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初晨第一縷陽光灑落大地,向世間送來涼夜后久違的暖意,照耀在這片密林之中,萬物好似籠罩在金芒中,熠熠生輝,顯得明媚非凡。
易凡睜開雙眸,苦笑的搖搖頭,龍水大瀑的轟隆聲以及身畔絲毫不弱于瀑布的小白鼾聲,真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怎樣在這種吵鬧中睡的那樣沉。易凡自嘲中坐起身來,腳尖輕輕踢了踢小白的身子,后者支棱下耳朵,繼續(xù)轉(zhuǎn)身打起了呼嚕。
看著熟睡的小白,易凡眼中滿是感動,小白不僅僅是從小陪自己長大的一只獸類,更是自己的玩伴、好友、知己,是在那無數(shù)個煎熬的日日夜夜,在自己痛苦迷茫想要放棄之時,依舊在自己身邊支持著自己那顆稚嫩的心靈,接受過早接到來的風(fēng)雨洗禮。在易凡心中,小白就是自己的親人,那是和大祭、青青一般無二的存在,那身雜色的皮毛,勝過這世間太多的絢爛。
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龍水大瀑,將近半年的非人折磨,感受到身體中強(qiáng)橫的力量,這不是靈力的加持,而是肉身寶藏的開啟,潛力激發(fā)出的無窮之勢,眼前的龍水,如今已不能再阻擋他的腳步。
易凡深吸口氣,接下來的半月時間,只要沖開束縛自己的穴竅,使膻中通達(dá)無阻,便開啟自己的修行之路。想要達(dá)成這一目的,浮于龍水表面的這種冰寒已難以起到太大的效果,易凡收起思緒,看向如九天銀河下落般磅礴的龍水,歸寂于下方深潭,眸光隨之堅定。每一塊肌肉都在盡可能的快速顫抖,這是一種內(nèi)部的碰撞,在這種顫抖達(dá)到一種極致的頻率時,易凡打出了幾乎爛熟于胸的斷筋伏虎拳,每一招每一式近乎于本能,根本不需要思索,出招時拿捏的恰到好處,原本處在極度興奮下的肌肉,隨著這套拳法的行招,逐漸平靜,內(nèi)斂持重,這不是放松下來,而是一種身體的蟄伏。
易凡扎入瀑底深潭中,這一次,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停留在水面之上,而是持續(xù)不斷地向下潛,爭取自己所能夠達(dá)到的極限距離。
深潭中,每下降丈余,溫度便有數(shù)倍的驟降,而且越往下,這種突兀的溫降便愈發(fā)的劇烈,使人難以招架。易凡雖然能夠提前預(yù)料這深潭中溫度比之水域上層要低出不少,可是這種斷層似的驟降卻始料未及,加之其并不能如那些修行到了醒骨境界之人,可以進(jìn)行短暫的內(nèi)息,在這種恐怖的低溫沖擊下,只覺肺中似要炸開。
只下潛三丈左右,便覺頭昏腦漲,意識漸漸模糊。感覺事有不妙,那里還顧得上膻中穴中傳來的陣陣震顫之意,只能奮力回游,眼中隱約間看到水面倒映的點(diǎn)點(diǎn)陽光虛影,卻不想如今是這么的遙遠(yuǎn),竟是蘊(yùn)含了生與死的距離。于堪堪昏迷之際,易凡離水面就差那么不到一米的距離,可就是這平日里剎那而過的距離,如今卻天地之差,再難跨越。
易凡頭大如斗,雙目充血,四肢如同冰凍,嘴中再也憋不住那口氣息,大量的氣泡噴涌而出。冰寒的潭水自口鼻灌入,像是直沖入腦,腦海中一片空白,下意識感覺近在咫尺的水面一陣波動,就此無識。
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時斷時續(xù),大量積水自易凡口鼻中噴出,第一次發(fā)現(xiàn)這里的空氣如此的美妙,眼中看向四周,還如水中般那樣扭曲,好半晌方才恢復(fù)。
