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晴朗,陽光明媚。
高高聳立的大樓,川流不息的車輛,熱鬧沸騰的店鋪,還有……人來人往的行人。
蘇澈穿梭在這樣繁華的地方,卻又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該去哪里。
她的眼中心中,全部都是一片空白。
路過的人對這樣穿著婚紗卻狼狽的赤腳走在街上的女人,紛紛都投來了好奇的目光,自然也有一些難言的打量和猜測。
可這些東西,蘇澈已經(jīng)不在乎了。
如今她的婚禮……哪怕是第二次,也變成了這樣的一場笑話。而她身上這件本應(yīng)該令她心生歡喜的婚紗,也好似是變成了小丑的衣服,惹人發(fā)笑。
她一步步跌跌撞撞的走著,哪怕地上細(xì)小的沙礫將她的足底磨破了,她也沒有絲毫的知覺和要停下來的意思。她伸手,一邊走著,還一邊撤掉自己身上的那些東西。
歪斜的發(fā)箍,耳垂上的耳環(huán),還有這可笑的婚紗……
蘇澈怎么都停不下來,邊走邊脫著,直到最后只剩下最里面那件貼身的薄薄的連衣裙。
她感受著面前的太陽,可身上還是一片片的發(fā)冷。她不禁是走的更快,仿佛這樣就能夠奔向溫暖的地方。
只是,溫暖在哪里?
蘇澈逐漸的變得茫然無措,周圍那些打量的目光,也變成了看神經(jīng)病似的眼神,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快要瘋掉了。
她該回到哪里去?
她要怎么面對那個男人,還有……那個女人?
強(qiáng)忍了許久的淚水在這一刻終于奪眶而出,里面泛著苦澀的味道。
蘇澈抖著身子,顫顫的想要繼續(xù)將自己身上最后一件脫光。
她要把這些諷刺的東西,全部都丟掉!
而在這時,有人伸手將她攔住了。
下一秒,厚實的西裝外套籠罩在她瘦弱的肩頭,熟悉的味道剎那間充斥在了她的身旁,耳邊是男人氣息不穩(wěn)且又驚又怒的聲音,“你瘋了!”
是!她瘋了!
她要被這天大的變故給逼瘋了!
“小澈?!奔o(jì)庭煜看著眼前面無血色的女人,只覺得是莫名的心驚,那些帶著心疼的責(zé)怪也瞬間消失不見,他不禁是放柔了聲音說道,“你跟我說話,小澈?”
蘇澈聽到這句話后,緩緩地抬起了那雙淚眼看了過去。
可是,那里面的眼神卻更讓紀(jì)庭煜恐慌。
毫無波瀾,一片灰色。
“小澈……”紀(jì)庭煜開口想要說些什么,卻又如鯁在喉,什么言語都說不出來。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
坦白嗎?
可是那段往事太過于復(fù)雜,他一時半會的也說不清楚,反而還容易讓她陷入更大的誤會之中。
他需要找一個長一點的時間,來慢慢地跟她說出全部的經(jīng)過。
而現(xiàn)在,是肯定不合適的。
他這樣奮力追上來的目的,就是要找到她將她先帶回去。
紀(jì)庭煜眸光微閃,已然是做出了眼下最合適的選擇。
“你做什么!”蘇澈被突然來臨的懷抱嚇得一驚,從顫抖和茫然之中回過了神來,大聲的喊道,“你干什么!放開我!”
