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身伸出冰涼的五指，捏住晉柔嘉瘦削的下顎，眸中冷意刺骨：“晉柔嘉，睡都被朕睡過了，裝什么貞潔烈女？”

    晉柔嘉吃痛蹙眉，斂眸不語。

    身上的鳳冠霞帔破破爛爛掛著，大紅嫁衣底下不堪入目。

    她肌膚嬌嫩，那些個印記猙獰，時刻提醒著她前一日里所遭受的折磨。

    被軟骨散藥倒的身子，無力跪倒在冰冷的地上，渾身瑟瑟，唇色發(fā)白，深切的恐懼感自心底延展。

    驚雷劈天，恐懼撕扯著她破碎的身子，僵硬冰冷，身體不自覺的痙攣，嬌艷的面容不復(fù)存在，宛如崖邊遭受疾風(fēng)驟雨的花骨朵兒，幾欲凋零。

    晉殊見不得她這幅模樣，五指遒勁扯著她嬌弱的身子重重扔到了殿外。

    大雨滂沱，雷鳴電閃，狂風(fēng)怒號，冷冽的雨水刺在晉柔嘉的肌膚上，透過五臟六腑。

    蒙著一層厚重的雨瀑，晉殊俊美的臉龐面目可憎，二人身上皆被驟雨淋濕，宮婢們抑著呼吸抖如篩糠不敢上前，天地萬物間仿佛只余她和晉殊。

    “晉柔嘉！”晉殊厲聲喝她，她意識有些許模糊，身上的涼意席入心肺，兩日未盡斗滴米的殘軀在風(fēng)雨中搖搖欲墜。

    她張了張干涸的唇，雨水潤過唇腔，直抵喉管。

    雷聲自幕布劃過，砰然墜在頭頂，意識漸漸消散，嬌弱的身子被雨水打壓在冰冷地面。

    “柔嘉但求一死......”

    沙啞的嗓音透過雨幕傳至?xí)x殊耳側(cè)，他凌然立于雨下，任雨水傾掃陰沉的俊容。

    聞言嗤笑，薄唇無甚感情的傾吐：“晉柔嘉你若是敢自盡，朕便命人撅了貴妃的墳?zāi)梗奘咂咚氖湃赵賾矣诔菈?，令上京?nèi)外百姓都好好瞧瞧妖妃賤婦的尊容，來往者皆可唾于其尸身！你這條賤命生來便是欠朕的，朕不讓你死，你便得給朕好好茍活著。”

    “你！？”

    晉柔嘉心頭震蕩，喉頭涌血，一個驚雷剎那，噴涌而出，昏死在雨水沖刷的地面上。

    “來人！召御醫(yī)！”

    晉殊大步向前，一把抱住晉柔嘉，懷里的人兒脆弱不堪，呼吸無力，幾欲斷氣。

    他睜著一雙血眸，言色慌亂：

    “晉柔嘉！沒有朕的旨意，你不準死！”

    太醫(yī)院的御醫(yī)接二連三懸絲診脈，老太醫(yī)們佝僂著身子兩三竊竊私語。

    晉殊陰沉著臉，身上仍舊穿著那身濕漉漉的明黃色龍袍，坐在闊木床邊。

    御醫(yī)們戰(zhàn)戰(zhàn)兢兢，塌上新娶的皇后長著一張柔嘉公主的臉，每個人都心照不宣，言談間小心翼翼，躊躇半晌，在皇帝愈發(fā)陰霾的低氣壓下老太醫(yī)哆嗦著年邁的身子，斟酌開口：

    “皇后娘娘體虛，身心郁結(jié)，多日未進斗滴米，又恰逢淋雨，便受不住暈厥過去。臣等開個溫補退熱的方子，煎服一二日，若是娘娘醒來自會無事，若是醒不來……”

    “醒不來如何？”

    晉殊挑眉，額間沾濕的鬢發(fā)貼著那道凌冽的眉峰。

    深邃的招子里壓抑著滔天怒意，如堅韌刀鋒直直刻向太醫(yī)們瑟縮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