子的人還真不多,臭豆腐和她也算是天命冤家了?!?br/>
“她終有一天會吃到她那性子的苦頭的?!睔W陽明日微微嘆了一口氣。
凌鳶心里默默點頭,拿起一旁的梨子啃了一口。
“你為什么不問我當(dāng)城主繼承人的事兒?”歐陽明日忽然開口問道。
“有什么好問的?”凌鳶毫不在意的繼續(xù)啃梨子,“你又不稀罕那位子。”
“那你稀罕么?”歐陽明日露出絲絲笑意。
凌鳶想了想,然后搖頭。
“為何?”
“若我熱心權(quán)柄,便不會在這邊陲小城偏安一隅,自然不會在意區(qū)區(qū)四方城主之位。”凌鳶露出傲慢之色,但是因嚼著蘋果在腮邊鼓起的小包卻把她倨傲的樣子破壞殆盡。
“呵……”歐陽明日笑著伸手戳了戳那個小包,引來凌鳶的怒瞪,“你不是不愛吃梨?”
“聊勝于無吧?!绷桫S咂了咂嘴,“懶得這會兒再去廚房弄點心?!?br/>
“可以讓下人來弄。”
“太晚了,讓人家休息休息吧?!绷桫S道,“你愛清靜,這原也沒幾個下人,把人玩壞了就不好了?!?br/>
“委屈你了?!睔W陽明日觀察著凌鳶的神色,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滿。
“不委屈,我既不是公主也不是弄月姑娘?!绷桫S笑道,“用不著那么多人伺候,況且人多了,還要擔(dān)心會不會有哪個丫鬟爬你的床,太累了?!?br/>
歐陽明日聞言大笑起來,卻也不知戳到他笑點的是弄月‘姑娘’還是爬床的丫鬟。
凌鳶見他臉色轉(zhuǎn)好,暗自舒了口氣。
“弄月喜歡你。”
“可不是?”凌鳶擦了擦手,“你吃醋啦?”
歐陽明日笑著搖了搖頭,“他不是我的對手?!?br/>
“你在我這倒自信的很。”凌鳶撇了撇嘴。
“是啊,怎么辦呢?”歐陽明日裝模作樣的望了望天,“你那么喜歡我,想沒自信都不行?!?br/>
“是啊,我這么喜歡你,你可再不能那么試探我了?!?br/>
“如果你早點嫁給我,不就沒這么些事兒了?”
“我就不明白了,你當(dāng)初追女神龍的時候那樣千依百順,為什么到我這不一樣了?”
“真的不明白?”
凌鳶點點頭。
“那就慢慢想吧,越來越笨了?!睔W陽明日故作惋惜的搖了搖頭。
“啊咧?”凌鳶作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我在這里陪你看星星看月亮聊詩詞歌賦聊人生哲學(xué),你居然還說我笨。好!現(xiàn)在本大爺睡覺去了!你玩兒自己去吧。哼╭(╯^╰)╮”
“自己雖好,卻始終及不上謝大爺好玩的?!睔W陽明日忍笑道。
“什么?”凌鳶做出一副潸然欲泣的樣子,猛的撲到歐陽明日懷里,“嚶嚶嚶,以前陪人家看月亮的時候叫人家小甜甜,現(xiàn)在新人勝舊人了,就叫人家謝大爺,嚶嚶嚶……死鬼……嚶嚶嚶”一邊假哭著,她一邊抬起手對著歐陽明日胸前的某點狠狠的一擰。
歐陽明日痛的悶哼一聲,咬牙道,“松手?!?br/>
“不要,嚶嚶嚶?!绷桫S竊笑著。
歐陽明日便伸手從懷里撈起凌鳶,對著她還帶著笑意的紅唇啃了下去……
‘真是不忍直視啊……’本來準(zhǔn)備給自家爺和未來夫人添茶水的易山默默地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