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影與鹿化被迫站在原地.不敢再輕舉妄動.可艾爾巴·尼古卻步步緊逼.一直將樊華帶到了窗邊.手肘繞著他的頸.嘴里嘰里咕嚕的在說著什么.
“呃......”樊華被勒得喘不過氣來.手想要抓住什么來拜托尼古.
可越是掙扎.尼古就勒得越緊.到了最后.樊華被壓在窗上.半個身子在半空中懸著.樊華驚慌的拽著尼古的手.卻看到窗上伏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青森似一只蜘蛛趴在壁上.納蘭堇也不知是何時潛到了對面的高樓去.利劍劃過.敵方弓手如麥倒下.
薩柯不知從哪冒出.站在納蘭堇的身邊.冷眼看著地上的尸體.
“啪..”青森從壁上躍下.一腳踹在尼古的背上.一個措不及防.尼古便朝著房內倒去.手中的燭臺滾落在地.樊華也得以解脫.
鹿化一個疾步.湊到尼古的跟前.轉身一記飛旋踢.手上的彎刀在手中輕巧的旋轉一周.便在尼古的脖子上留下一道口子.
尼古被打得措不及防.向后退了幾步.卻不巧.踩在了燭臺上.腳底一滑.整個人向后倒去.他自己倒霉不算.還要拉上剛解脫的樊華.
就這樣.青森看著樊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被尼古扯出了窗外.他伸手想要觸及.卻已失去了機會.眼睜睜的看著一襲白衣墜落.
“少主.”青森追過去.樊華那失措的模樣還未顯現(xiàn).就聽到一聲巨響.
如玉的男人就這般墜地了......
“啊...”青森驚慌的大喊的著.
所有人都看怔了.這是他們都料想不到的事情.青森瘋一般的跑下樓去.將所有礙事的人粗魯?shù)耐崎_.
他跑到樊華的身邊.當初那個傲氣的主子正躺在血泊之間無了聲息.樊華雙目緊閉.金發(fā)被血染得通透.青森跪下來.想要觸碰他的手都止不住的打顫.
“少主.”青森輕喚道.他將樊華從尼古的身上抱起.放到一旁的空地上.
正是悲傷之時.行宮大門傳來軍隊的咆哮聲.看來軍隊已經(jīng)增援了.他們需要盡快離開.
納蘭堇站到青森的身邊.樊華現(xiàn)在的模樣看著真有些可憐.剛才還是活蹦亂跳的人......
“增援將至.我們需盡快撤離.”大影聽著外邊吵雜的聲音.漠然道.
“吾主這般.如何撤離......”青森輕撫著樊華的面.他雙眸泛紅.往日他是如何堅毅的人.也敵不過此時此刻.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時......
“駕...”
忽有一輛馬車疾馳奔來.大伙定眼一看.是個清秀的小伙子.并不認得.可那馬車停在了他們跟前.一個老頭子從里邊探出頭來.
“上車.”
“恭叔..”納蘭堇目瞪口呆的看著他.也不忘了招呼大家上車.
鹿化站在樓上.看見有馬車能坐.趕緊下樓.卻被一雙血手給揪住了.
“救......救我......”之前被尼古虐得奄奄一息的女仆操著濃重的胡音向鹿化伸出求救之手.
鹿化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她腿上的血洞倒是讓他想起了王劍.他回過頭將王劍拾起來.火已經(jīng)將半邊寢房給燒透了.
“救我......”女仆無力的道.
鹿化將她的手從自己的褲腿上拉開.漠然道:“你是尼古的侍女.你就隨尼古走罷......”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此時.青森將樊華抱起上了馬車.薩柯親眼看著他從樓上摔下.他是可是關鍵.可不能就這么死了呀.他伸指去探.松了口氣.還有脈搏.有得救.
龔太醫(yī)對前邊的車夫叮囑了兩句回到車內.看見這氣息奄奄的人.不知為何心生一股抗拒.醫(yī)者應心慈.不論是誰.當是保命在先.可他卻不想為這人醫(yī)治.可敵不過本性.還是伸了手替樊華看了個遍.
“如何.”納蘭堇問道.她也緊張啊.樊華要死了.她就是名義上的寡婦了.寡婦總被人說三道四的.
龔太醫(yī)捏捏胡子.道:“太難醫(yī)了.現(xiàn)在能活下來就不錯了.就不指望別的了.”
“能活就行了.”青森抱著樊華激動的看著龔太醫(yī).這老頭子看起來似乎有兩把刷子.樊華沒準還沒救過來.
“我試試......”他從袖中摸出一瓶藥.叫青森給樊華服下.“這是回春丸.可以吊著他的命.若是爭氣.他能撐到目的地就有得治.不然半道就得嗝兒屁了.”
青森也沒法.只得聽他的.一路上怎么也不肯撒手.
“恭叔.你怎么會在伽新.”納蘭堇忽然問道.龔太醫(yī)在太醫(yī)院過得好好的.突然出現(xiàn)在這.難道是出來游山玩水的不成..
