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改競評經(jīng)過幾輪下來,聞道中學(xué)的教師并沒有走到最后,面對其他鎮(zhèn)師范院校畢業(yè)的教師,敗下陣來。
雖有點遺憾,但能成功舉辦,夏天陽心里還是十分高興。
如果每位教師都能像這次參與課改競評一樣發(fā)揮,即使如田侃侃那樣不太成功的課堂,堅持下去,整個課堂的面貌也會煥然一新。
班集體的面貌也會有更大的改觀。
校風(fēng)校紀(jì)也不會像現(xiàn)在、出現(xiàn)辱沒傳統(tǒng)美德的事情。
但如今,有多少人能堅持呢?
上午,黎志堅接到電話,告訴夏天陽,梁副局長有請。
下午,黃慧智在辦公室接到電話,告訴夏天陽,黎副局長讓他去一下教育局。
一天之中,兩位副局長有請,夏天陽不知道是福還是禍,聰明反被聰明誤,自己玩的伎倆可能要翻船了。
校長黎志堅、副校長黃慧智和李尚新,看著夏天陽,他們同時在想一個問題:夏天陽是有些能力,冼星球舉薦在情理之中,兩位局長大人同時有請,越級有請,并且是越了幾級,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們同時也看到,夏天陽接到通知后,并沒有開心的跡象,似乎還有些苦惱,這更令他們疑惑,領(lǐng)導(dǎo)會越級獎勵,不會越級責(zé)罰,夏天陽這種神色又意味著什么呢?
有一種耗腦費心的事情,卻是很多人愿意做的,那就是琢磨別人,苦惱自己。
三個正副校長琢磨著夏天陽,夏天陽卻在琢磨著怎么應(yīng)對兩位局長。
“怎么?改變主意了?”趙弋戈了解情況后問。
“改變什么?”夏天陽不知道她為何這么問。
“從政啊,你之前不是說不從政的嘛?!壁w弋戈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誰說我要從政了?”夏天陽詫異。
“不從政瞎操心什么?該說說,該做做,管它那么多?!壁w弋戈覺得他思維是不是觸電短路了。
夏天陽聽了忍俊不禁,很簡單的事情,只是自己的一點心思,就弄得復(fù)雜了。
夏天陽大模大樣走進(jìn)了教育局,兩位副局長召見,只說明一點,對這次的活動是滿意的。
兩位副局長并沒有在夏天陽面前提活動一事,有言在先的事情都心照不宣,但他們都表達(dá)了同樣的意思,那就是夏天陽做老師有點屈才。
意思不言而喻,想必兩位副局長已經(jīng)決定,把夏天陽安排在他們自認(rèn)為很合適的位置上,只等夏天陽提出要求。
夏天陽不傻,懂得領(lǐng)導(dǎo)的意思,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他還是堅持自己只愿意做一名普通的老師,再說,身在最前線,還可以給領(lǐng)導(dǎo)提供接地氣的簡報。
兩位副局長不好勉強,表揚了夏天陽不光工作能力強,還具備高風(fēng)亮節(jié)的風(fēng)范。
趙弋戈說的沒錯,揣摩別人,庸人自擾。
自己的目的已經(jīng)達(dá)到,只要局領(lǐng)導(dǎo)記得在外省教師中,有一個叫夏天陽的,就行了。
從教育局大院出來,夏天陽用公用電話給慕容佳成打了一個電話,希望能一起吃個飯,他沒猶豫,就答應(yīng)了。
然后又all了一下趙冰清,告訴她時間和地址。
地址依然在海鮮城,慕容佳成如約而至。