易凡躺在岸邊,任由正午的烈陽照耀在身上,意識慢慢恢復(fù),不覺嘴角露出苦笑,這一次,要不是小白,恐怕真的兇多吉少。看到一旁小白那責(zé)怪的眼神,易凡大概也能猜到一二,那時自己離水面應(yīng)該很近了,定是自己掙扎時有些許水花濺起,被睡夢中的小白發(fā)現(xiàn),才在關(guān)鍵時刻救了自己一命。
易凡艱難的站起身來,尷尬的摸了摸頭,“謝謝啊,小白,要不是你,這次我真的是……”
小白滿眼露出人性化責(zé)怪的目光,扭過碩大的頭顱,如今近乎三米的體型,真像一座小山,坐立在那里,不理易凡的道歉,看來這次把小白也是嚇了一跳。
“好啦,知道這次是我莽撞了,沒曾想這潭水下面如此古怪,溫度冰寒透骨不說,竟是階梯式的跳躍變化,讓人防不勝防,下次我一定注意?!币追脖е“椎牟弊?,雙手不斷地給小白抓撓,討好道。心里卻在正視自身,方才雖說險死還生,卻不是毫無收獲,至少膻中穴在那種極度的低溫下,比之平日里更加的活躍,如今怕是就差最后臨門一腳,便能捅開最后一張窗戶紙。
咕嚕咕嚕
兩聲幾乎同時響起的咕嚕聲,自易凡和小白的身上傳出,易凡不經(jīng)莞爾,沒想到昨晚吃了那么多東西,今天這才剛到中午,又是饑腸轆轆。如今卻是無暇顧及自身,拍著小白大頭,“真不知道你是什么怪物,昨晚吃了那么多,這才幾個時辰,肚子又叫了”
小白轉(zhuǎn)過頭,滿眼的鄙夷,那神情活靈活現(xiàn),看的易凡尷尬不已,知道小白看破了自己插科打諢的把戲。小白用鼻尖拱了拱易凡的肚子,那意思在明顯不過,“你自己還不是一樣,五十步笑百步而已?!?br/>
易凡呵呵傻笑,一人一獸就這樣進(jìn)入林中,為飽腹去尋找今天的獵物……
十萬大山深處,離龍水大瀑遙遠(yuǎn)所在,霧靄茫茫,一座青色大山散發(fā)著極寒的氣息,高接天際,靜靜地矗立在大地之上,方圓足有萬丈大小。此山通身青光閃耀,犬牙交錯,到處都是突兀而出的刺狀山石,仔細(xì)看去,那閃耀青光的山體卻是一塊塊冰晶狀的石頭,大異于平常山石,這赫然是座龐大的冰山,磅礴的龍水僅僅是其融化所致,這無數(shù)年歲月來,就這樣靜靜的流淌,始終不見其有所消減。
冰山散發(fā)著萬古不變的極寒,然而這種寒氣卻內(nèi)斂深沉,沒有對周遭的一切造成任何影響,在這山體和四周,依然生長著各種郁郁蔥蔥的植被,造化之神奇,可見一斑。各式建筑依山勢而建,分明顯三部之差,沖霄而上。
山體西面及西南方位,是一大片華美的建筑,各種雕欄穹頂,以寶石鑲嵌,于這十萬大山深處而言,可說是極盡華美。所有建筑外墻都是淡淡的藍(lán)色,這是以大山深處藍(lán)斑鳥混合特質(zhì)秘材相配而成,不僅僅是這片建筑的特色,更能散發(fā)出一種獨(dú)有的氣味,人們聞來身心舒暢,但對于各種獸類而言,卻天生厭惡這種味道,避之不及。在每一座房屋頂部,都矗立著由純白色暖玉打造的雕像,寥寥數(shù)筆,刻畫極其簡單,卻將所刻形象栩栩如生的展現(xiàn)出來,是一位三頭六臂的男子模樣,看上去十分詭異,這便是大荒深處三大部之一——天賜部落。
天賜部之人信奉靈神,狂熱的祭拜靈神,認(rèn)為他們靈神便是自己先祖,凡遇重大事項,必由族中祭司占卜靈神而定。族中祭司的地位甚至在某些方面是高于族長的存在,代表著靈神的意志,決定部落的走向。
冰山東面及東南方位,所有建筑顯得粗狂而彪悍,都是以巨木山石搭建而成,外表簡陋,卻謹(jǐn)嚴(yán)非凡,在寒冰之上牢牢扎根,恒久長存,建筑依次錯落排列,秩序井然,自山腳下次第鋪開,直通山頂,這是古戰(zhàn)部落。此部之人修煉戰(zhàn)法技藝,勇猛好戰(zhàn),不信神靈,不拜天地,崇尚自身勇力,每一個族人心中都深深地烙印著戰(zhàn)者無敵的信念,這是個充滿火熱的部落。在古戰(zhàn)部中,每隔五年,便會進(jìn)行一次族長的推選,這是族的盛事,只有最為強(qiáng)大最為勇敢的戰(zhàn)士,方能取得最終的勝利,在接下來的五年內(nèi)成為部落族長。
