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情節(jié)虛構(gòu),看官切勿對號入座,雷同純屬巧合)
這天上午陽光很好,天碧藍、云白。靜好和哈瑞在考利路上的一家咖啡館里坐著,靜好跟哈瑞說起自己的母親大概現(xiàn)在已經(jīng)回到中國家里了,正說著,靜好父親給靜好發(fā)來微信音頻。
靜好說:“爸,你接到我媽媽了?我在她航班到達的時間,發(fā)微信給她,她說已經(jīng)落地了,你去接她?!?br/>
父親說:“哦,我們已經(jīng)回來了,我跟你說一下讓你放心。再一個,你媽怎么說,你真的和一個英國男的在一塊?還是個老男人?靜好,你媽媽夸張了吧?”
靜好說:“哎呀,她是夸張了,我那只是一個朋友!也不是個老男人,讓我媽這一說,成什么了!”靜好故意使勁兒拖長了音。
爸爸說:“呀,真的有個男的呀!不過,畢竟外國人和我們有些想法不太一樣,我和你媽認真討論了一下,都覺得你要小心一點......”
靜好說:“我小心什么呀!哎呀,爸爸你怎么也被我媽給影響了?人家這里的人又不是野人,人家社會整體文明程度比您那兒還高出一大截子呢!你們別擔(dān)心了。”
靜好爸爸不說話,靜好媽媽又搶過電話囑咐靜好一番。
靜好掛了電話,有點難為情,跟哈瑞開玩笑說:“中國爹媽就是這樣,老以為孩子都是不能自理的!在他們眼中,孩子永遠是垂髫稚子!或者簡直都是襁褓嬰兒!呵呵?!?br/>
哈瑞沒聽懂靜好口中連著說出來的這幾個詞——垂髫稚子、襁褓嬰兒,他似乎對前面的某個談話內(nèi)容更為敏感。
哈瑞聳一聳肩膀、攤手,問:“誰是‘野人’?你媽媽是說我嗎?因為她看到我胳膊上有金色的毛?她好像上次就對我這一個部分不滿意......”
靜好笑:“呵呵,不是,我爸爸媽媽管的事情太多了,擔(dān)心我一個人在這里,提醒我小心一些,我就和他們開玩笑說這里的人也不是野人,并不是在說您!”
哈瑞說:“噢,那,還有你后來說的什么‘執(zhí)子’?”
靜好愣了一下:“‘執(zhí)子’?我說過?”
“哦”,她馬上笑起來,猜測到他大概學(xué)了點詩經(jīng),一聽到“垂髫稚子”的“稚子”,就想到了“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的“執(zhí)子”......
靜好說:“那個是‘垂髫稚子’,就是小孩的意思,不是你學(xué)過的那個‘執(zhí)子之手’的‘執(zhí)子’。我們中國人古代的小孩子呢,叫‘稚子’,垂髫是指頭發(fā)的樣子,大概,大概最多八九歲吧,你也別管那么多了,總之就是小孩子的意思!”
哈瑞點點頭,其實還是稀里糊涂的,他說:“我知道了,他們拿你是小孩子作為借口來了解你的事情,是嗎?我看你父親母親,對你的事情是過問得太多了一點!他們自己生活不夠獨立,也不希望你獨立,是不是?”
靜好說:“有一點吧,不過,中國父母大都這樣。”
哈瑞說:“呃——,我倒是覺得,不要總是和父母親說自己的生活,不要互相干擾,有些事情不告訴他們,他們也就不會擔(dān)心了……”
靜好扭頭看看哈瑞,故意說:“我媽和我爸爸說,我大概正在和一個年齡大一點的人交往,所以我父親也很關(guān)心?!?br/>
哈瑞尷尬地笑了一下,沒想到該說什么合適的話。
靜好說:“可能因為我們很多都是獨生子女嘛,父母就總覺得,孩子一定要和他們交流所有的事情,像我父母,自認為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所以,我的事情,任何事情都要告訴他們。呵呵,也真是沒辦法?!?br/>
哈瑞又一聳肩,微笑說:“可是,我們都是獨立的人呀,我認為,不要和父母親的生活互相進入得太多。你看我的媽媽,她就是一直獨立生活,我當(dāng)然也會回去看望她,可是,我們互相不打擾對方的生活,不干擾對方的決定。”
靜好說:“是的,您的母親很獨立。不過呢,您有好幾個兄弟姐妹,我是獨生子女,one-child-family,一孩家庭,您了解的是吧,我們中國的這一代人的時代特色。也許因為只有一個孩子,爸爸媽媽,可能就全部精力和注意力都放在孩子的事情上。他們一旦知道了點什么事情,就會反復(fù)問?!?br/>
哈瑞聳聳肩,挑了挑眉:“可是,有什么必要?你認為這樣做有意義嗎?”