“朝廷巨變.老夫奉命出來尋公主你回去救急.猜你們定會路過伽新.就一直守著.詳情老夫路上再慢慢道來.”
車童一路南下.快馬加鞭.離開了伽新城.剩余的影衛(wèi)都各自找法子突破.大影不聯(lián)系他們.他們也知道該如何找到人的.
他們找了一個村落落腳.聽聞那日艾爾巴·疾率大軍攻入了伽新.尼古大軍群龍無首.被困死在行宮中.怕是要被艾爾巴·疾活活餓死在行宮內了.
尋得了一個住處.青森將樊華安頓好.打來水.替他擦拭身上的血漬.又耐心的一根一根的發(fā)絲擦凈.龔太醫(yī)從他隨身的藥箱里拿出一捆的針.看那陣勢.不扎針是不行的.
青森看著粗細不一的銀針刺在樊華如凝脂的肌上.心里別提多心疼了.往日樊華自己都愛惜得不行.沐浴都要放干花才肯洗的.
一把銀針扎著扎著就沒了.樊華身上密密麻麻的銀針好似一只刺猬.銀針隨著他微弱的起伏在空中晃動.
“完了.”青森問道.
“沒完呢.還要服藥.可是這荒郊野嶺的.哪來的藥材.他傷得這么重.是為的哪般.”
青森看著樊華一身的銀針.蹙著眉道:“都怪我.沒護好少主.才被尼古鉆了空子拽下樓......”他還記得樊華跌落時的模樣.真叫人心頭一涼.
龔太醫(yī)聽他這么一說.心里一驚.趕緊轉過身來把樊華全身上下捏了遍.“你怎么不早說.這骨頭肯定斷幾根的.”他四處摸摸.想要確定是哪的骨頭斷了.
這時還較好的.骨頭斷了還有得救.雖然可能會落下殘疾.可也總比以前好得多了.以前從高處跌下.只有死的份.
“唔......”興許是龔太醫(yī)捏得太大力.樊華嗚咽了聲.又陷入沉寂中.
青森看著樊華還有氣息.心里也算松了口氣.雖然也不知明天是死是活.可好歹還有聲不是.
“還好還好.沒全身斷了.腳斷得比較嚴重.手也傷了一些.還要等他醒了才能確定的.”
“那下一個地方我們去哪.”青森問.
“我們會一直南下回月城.到時候途徑小鎮(zhèn)什么的.藥材應該是有.現(xiàn)在主要是內傷太重.光吃回春丸也不是辦法.”
老頭子這么一說.青森的心又懸起來了.他們現(xiàn)在還未出狐胡.真是不知該如何.
夜里.青森守在樊華身邊睡下了.迷糊間聽到馬蹄聲.還以為是做夢.卻一想就驚醒了.不會是艾爾巴·疾追來了.他靜坐而起.出了門.看見一襲藍衣的女子騎著駿馬在他門前丟了什么.
那女子也瞧見了青森.卻如同草原的兔兒.一下子就跑掉了.青森還來不及反應.藍衣女子就消失在了視野中.夜間很黑.他只能趁著月光瞧見女子的藍衣和駿馬.還有他腳底的東西.其他都沒瞧見.
他蹲下看了看地上的東西.用紙張包得嚴實.細麻繩五花大綁.也不知是何物.他回到房內.點燃了燈盞.手一扯麻繩就斷了.
青森三下五除二的將紙打開.對著燈一看.是現(xiàn)成的草藥.他興奮的跑去找龔太醫(yī).龔太醫(yī)賞臉的起來給他看了看.是幾位好藥.
他頂著困意.研究了一下這藥材.想來是可以治一治樊華的病癥的.大手一揮.給青森寫了張藥方.叫他去熬藥.
青森得了藥.自然是開心.自家的少主真是積德了.竟然有救了.他屁顛屁顛的生起火開始熬藥.
這一大包.有五味藥.但其中兩味太重.只有三味能用.要用這三味藥三碗水熬成半碗給樊華服下.
可藥熬著熬著.青森忽然茅塞頓開.那送藥的女子.是阿藍.
阿藍他們定是知曉了樊華的困境.所以才送來藥材的.可為何她不肯露面.是有苦衷嗎.也對了.樊駱狠毒了鹿化.自是不想叫她見鹿化.而且樊華也與樊家軍沒來往.不露面也變得理所應當了些.那這事還是不告訴鹿化得好了.
熬了半夜.終是將那藥給熬出來了.他端著那碗冒著熱氣的湯藥坐到樊華身邊時.看見樊華那憔悴的小臉.心都要碎了.
他悉心的將湯藥吹涼了.一勺一勺的喂到樊華的嘴里.約摸是喝了兩勺吐半勺.此時的他是最有耐心的時候了.他覺得這湯藥定要喝光了.樊華才能更快的好起來.
“桃山有君.君心有桃.眠于山兮.山入夢來......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