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相宜一邊升手撫弄著水中的花瓣,一邊對秦琰說:“自那日華嬪的端福宮出事以后,臣妾的心中總是不安?!?br/>
秦琰笑著問道:“為何?”
宋相宜眉間一片憂色,說道:“那么大的事,查來查去的折騰了這么多天,最后竟然就不了了之了……怎么想都不合常理。這樣的事,倘若放在民間,定要立案一查到底,不弄個水落石出,讓罪有應(yīng)得之人受到嚴(yán)懲,是絕不會罷休的。為何在皇家反而不一樣了呢?”
秦琰聽聞后呵呵地笑了,撫著她圓潤的雙肩道:“我的傻姑娘,天家和尋常百姓家是不一樣的。
皇后也好,董妃也好,華嬪也好,都是父皇自己的女人,她們之間誰糟踐誰,誰被糟踐,翻來覆去都是一個鍋里的肉,在父皇眼中都是一回事。
只要父皇自己不受到損害和威脅,就會睜只眼閉只眼?!?br/>
宋相宜聽聞秦琰這樣說,心中劃過一陣涼意,問道:“殿下將來,也會這樣嗎?”
秦琰沒想到宋相宜會對此這般在意,便開起了玩笑寬慰她:“你若能有本事一直占據(jù)著本宮的心,本宮便獨(dú)寵你一人?!?br/>
“談何容易……”宋相宜吐出幾個悠長的字后,便離開了秦琰的懷抱,在池中愜意的游弋起來,一頭青絲散落于水中,如水墨倒影,優(yōu)雅而迷人。
“說笑而已,愛妃何必如此沒有自信。”秦琰抬起手,任那青絲靈巧地穿過指縫。
卻聽宋相宜說道:“不是臣妾沒自信,是惡人手段太過陰險狠毒。這次只是僥幸沒出人命,有時候是會鬧得出人命的,不是嗎?”
人命……母妃的死……
二十年前模糊的記憶翻滾而至,瞬間沖擊著秦琰的思緒,他的臉色漸漸冰冷……
宋相宜一看便猜到了他是緣何變了臉色,急忙游了回去,來到秦琰面前,抬手撫摸著他的眉梢,柔柔說道:“殿下,是臣妾不好,讓你想起過去的事情了?!?br/>
秦琰沉吟了片刻,許是得了美人的溫柔感化,眼中的寒冰漸漸散去,笑著對她說:“沒事的,和本宮說說你今日的收獲吧?!?br/>
終于甩開了沉重的話題,宋相宜立刻精神滿滿,迫不及待地告訴秦琰:“今日,臣妾在文典閣中發(fā)現(xiàn)了一間密室?!?br/>
“哦?竟有此事?!”秦琰從小到大,很少去文典閣,不禁有些奇怪。
宋相宜點(diǎn)點(diǎn)頭道:“是一百多年前南國人留下的,里面有很多南國人留下的東西,我想請殿下把那些東西都搬到太子府來?!?br/>
秦琰聞言皺了眉:“你要那些破東西做什么?前朝的東西,會被視作不祥之物的?!?br/>
宋相宜閃動著靈活的大眼睛,說道:“殿下還記不記得,臣妾上次與你說起的那些推論,臣妾覺得,可以從中發(fā)現(xiàn)些蛛絲馬跡,沒準(zhǔn)可以找到南國后人當(dāng)時逃離的路線,以及他們?nèi)缃竦南侣淠?。?br/>
秦琰蹙眉想了想,倒是有點(diǎn)道理,自然就不打算拒絕宋相宜,便答應(yīng)她道:“愛妃若真想研究這些,本宮可以從大理寺調(diào)兩個人來給你打下手?!?br/>
不料宋相宜拒絕道:“那倒不必,人多手雜,容易出亂子。殿下就幫臣妾把東西都搬來就可以了,有紅雪和丫頭們幫我就足夠了?!?br/>
秦琰摸了摸她的小臉,寵溺道:“本宮算是被你給吃透了,依你!”
宋相宜欣喜道:“那您答應(yīng)派人幫臣妾把那些東西都搬回來了?”
秦琰再次將她攬入了懷中:“當(dāng)然,包在本宮身上,不就是從自己家里拿點(diǎn)東西嗎?有什么難的。你說是不是?”
宋相宜羞怯道:“臣妾多謝殿下?!?br/>
秦琰的吻又滑至了她的頸間:“老規(guī)矩,不能光說嘴……得用行動來謝。”
飛流院中紅燈高懸,一夜溫香彌漫。
宋側(cè)妃的寢室中,享不盡的嬌柔旖旎,說不盡的長夜情話……
太子府另一個院落中,太子妃劉若昕幾乎守了一個多月的空房了。
她看著沉睡中的鴻鈞,那小臉,那眉眼都與太子秦琰十分相似。
劉若昕不禁回憶起幾年前,她與太子新婚燕爾的日子,太子那時對她日日萬般寵愛,夜夜欲求不滿。
只是,那種寵愛的程度,卻絲毫比不上現(xiàn)如今太子對宋相宜的寵愛。
劉若昕眼睜睜看著,飛流院煥然一新,豪華、舒適、充滿情調(diào),那溫泉池她只是聽說過,據(jù)說要從二十多里外的地方將泉水運(yùn)來,一次要運(yùn)好幾車……
而建造溫泉池的目的,竟是供宋相宜獨(dú)享的。
想到這里,劉若昕的手指便狠狠地絞起了手中的帕巾,生生把絲帕摳出了幾個洞。
看到被指甲戳破的絲帕,劉若昕感到滿心晦氣,便直接將它扔了去。
她憤憤地坐在窗前,看著西邊那燈籠高懸的飛流院,似乎也遙遙地聽到那刺耳的歡愉聲,這讓她頭皮發(fā)緊,胸前發(fā)悶……
劉若昕形影相吊地坐在床畔,直到深夜十分還未去睡覺,把起夜的美云險些嚇了個半死。
“太子妃,您怎么還不睡,一會兒天都該亮了。”
美云急忙服侍劉若昕睡覺,她人是和衣躺下了,可眼睛卻一直睜著。
美云心疼主子道:“太子妃,您快睡吧,別熬壞了身子?!?br/>
劉若昕卻道:“本宮怎么能睡得著,這跟被打入冷宮又有什么區(qū)別?這一日一日,一夜一夜若都這么過,往后這一輩子,本宮可怎么活?!?br/>
美云只是個小丫頭,也只能臨時想到一句兩句聊以安慰她:“殿下不過是一時新鮮罷了……遲早還是會回到您身邊的。”
劉若昕冷冷一笑,道:“哼!會嗎?我覺得不會。你還小,根本不了解男人……就算沒有了宋相宜,也還會有別人的。就是得來一個收拾一個才行!”
劉若昕的眼睛里冒出陰狠的光:“母后說的沒錯,宮里的女人,必須得依靠自己去爭取機(jī)會,明日我便到宮中去見母后,向她取點(diǎn)經(jīng)來對付宋相宜!
絕對不能再任由宋相宜這樣霸占著殿下,否則,本宮總有一天會瘋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