靜好搖搖頭:“我也沒辦法,可是他們就是這樣,媽媽問完了,爸爸忍不住還會再問一次。呵呵,有時候先是媽媽問,告訴爸爸,爸爸再問一次,然后他告訴媽媽他聽到的情況,媽媽一聽和我對她講的不太一樣,擔(dān)心了,就再打電話來問一次,而且試探著想知道更多細節(jié),好像我總留著什么重要的內(nèi)容沒說,呵呵?!?br/>
哈瑞像憨豆一樣聳眉咧嘴地笑笑,說:“呃——,其實他們有他們的生活,你有你的生活,比如說,你如果以后留在英格蘭,他們難道也要跑來,天天都要知道你怎么生活,吃什么、喝什么、在家干什么、出門干什么?甚至,要和你在一起生活嗎?”
靜好一聽這話,心里“咯噔”一下,有所觸動:雖然以前沒認真想過,但是,如果自己真的留在英格蘭,那父母親難道不能來和自己一起生活嗎?父母親只有自己一個孩子,他們老了不和自己一起生活,和誰在一起呀?哈瑞這話,是什么意思呢?
這也真是困擾獨生子女的問題,一直被別人看做小孩子的85后的靜好,也要開始思考該如何照顧父母,甚至是父母親的養(yǎng)老問題了!
靜好說:“可是,我們,和你們不一樣,我說過了,我們是個‘一孩家庭’,他們只有我,以后,他們不和我一起生活,和誰在一起呀?這也真是個問題的,我倒是希望能陪著他們生活。不過他們現(xiàn)在都還很好,不必讓人擔(dān)心。”
哈瑞說:“到時候,他們獨立生活呀,或者,去住養(yǎng)老院,多好!”
她咽了口唾沫:讓我爸媽去住養(yǎng)老院?
哈瑞說:“我母親說她以后太老了就要去住養(yǎng)老院,里面有護理人員,還有醫(yī)生,對他們老年人照顧得及時周到,非常舒服的,送藥、吃藥也很準(zhǔn)時?!?br/>
靜好問:“那,如果你母親,她希望和你一起生活,你難道會不同意嗎?”
哈瑞說:“我?我應(yīng)該沒問題的,不過我母親她自己不會同意的,因為我照顧不好她的。她當(dāng)然是去養(yǎng)老院更好的!等我老了,如果還是一個人,老到不能一個人生活的話,我也會去住養(yǎng)老院!”
靜好又抬頭看看哈瑞,她知道哈瑞不是說笑,他是在認真表達自己的生活態(tài)度。
可是英國人在這方面的確是有些太超脫了,當(dāng)然他們養(yǎng)老院里各方面條件也確實好一些、更完善。再想想自己的父母親,以后年紀(jì)大了,難道他們真不需要自己照顧,雙雙去住養(yǎng)老院嗎?