慕容佳成身材高大,白白凈凈地,戴著一副眼鏡,顯得眉清目秀、氣宇軒昂。
“沒想到在南方還有復(fù)姓慕容的,不會是契丹人的后裔吧?”夏天陽最早接觸這個姓氏,還是從武俠說中獲知的。
“我們村大多數(shù)都復(fù)姓慕容,是不是契丹人,無法考證,不過,算是皇族后裔吧。”慕容佳成說起普通話,捎帶一點磁性,有些悅耳。
夏天陽心里笑了一下,趙冰清也是皇族后裔,可謂是門當(dāng)戶對了。
趙冰清姍姍來遲,見到有陌生人在,顯得格外矜持,舉止倒也落落大方,頗具職場氣質(zhì)。
“這是趙冰清,縣農(nóng)委的,我女朋友上次你在老梁的婚禮上見過,這是我女朋友的妹妹。”夏天陽給他們介紹。
“這是慕容佳成,銀行分理處主任?!毕奶礻栐诳∧徐n女面前,還是按照職場規(guī)則,先男后女的正式給他們介紹了一下。
趙冰清面帶微笑,伸出手,與慕容佳成握了握。
“我平時來縣城,一般是辦完事就走了。上次聽老梁說,你是他的好朋友,有心結(jié)識一下,順便請一下我女朋友的妹妹吃飯?!毕奶礻栠€是想做一下鋪墊。
慕容佳成和趙冰清都是明眼人,這種安排傻子也看得出來,但為了營造氛圍,一些看似不咸不淡的場面話還是必須需要的。
大家邊吃邊聊,氣氛不是太融洽,都是一問一答,扯不開話題。
“說起來你們都是皇族后裔呢。”夏天陽嘗試著提起了幾個話題,都失敗了。
本地人對門楣還是比較看重的,只有看這一招了。
果然,夏天陽此話一出,兩人互看了一眼,就開始聊了起來。
夏天陽如釋重負(fù)。
想起之前答應(yīng)過,課改競評之后請外省教師們吃飯的,看趙冰清和慕容佳成聊得正歡,就把梁壯志叫了過來。
給兩位做了一個手勢,和梁壯志在旁邊的桌子上聊了起來。
“上次的單,包括這次的,我過幾天請人吃飯,到時候一起和你結(jié)算?!毕奶礻栒f了下次要請的人,希望梁壯志幫忙敲定菜單。
“夏老師,您放心,我會安排好的,不過,有件事情得給您說一下,您不同意免單,我呢,也退一步,除了酒水,全部五折?!绷簤阎镜纳裆蝗萆贽q。
“我的底線只有一條,相互之間,雙贏原則。”夏天陽原來聽熊其甚講過雙贏這個詞,自己也在書中多次看過。
“您放心,給您打五折,我還是有利潤的,您呢,雖然沒有教過我,但是您指明了我做事的方法,千金難買,我每天起床時,都要想一下。”梁壯志的誠懇,夏天陽感受到了。
自己一句話,能讓人念念不忘,快哉!
“好,就這么定了。”夏天陽答應(yīng)了。
看來趙冰清和慕容佳成聊得很不錯,與梁壯志的交談時,稍微留意了一下,他們從家族聊到了工作,又從工作聊到了現(xiàn)在的生活。
看看他們聊得差不多了,該收場了,這種事情不能一觸而就,得慢火細(xì)熬,讓他們覺得意猶未盡,就恰當(dāng)好處了。
“不好意思。剛有點事和這里的老板說一下?!毕奶礻柋硎玖艘幌虑敢?。
“夏老師,我看你不像個老師,倒像是一個儒商?!蹦饺菁殉傻脑捴兴坪蹼[含著一些內(nèi)容。
“你是老梁的兄弟,我也是,兄弟的兄弟也是兄弟,以后咱們就不要拐彎抹角了,你就隨著老梁叫我老夏吧,我以后就稱呼你慕容?!?br/>
夏天陽不理他話中什么涵義,他只知道,想進(jìn)一步拉近關(guān)系,稱呼很重要。
“好,聽你的?!蹦饺莺苁情_心地應(yīng)承了。
三人吃完走出海鮮城,慕容和夏天陽、趙冰清揮了一下手,告辭了。
“感覺這個慕容怎么樣?”夏天陽看著慕容遠(yuǎn)去的身影問。
“什么怎么樣,你居心何在?怕我找不到男朋友?!”趙冰清哼了一下,完全是偽裝。
