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小少爺,我心知這就是我現(xiàn)在的身份。
那馬車簾子被撩開,鉆出一個半大的伙計,看見外面的我們,立刻嚷道:“是先生啊,還勞煩你親自送過來了。我家小少爺定是給你惹了不少麻煩,我一定告訴老爺好好管教。”
先生聽了點點頭,說道:“頑劣是孩子的天性,只望回去告知老爺,要多加監(jiān)察,那我們就大為欣慰了?!?br/>
那個伙計從先生手中接過我,連連稱是。
先生看見沒什么事就告辭離開,我本想逃離馬車,回去找陰差令,但那伙計一邊駕車一邊死死地看住我。嘴里還嚷道:“這次可不能讓你跳車跑了,上次老爺差點沒打斷我的腿,這次我得好好看著。”
我頓覺無語,這些本與我沒什么關系,也不知這身份的原主人是如何調皮搗蛋,需要這么貼身看護。
正這么想間,馬車停在了一處豪華的宅院門口??催@樣式,定然是一個大富之家。馬車還沒停穩(wěn),就有七八個小廝走了過來,替我收拾衣物。
這個說道:“小少爺,上學堂定是辛苦了,我去讓老媽子與你備些你愛吃的小菜?!?br/>
那個說道:“小少爺,這上了幾日學堂,果然是乖巧了許多,夫人見了自是歡喜?!?br/>
另一個又說道:“小少爺可是還想要些雀兒鳥兒玩的?我又讓人捎帶了些?!?br/>
這些七嘴八舌,聽得煩悶,偏偏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這時,帶我來得伙計吼了一聲:“你們都別說了,老爺可在府上?我還要帶著小少爺去回句話?!?br/>
一個答道:“老爺在書房?!?br/>
那伙計又一步不離地拉著我去了書房。我心想,難不成還怕我跑了?我現(xiàn)在可對周圍不熟,而且還是一個童子,若是亂跑,遇到危險可不好。
我被拉著進了書房,書房里有一個中年男子正在寫字,想來便是我現(xiàn)在名義上的爹?;镉嬌锨肮傲斯笆?,道:“老爺,我把小少爺領回來了。”
中年男子投了筆,抬起頭,看到我,一臉笑意,說道:“狗兒,過來,過來,讓爹好好瞧瞧?!?br/>
再次聽到被叫狗兒,我有些不情愿,但還是走了過去。中年男子一把抱起我,問道:“在學堂里有沒有搗蛋?”
我自然是搖頭。
中年男子一聽,滿是不信:“上回可是被告到家里來了,你這次能這么聽話?”
我開口,自帶了奶聲奶氣:“這次真沒有?!?br/>
我也不知道我為何要爭辯,興許是潛意識里怕責罰的緣故。
中年男子聽了,笑道:“好了,好了,我信了,我信了。用過飯了沒有?”
我搖搖頭。
中年男子抱著我起身:“先去吃飯,晚上再來考校你的功課?!?br/>
我不知道這考校功課到底是什么,但莫名有種擔憂。我心想,現(xiàn)在到底是什么情形,得找機會開溜,找到陰差令才好。
我一路想,中年男子一路抱著我問道:“在學堂可有什么新鮮事?可有教了新章?”
我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顧左右而言他,就被我這么搪塞過去。
來到用膳間,里面已經有些丫鬟擺好了飯食,中年男子把我放下,自己在旁邊坐下,拿起筷子與我夾菜,夾好了才對我說:“好好吃飯,不許搗亂?!闭f完,自己才開吃。
我本就不是一個小孩子,自然沒有那些壞毛病,但這男子的表現(xiàn)倒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啦!但我突然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既然我現(xiàn)在有爹,那么娘又在哪兒?這桌子上只有我們二位,那些站在一旁伺候的丫鬟,自然不能算是夫人。
我不由問道:“娘,又在哪兒?”
中年男子一聽,身體微微一顫,隨即說道:“娘?你沒有娘,以后不許再提了?!?br/>
我看著他的臉色,心知定不會是什么好事,而且終究我只是在這里待上一段,也無需太過在意這些東西。于是,我立刻閉嘴不言,默默地吃飯。
飯后,中年男子領著我在花園里逛了一圈,回到書房里考校我功課。我不知他要問些什么,心里開始有些惴惴。
他看著我這副模樣,笑道:“現(xiàn)在知道怕了,平日里怎么就不見努力學習?!?br/>
他說完,從書架里抽出一本書,問道:“《論語》可有教過?”
我來的時候似乎在教的就是論語中的句子,于是,我點點頭。
他信手翻了幾頁,念道:“道千乘之國,敬事而言,節(jié)用而愛人,使民以時。這句話做何解?”