大多數(shù)中國人,還是希望能和家人一起,住在自己家里,和子女享受天倫之樂,除非實在沒辦法,不然不會去住養(yǎng)老院。甚至,好多中國老人寧肯空巢獨居,也不喜歡去養(yǎng)老院里集體生活……當(dāng)然這和中國人的文化有關(guān)。靜好之前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但是哈瑞提到了,她就難免琢磨這個事情,她其實還是希望父母可以和自己一起生活的。
那個南涌鎮(zhèn)的女兒叫“南孝敏”,英文名字叫:Shawn——“肖恩”。
靜好和哈瑞正聊著,小姑娘肖恩,也就是孝敏突然給哈瑞打來電話,說自己前段時間收到父親的一封郵件,她把郵件已經(jīng)轉(zhuǎn)給了哈瑞的信箱里,拜托哈瑞想辦法通過電子郵件跟自己在倫敦的父親取得聯(lián)系,并請哈瑞把自己和母親、父親三個人的所有相片都整理出來,存成一個電子相簿,拷貝到U盤上,最好當(dāng)面給他,按著她給哈瑞的地址找她的父親,或者郵寄給他。
靜好有點奇怪,為什么電話鈴聲一響,哈瑞馬上拿起電話,走到一旁去,還故意站在咖啡館的玻璃窗下,而且是離著靜好最遠的一個玻璃窗,他說話聲音好像也變得很輕。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的,難道是有什么不想讓她知道的事情?
小姑娘囑咐哈瑞,請他同時再壓縮成好幾個文件分幾次發(fā)送到她爸爸的電子信箱里,以確保萬一,目的就是一定要讓自己的爸爸看到這些相片......
小姑娘肖恩希望父親看了這些照片之后,能有所觸動和感念,最終目的是讓他去韓國接她回倫敦。小姑娘的韓國親戚們都希望小姑娘能再回到倫敦去讀小學(xué),畢竟英國的教育環(huán)境好一些,而且,親戚們總覺得,那個人再不靠譜,終究是她的親爸爸,再說肖恩是英國護照,在韓國反而成了外國人,上學(xué)有諸多不便。在韓國照顧小姑娘的主要是外婆,外婆年齡已經(jīng)很大,也希望她能盡早回英國和父親一起生活。
哈瑞與肖恩打電話打了好長時間,掛斷電話的時候,他琢磨了一下,考慮到怕靜好會產(chǎn)生些不必要的誤會,也怕自己一句話、兩句話無法說清楚來龍去脈,于是決定,關(guān)于這件事情,先不和靜好講了。
靜好的咖啡已經(jīng)涼了,哈瑞的那杯也涼了。這通電話時間實在太長了。
靜好說:“需要給您加點熱水嗎?”
哈瑞說:“不用,不用,不然,咱們回去吧。我回家有個資料要整理一下。剛才,一個朋友打來電話,需要我?guī)兔o她整理一些資料。資料都保存在家里的電腦里?!?br/>
靜好說:“哦,朋友?同事嗎?”
哈瑞說:“是,算是吧?!?br/>
靜好說:“那我們趕緊回去吧。”
靜好一般也不會隨便問哈瑞工作的事情,不知怎么了,這次她又追著問了一句:“是James嗎?”說完了,自己都有些驚訝。
哈瑞面無表情:“不是,別的人,你,不認識的?!?br/>
靜好覺得更好奇,哪有她不認得的同事?哈瑞的同事,不就是靜好所在專業(yè)的其他老師嘛,一共不也就那么七八個人?不過她沒再繼續(xù)問。
其實她對于哈瑞沒有對這通電話多做點解釋倒并不介意,只是不知為何覺得有點奇怪,她印象里,他一般不會和別人在電話里說話說那么久。他是個干脆利落的人,一件事情幾句話便說得清清楚楚;若是好幾件事情,也可以幾句話便清清楚楚說完。這次,按照一分鐘200個字詞,兩人大概來來回回說了兩三千個字詞!
哈瑞是個認真的人,既然電話里答應(yīng)了小姑娘,一回家就開始從南涌鎮(zhèn)的FACEBOOK里下載照片,并從以前兩人的郵件往來中,搜羅所有能找到的圖片,一張一張的,仔細復(fù)制到IPAD上。他在IPAD上專門做個一個電子相冊,想了一想,給相冊取名字就叫:“Yongzen & Shawn”(涌鎮(zhèn)&孝敏),把所有能找到的她們的相片都放進這個相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