“我從來不擔(dān)心你找不到男朋友,你這么優(yōu)秀,又這么漂亮,工作又好,我覺得你男朋友非一般人?!毕奶礻柦o她戴高帽子。
“這才像當(dāng)哥說的話。”趙冰清果然順手把這個高帽戴在了自己頭上。
“你哥我呢,一不心,一只腳踏上了本地上流社會,我得替你張羅張羅,把把關(guān)?!毕奶礻柌挥X吹噓起來。
“得了吧,就你?!還上流社會?!騙騙我姐還差不多,別忘自己臉上貼金了,我在政府,什么人沒見過啊?!壁w冰清現(xiàn)在那張嘴,也像趙玉潔一樣,有點尖酸刻薄了。
“在學(xué)校你姐說我就算了,出來還得受你擠兌。行了,慕容這兄弟我認(rèn)了,你先接觸了解一下吧。”夏天陽對“騙”這個字比較敏感,直接無情地剝開了理想的外衣。
“隨你的便吧?!壁w冰清這句話的意思無窮無盡。
“那我只有下次再請你們吃飯了?!毕奶礻柨吹贸鰜恚€是比較滿意的。
“你就是瞎操心?!壁w冰清上了摩托車。
“對,我瞎操心!”夏天陽呵呵一笑,看見她一加油門,忙叫:“你不送我去車站啊?”
“操你的心去吧?!壁w冰清柔聲的笑聲鋪滿一路。
趙弋星要去省城了,趙爺子跟在趙母的身后,看著她給兒子收拾著東西,趙弋戈和趙冰清在一邊數(shù)著錢,計算著趙弋星去省城的一切開銷。
最清閑的就是趙弋星,全家人的忙碌好像和他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的樣子,坐在趙弋戈的摩托車上,纏著夏天陽教他騎摩托車。
“要去省城了,去和你爸媽、姐多待一會兒,說說話?!毕奶礻杽袼?br/>
趙弋星裝沒聽見,一次次試著,慢慢地終于把摩托車騎行起來,不時開心地大叫。
看著趙弋星這樣子,夏天陽想起自己離家出走時,幾乎和他現(xiàn)在的情形差不多。遠(yuǎn)方未知的世界令他興奮,身邊熟悉的溫暖讓他淡漠。
夏天陽跑著跟在趙弋星騎著的摩托車后面,擔(dān)心出意外,來回了好多下,夏天陽累的氣喘吁吁。
“兒行千里母擔(dān)憂,星,別玩了。等你長大了,我給你買一輛,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毕奶礻枦]辦法,只好前去把摩托車熄了火,拿著鑰匙。
“你就是瞎操心,有我爸我媽,我姐嘮叨還不夠,你也瞎摻合。”趙弋星老大不愿意,嘴里嘟噥著。
“這可是你說的啊,到時候給我買一輛,我要運動型的?!壁w弋星沒忘了夏天陽的承諾,指著他說。
夏天陽點頭,把他推進(jìn)了屋。
趙弋星進(jìn)屋看見大包包的,一下子變了臉。
“你們以為是搬家啊。”趙弋星嚷嚷著。
他拿起一個背包,把她媽整理好的東西全部掏出來,在一片凌亂中,挑了幾件自認(rèn)為有用的東西,塞進(jìn)了背包里。
大家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趙弋星亂翻著。
趙母有點哽咽。
“阿姨,讓他吧,玉潔、如玉不在省城嗎?她們兩姐妹會照顧他的,趙嫦也在呢?!毕奶礻柪斫廒w母的心情。
當(dāng)年,夏天陽差不多也是趙弋星這樣子,現(xiàn)在回想媽媽的神情,卻怎么也記不起來,鼻子禁不住一陣酸楚。
“等我拿了冠軍,我就回來?!壁w弋星在眾人的眼光中,扔下一句話就走了。
當(dāng)年自己也是這樣,一副“不破樓蘭終不還”的豪情壯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