我不由抓了抓頭,這句我可不懂,想來我還活著的時候也沒怎么好好上學,只能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
中年男子見我這副模樣,立刻臉色一變,怒道:“就知道平日嬌慣了你,你不知好學,今天我非得好好治治你不可?!?br/>
我一聽他這話就有些不好,只見他從盒子里掏出一塊厚重的戒尺,對我喝道:“把手伸出來?!?br/>
我只好乖乖地把手伸了出來,他啪啪幾下,戒尺重重地砸在我的手上。興許是童子肉嫩,這戒尺打得生疼,沒打幾下,整個小手就一片緋紅。
這男子打了幾下,又翻了幾頁繼續(xù)問道:“父在,觀其志;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于父之道,可謂孝矣。又是何解?”
我自然是不知道,又換了只手繼續(xù)挨打。
他又換了句問道:“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大車無輗,小車無軏,其何以行之哉?這可明白?”
我自然還是不懂。
最后,短短一個時辰,我挨了好幾十大板。中年男子看著我,哼道:“真是不可教,不可教?!本蛻嵢凰π涠ァ?br/>
外面早有些老媽子候著,忙進來,見我手上紅腫,立刻你一句我一句地嚷道:“我的心肝兒?!薄拔业膶氊悆??!?br/>
又七手八腳的在我手上抹東西,好一會才有一個問道:“小少爺,可還疼?”
“不疼?!蔽艺f道,這也只有前幾下疼,后面也不知是打的輕了,還是手腫的沒知覺了,反而不疼了。
我只是說道:“我想睡了?!?br/>
那些老媽子又七腳八手地幫我收拾,好一會才安排妥當,他們都走了出去,讓我一個躺下。
我等外面動靜平息了,才起身,準備偷偷溜出去。我踮起腳,輕手輕腳地走向門口,輕輕地拉開門。
一陣寒風吹來,我不由打了個哆嗦,外面黑燈瞎火,一點光亮都沒有。我不由想到,難道這家人晚上連盞燈都沒有。雖然這么想,但也只能再黑暗中摸索??刹磺?,這天也沒有月光,好在,我功法進步后,夜間也不是全然看不見,倒也不至于走入池塘里。
我走了許久,也沒繞到大門,心里不由有些煩悶,難道這里還是一個迷宮不成。我不信邪,繼續(xù)尋路,又過了許久,我再次回到原地。此時,我才確信這個園子是有些問題。
我仔細回憶,那伙計領路時是怎么走的,希望能夠找出些有用的辦法。
那時,伙計似乎是走的有些規(guī)律,但我并沒有認真記憶,此時想來,都是一片模糊。我心中不由暗悔,又見現(xiàn)在時日不早,便想著原路返回。
然而,來時的路也找不見了,我又在園子里瞎晃悠了幾個時辰,天漸漸亮了,我正在一處花園中央。周圍開始多出一些人影,那人影一見我,就喊道:“小少爺又亂跑了,小少爺又亂跑了?!?br/>
頓時,整個府邸都沸騰了起來。不一會兒,我“爹”就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身邊還跟著幾個五大三粗的大漢。他怒道:“綁起來,家法伺候。”
那幾個大漢得令,立刻把我架了起來。旁邊一些老媽子卻替我一個勁的求情。
我“爹”一聲怒喝:“聒噪!”
頓時,周圍都安靜了下來。
我怎么掙扎都掙脫不了兩個大漢得臂膀,就這么我被架到了一處暗室。
我“爹”一聲話語落下:“脫褲子,打上十大板。”
眼看那些大漢,按手的按手,脫褲子的脫褲子,板子倒是沒拿,而是直接用手打屁股。此時,我若不是一個童子,只怕是恨不得鉆進地縫了。
打了十余下,那些大漢才停手,我屁股上一陣陣火辣辣地疼,這些大漢下手真不留情。見大漢停手了,我“爹”才說道:“可記住疼了,以后晚上不能亂跑,若是再犯,加倍罰。”
我自然是“好漢不吃眼前虧”,忙不停點頭說道:“記住了,記住了?!?br/>
“爹”這才點點頭,說道:“給他上點藥,等會吃過早飯還得去上學堂了?!?br/>
聽他這么一說,我心中暗自懊悔,怎么這般沒腦子,只要等早上去了學堂就能再找回陰差令了!
那群大漢又架著我,上了些藥。這藥也不知是什么靈丹妙藥,擦上一點,疼痛立刻消退。他們又帶著我去用了早點,最后帶著我到了大門。
我心中暗自記下了他們的步伐,以備不時之需。
門外,仍然是昨天那個伙計,他把我領上了馬車,驅車前往學堂。
路上,我不由問道:“那個,為何總是你送我去學堂?”
他呵呵一笑:“因為我本事最弱,所以派過來看孩子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