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義坊內(nèi)的一間大宅中李治,孫思邈,房玄齡,長孫無忌和魏征幾人全都擠在一間臥房里。
此時床上躺著的那位形容枯槁的老者乃是已經(jīng)病重很久的尚書右仆射溫彥博。
溫彥博自去年開始就感覺自己的精力一直不濟(jì)。
孫思邈等一眾醫(yī)學(xué)院的圣手們也都多次給他做過檢查。
然而大家都沒能查出他具體患了什么病,只能大致判定是操勞過度導(dǎo)致的精力不濟(jì)。
溫彥博靠著孫思邈等人開具的藥方勉強挺到了今年。
終于還是在三個月之前徹底病倒了。
起初的時候大家都沒太將溫彥博的病當(dāng)回事。
滿以為他借此機會好好休息一陣就能徹底恢復(fù)。
卻沒想到如今溫彥博的病卻是越來越嚴(yán)重,眼看再拖下去恐怕就要不行了。
李世民聽說了這事以后馬上就安排眾人過來代他看望溫彥博,順便讓李治和孫思邈兩人再幫他診治一番。
此時李治和孫思邈兩人都已經(jīng)替溫彥博號了脈,得出的結(jié)論卻是非常不妙。
李治和孫思邈商量了一下。
隨后開口對站在一旁的溫彥博夫人問道:“溫夫人可否詳述一下尚書大人近日都在做些什么?”
溫夫人開口道:“其他倒也未做什么,只是每日看些朝中抄送過來的公文?!?br/>
李治聽了這話以后扭頭對溫彥博埋怨道:“不是早便說過讓溫大人好好休息嗎?
為何就不肯聽勸非要操心這些?”
溫彥博虛弱的開口道:“老臣實在放心不下,每日閑來就想要看看。”
李治道:“你的病情本就是操勞過度所致,如今最要緊的乃是好好休息。”
溫彥博嘆息一聲道:“老臣也有心想要休息,奈何就是放心不下啊!”
李治聽了這話以后頓時沉默了起來。
溫彥博的病其實就是抑郁癥或是焦慮癥一類的精神疾病。
孫思邈等人開具的藥方用的也是調(diào)理肝臟,增強精神力的藥物。
但是溫彥博這人屬于那種心思特別重,容易鉆牛角尖的。
因此他總是不能將自己的精力轉(zhuǎn)移到其他方向。
這就使得之前開具的藥方基本上沒有起到任何的治療效果。
以溫彥博如今的狀態(tài)來看他恐怕已經(jīng)挺不了多久,很快就會走到油盡燈枯的地步。
李治的大腦瘋狂轉(zhuǎn)動想要找到一種辦法來轉(zhuǎn)移溫彥博的注意力,可是想了半天也沒有任何頭緒。
就在這時一旁的孫思邈開口道:“此時天氣已經(jīng)日漸涼爽,溫大人應(yīng)該多出去透透氣,最好不要長期臥床?!?br/>
李治聽了孫思邈的話以后頓時眼前一亮。
此時他的腦海中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
他突然開口對溫彥博說道:“溫大人,不如本王安排人手帶你到長安周邊游玩一番吧?”
長安周邊有很多景色優(yōu)美的休閑之地,便是長安城內(nèi)的百姓們也會偶爾去游覽一番。
此外終南山就在城外不遠(yuǎn),那里也是一處不錯的選擇。
大自然的美景最能舒緩心情,或許讓溫彥博多出去走走就能起到不錯的療效。
溫彥博聽了李治的話以后苦笑道:“老臣如今已是病入膏肓,殿下又何必為老臣多費精力?”
李治道:“尚書大人這是說的什么話?
你等臣子為我大唐皇室殫精竭慮,本王又豈能對你等置之不理?”
說完這話他不等溫彥博再開口反對便繼續(xù)開口道:“此事便如此定下了,本王這就回去安排?!?br/>
說完這話他又對房玄齡等人開口道:“幾位大人暫且在此稍候,本王去去就來?!?br/>
說完這話他便邁步走出了房門,孫思邈見此處也沒有他什么事便也一同跟著離開。
眾人看著匆匆離去的李治忍不住搖頭苦笑。
房玄齡開口道:“晉王殿下平日向來穩(wěn)重,今日怎會如此急迫?”
魏征看著躺在床上的溫彥博說道:“看來是這老家伙的病情讓殿下有些急了?!?br/>
長孫無忌對溫彥博說道:“你??!就是心思太重。
大唐這兩年已經(jīng)有了不少起色,偏就你一人只是盯著那些不足之處?!?br/>
溫彥博嘆氣道:“老夫也不想如此。
奈何朝中各部呈送上來的奏章全是糟心之事,老夫總不能視而不見吧?”
房玄齡開口道:“你入尚書省時日尚短不知此中門道。
朝中這兩年有錢了,哪個部門不想多分一些?
如今正是分配來年財政之時,那些人若是能上奏好事才叫怪了?!?br/>
魏征道:“事有輕重緩急,你只需盯住那些非辦不可的大事便好。
其他事項均可慢慢處置?!?br/>
溫彥博聽了三人的話以后苦笑不語。
三人一看就知道他根本就沒有想清楚其中的關(guān)鍵。
房玄齡再次開口道:“本官也不瞞你。
這下面送上來的折子你只需信他十之一二便好。
信得多了你便是上了這些人的大當(dāng)?!?br/>
溫彥博聽了這話以后頓時瞪大了眼睛。
只聽他開口道:“既是如此你等為何不出言懲戒一番?為何還要按原文呈送給皇上?”
長孫無忌道:“你當(dāng)皇上不知此中門道?
能夠上報的事情終歸不是太小,若是按下不奏,這時間長了小事便成了大事。
若是上奏的都是小事,皇上豈不是又會誤會我等沒用?”
“這這這”溫彥博聽了幾人的話以后張口結(jié)舌了半天也沒能說出話來。
魏征道:“你在中書省待了也算是不短的時日,莫非仍未看懂陛下是如何處理政務(wù)?”
溫彥博張嘴愣了半天以后開口道:“之前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br/>
房玄齡沒好氣的說道:“之前朝廷本就沒錢,我等又豈能讓皇上為了這些小事煩心?”
魏征在一旁感嘆道:“說來這一切還不都是錢鬧的?”
長孫無忌道:“這吐谷渾被我大唐征服以后西域的商路便少了巨大威脅。
再加上海貿(mào)的興起使我大唐又多了一筆龐大收入。
之前大家都已經(jīng)窮怕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錢,誰不想日子好過一些?”
溫彥博聽了三人的話以后無奈地?fù)u了搖頭道:“看來本官是真的老了,完全跟不上如今的形勢?!?br/>
他的話說完房玄齡等人全都暗自搖頭。
如今大唐可以說是一年一變,他們何嘗又能完全跟得上形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