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笑意十分完美，甚至可以用“標(biāo)準(zhǔn)”來形容。

    在黑魆魆的樓梯間里，高挑的身材配上黑長直的頭發(fā)，這笑容卻沒有讓胖子感覺到任何的賞心悅目。

    “兩位小兄弟，第一次來到這里吧？”女子的聲音同樣動聽，卻讓李柯南感到三九天吃冰棍兒的感覺。

    真特么的甜，但也真特么的涼。

    “第一次”來到“這里”。

    如果對方是鬼，在這測試方的描述里，對方幾乎是不可戰(zhàn)勝的。那么，它是不是也可能是知能的呢？

    對方會不會知道，自己與胖子的真實身份？

    他們扮演的保安，可能的確是“第一次”出現(xiàn)在這辦公大樓里。

    他們本身，也的確是“第一次”來到這個虛擬的游戲世界里。

    女子的眼睛黑漆漆的沒有一絲反光，從里面看不出任何情緒。

    “啊，是啊。”胖子費力地吞下一口唾沫，“我們第一次值班?！?br/>
    “呵呵，咱們大樓的安，都拜托給你們了?！迸右俗叱隽藰翘蓍g，“你們辛苦啦?！?br/>
    “不辛苦，應(yīng)該的。”李柯南眼睛打量著電梯上紅色的數(shù)字，此刻電梯正停在1樓?！皼]什么事的話，咱們繼續(xù)巡邏去啦?！?br/>
    “別急著走啊。”女子笑顏如花，“這都十點多了，樓里也沒什么事兒，來我們這里休息一會兒吧?！?br/>
    這要是放在以前的世界里，如果有一位這樣容貌身高均是極品的女子邀請自己“休息一會兒”，胖子和李柯南能把這事兒吹上整整四年，直到畢業(yè)。

    可是現(xiàn)在卻完是兩回事，在胖子眼里，這女子就是傳說中青面獠牙的畫皮女鬼。

    “十點多了……”李柯南重復(fù)著對方的話，心里害怕之中帶著焦急，“還有不到兩個小時，就半夜了。”

    “是啊，我們第一天上班，隊長在監(jiān)控里死死地盯著我們呢！”胖子一下子腦子亮了起來，搬出了監(jiān)控和隊長，同時抬起頭來，拼命地搜尋著頭頂?shù)谋O(jiān)控攝像頭。

    有監(jiān)控在，你還敢行兇？

    可是對方是鬼。

    有監(jiān)控在，它還真敢行兇。

    “放心吧?！迸右桓敝侵樵谖盏臉幼?，“這個樓層的監(jiān)控，現(xiàn)在都不能用了?！?br/>
    “啊？！為什么啊？”胖子脫口而出。

    “嗨，你們兩個可憐的小家伙兒?！迸右桓庇銟樱瑵M臉愛憐情，“整整這個星期，咱們十二樓的監(jiān)控就一直不好使?！?br/>
    “?。窟@事兒是不是跟那件事有關(guān)？”胖子想起電梯里老太太說起的兩起死人案件，低聲對李柯南說。

    李柯南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盯著胖子，同時偷偷地往女子方向使眼色。

    “呵呵，看樣子，你們聽說了那件事啊?！迸幽樕系男θ萋ァ?br/>
    “啊……我們是新來的，什么都不知道……”胖子愈發(fā)緊張起來。

    “唉，我沒提起那件事，還不是擔(dān)心你們兩個害怕嗎？”女子體貼地說道，“那兩個倒霉的姐妹，也不知道怎么想不開，竟然先后跳樓了。公司里有人傳言，她們是對公司待遇不滿，自殺之前，還故意破壞了攝像頭，想把這件事栽贓給公司……”

    “對對對，我也聽說過有這種人?！迸肿舆B聲附和，由于過度緊張，語速也前所未有地快，“我們村有個小伙子，迷戀殺馬特發(fā)型，因為理發(fā)師沒給他做出滿意的造型，就半夜在人家門口上吊了。不為別的，就是為了惡心惡心他……”

    “呵呵，小弟真是有意思。”女子笑著，臉上卻絲毫笑意也沒有，“所以呀，就不用擔(dān)心監(jiān)控的事情了。來吧，請進?！?br/>
    女子打開了公司的玻璃門。

    “不不不，我們重任在身……”胖子的語氣與自己的臉色一樣蒼白。

    “相見即是有緣。”女子的語氣冷得好像房檐上垂下來的冰溜子，“趕緊……進去！”

    聲音陡然高亢起來，絲毫不容人反對。

    眼見已經(jīng)退無可退，二人只能咬咬牙，往玻璃門里走去。

    “?！彪娞蓍T打開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看到他，兩位員工幾乎流下熱淚，只感覺本來已經(jīng)幾乎連空氣都凝結(jié)出霜花的十二樓，一下子再次溫暖起來。

    “老板！”二人異口同聲地喊道。

    “老板？”女子皺起眉頭。

    “綽號而已，我們?nèi)齻€都是今天新來的?！碧屏种t遜地微笑，單手扶著電梯門，以一個瀟灑的姿勢斜斜站立。

    “好，好?！迸訚M意地笑了，“相見即是……”

    “相見即是有緣！”唐林搶著喊道，“莫不如咱們到這位姑娘的店里休息一下?！?br/>
    “臥槽！難道精神病與鬼其實是同樣的一類生物嗎？”李柯南默默吐槽。

    胖子也第一次對于跟著唐林混末世的決定產(chǎn)生了動搖。

    “老板……咱們?nèi)齻€跟著她進去，不合適吧?！迸肿优鹱彀停疵厥疽馓屏?，引著他看那女子的兩只腳。

    “啪！”

    “說得好！”唐林一拍大腿，讓開了因為一直倚著而沒有關(guān)閉的電梯門，“既然相見即是有緣，咱們這幾個第一次見面的好朋友就該一起聚一下！”

    電梯里，露出了那個佝僂的身影。

    “呵呵……我老了……不跟你們折騰了……”老太太仍然背對著眾人，縮在墻角里鼓搗著什么。

    胖子心里一緊。

    唐林這是要干什么。

    這兩個疑似惡鬼的家伙，難道要給他們湊在一起？

    這是要強行增加游戲難度，挑戰(zhàn)自我，達到人生的大和諧嗎?

    “老人家，你要是不同意，我們就都在這里等下去，等到午夜，等到天亮，等到2021年。”唐林態(tài)度極其誠懇。

    “2021年嗎？那不是系統(tǒng)里測試對鬼的傷害數(shù)據(jù)的那年嗎？算起來，應(yīng)該就是這個城市毀滅的那年吧？”李柯南默默地想著，“唐林老板要干什么，這是在瘋狂暗示對方嗎？我已經(jīng)知道你是鬼了，快跟我走吧？”

    那老太太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好像是從一口很深的井里發(fā)出的。然后轉(zhuǎn)過身來，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唐林像個一米七八的孩子一樣笑了，這才第一個踏進玻璃門里。

    老太太走過正在開著門的長發(fā)女子身邊的時候，胖子突然發(fā)覺，她的身高竟然也不矮，竟然與那女子差不多。

    一個身高一米七的老太太？

    “這才像話嘛！”唐林滿意地拍拍手，“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團聚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