紀(jì)庭煜沒有想到她會有這么大的反應(yīng),為了不讓她掙脫開來,他下意識的收緊了雙臂,將嬌小的女人緊緊的摟在懷里。
“小澈,別鬧,別鬧?!彼穆曇粢惨驗榇丝痰奶K澈,而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別鬧,我?guī)慊丶??!?br/>
回家……
聽到這兩個字,蘇澈停了下來,有些恍然的靠在那個熟悉的懷抱里面。
可是,她那痛的已經(jīng)麻木的內(nèi)心,在她快要松懈掉的這一刻,又血淋淋的開始疼了起來。她的心在拼命的叫囂著,推開他,推開他……
“你放開我!”蘇澈大吼著,偏偏身上沒有什么力氣,只能不停的在顫抖著。
來來往往的人中,有好事者圍了過來??吹竭@一幕,第一反應(yīng)自然覺得是女人受到了傷害。
那些路見不平的人剛想要上前阻止,卻被隨后趕來的爵帶著人攔住。
紀(jì)庭煜也不再管懷里的女人是什么反應(yīng),直接將她打橫抱起往車那里走去。
他要把她先帶回去再說,這個樣子在外面,要是折騰壞了身體就不好了。
這一路上蘇澈反倒是安靜了下來,任由自己被男人強(qiáng)有力的胳膊圈住,只閉著眼睛顫顫的靠在那里。
直到,車子停了下來。
司機(jī)將車穩(wěn)穩(wěn)的停在了別墅的外面,紀(jì)庭煜剛想要去抱懷里的女人,蘇澈卻是驀地睜開了那雙杏眸。
里面陌生的眼神,讓紀(jì)庭煜看的一愣。
而蘇澈就猛地將他一把推開,打開車門就跑了下去。
紀(jì)庭煜反應(yīng)過來立刻就下車追上去,但是看著蘇澈的方向是往別墅里面跑的,心里面總算是稍稍松了那么一點點,可是腳下的步伐卻并沒有因此停頓。
蘇澈將自己關(guān)在了臥室里面,并且將門鎖上了。
隨后而來的紀(jì)庭煜開不了門,只好是站在外面喊著她,“小澈,你聽我給你解釋,我可以解釋的?!?br/>
婚禮后來的事情,在他回去之后,陸修凡急匆匆的過來跟他說了。
那個女人失魂落魄的樣子,陸修凡沒有形容出來,可他到底是能猜得到。
尤其,是在聽到蘇澈也跟著自己一起跑出去了之后。
紀(jì)庭煜有些懊惱,如果當(dāng)時不是因為江蔚琳突然出現(xiàn)擾亂了他,他絕對不會讓事情發(fā)展到這樣糟糕的一個地步的。
可是,沒有如果。
紀(jì)庭煜當(dāng)然可以直接破門而入,只是里面的小女人現(xiàn)在是驚弓之鳥,他不敢再去嚇著她了。
匆匆趕到的爵在這個時候上了樓來,看著紀(jì)庭煜站在臥室門外,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去,低聲匯報著,“紀(jì)總,酒店那邊的事情都處理好了?!?br/>
紀(jì)庭煜現(xiàn)在并沒有心思去管酒店那邊怎么樣了,他只抬了抬手,徑直問道,“小包子現(xiàn)在在哪里?”
“小少爺現(xiàn)在在老爺子那里。”爵輕聲回答著。
紀(jì)庭煜頷了頷首,眸光微閃,“現(xiàn)在去把孩子接回來。”
如果說目前還有什么能夠讓這個女人稍稍恢復(fù)理智和冷靜的,恐怕也就是孩子了。
她不可能連小包子都不理會的。
……
臥室內(nèi)。
蘇澈縮在床和墻壁形成的那個直角的地方,環(huán)抱著自己,以一種倔強(qiáng)又保護(hù)的姿勢窩在那里。
不知道就這樣過了多久,她渾身都開始麻木了,敲門聲響了起來。
同時,還伴有小孩子奶聲奶氣的聲音,“媽咪!媽咪開門!我是小包子!媽咪!媽咪!”
小包子!
蘇澈聽到孩子的聲音,覺得自己總算能從混沌之中清醒幾分。
而小包子還兀自在門外拍著門,大聲的喊著,“媽咪快開門!媽咪!媽咪!”
這話徹底驚醒了蘇澈,她扶著床艱難的起身,拖著微微發(fā)麻的腿往門那邊挪著。
一打開門,門外果然是那個可愛的小人兒。
小包子身上的小西裝還沒有換下,臉上又掛了新的淚痕。
此時一看到自己的媽咪,他立刻就邁著小短腿一下子飛撲了過去,抱住蘇澈的腿,哭唧唧的叫著,“媽咪!媽咪!媽咪!”
“哎,媽咪在這里,在這里?!碧K澈顫顫的蹲了下去,將孩子抱在了懷里,一邊答應(yīng)著一邊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小包子用小臉蹭著蘇澈,哭著說道,“媽咪,你是不是不要小包子了?”
“沒有沒有。”蘇澈連忙回答著,“媽咪怎么可能不要小包子了?”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想當(dāng)這個孩子一輩子的母親!
小包子聽到這話后卻是哭的更兇了,“嗚嗚嗚……媽咪,你,你別不要小包子,你別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