在大山的整個北方,則是一片花的世界,這些花碩大無比,泛著妖艷的紅色,大大小小,最大的堪比房屋,如同倒吊的喇叭,花莖連著藤蔓,扎根于堅冰之上,迎風(fēng)開放,這便是魔羅部所特有的上古曼陀羅。魔羅部族人日常就居住在一朵朵綻放的花朵之中。這是一個嗜血的族群,鐵血無情,于四方征伐之際,從來都是屠戮而過,不留任何活口。
每個魔羅部族人出生后,第一時間便會將鮮血滴入這珠巨大的曼陀羅花的枝干上,感應(yīng)到新族人的誕生,曼陀羅花會在相應(yīng)枝干處開出一朵花苞,與此族人同步成長,直至成年后,便可居住在其內(nèi)。而滴血后得不到曼陀羅認(rèn)可開不出花苞者,不僅無法被族群接收,甚至就連父母也會毫不猶豫的將其丟棄,沒有一絲憐憫。得不到魔神認(rèn)可,對于信奉曼陀羅的魔羅部而言,便是異族,便是十惡不赦的叛逆,哪怕是剛出生的嬰孩,也不能在族群生活。
而這種奇異的關(guān)系,使得魔羅部族人受傷后,只要回到屬于自身的花朵里,很快便能恢復(fù)如初,在其中修煉,亦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同樣的,作為回報,魔羅部族人必須為自己所屬的這朵花提供養(yǎng)料,那便是無窮無盡的鮮血,人畜不論。
正是因為魔羅部的嗜血與無情,因這珠妖花的存在更是戰(zhàn)斗力不同尋常,天賜部與古戰(zhàn)部組成聯(lián)盟,方才能與之抗衡,形成如此僵持的局面。
三大部落,將整座冰山分成了藍(lán)、黃、紅三色,涇渭分明。這座巨大的冰山被三大部落統(tǒng)稱為圣山。相傳在很早以前,三大部落原本為一體,后來這些族人因不同際遇,逐漸分化為三部,信奉也各有不同,但不論是信奉靈神還是魔神,亦或是崇尚自身武力,都是這座圣山的衍生之物,來源于對先祖的尊崇。
圣山頂部,有處圣冥之泉,每隔一段歲月方才開啟一次,對提升修為有大用,三部誰也不能讓他人獨(dú)占,故而共同看守于此。每逢機(jī)緣,三部共同進(jìn)入,收集泉水,同時也在嘗試能否找到其中所蘊(yùn)含的秘密,但多年來毫無所獲。
圣山頂部自蘊(yùn)法陣,不到開啟之時貿(mào)然進(jìn)入兇多吉少,更兼圣山對三部以外之人極為排斥,故而平日里三部巡邏之人都只是在各自區(qū)域遠(yuǎn)遠(yuǎn)觀察著圣冥之泉的變化,不會真正去往圣山山頂。
如同往常般,古戰(zhàn)部巡邏換班之際,五位大漢著上身,滿身虬結(jié)的肌肉幾欲開裂,談笑間自上一班值守人員手中接過長弓與板斧,繼續(xù)巡邏。雖一路說笑,但人人眼神都不經(jīng)意的自另外兩方巡守之人身上撇過,特別是魔羅部,這些年雖大體相安無事,但局部小沖突不斷,時有受傷流血,甚至死亡出現(xiàn),故而在巡邏之時,亦不能放松警惕。
轟隆隆
巨響不斷,整座圣山隨著雷鳴般的聲響而震顫,但見圣山頂部,刷出三道五色神光,照亮天際,哪怕在這白日當(dāng)中,也顯得那樣耀眼。
有敵襲
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每年都會有一些妖獸被圣冥之泉吸引而來,往往這樣的妖獸已具備靈智,自恃實力強(qiáng)橫,橫沖直撞,但無論什么級別,皆會被五色神光所滅。
不知是否有意,每次神光過后,都會有內(nèi)丹留下,這對于三部族人而言,也是異常珍貴的收獲,常常大打出手,爭得死傷慘重。但不論什么級別的妖獸,都是一擊而滅,如今連續(xù)五道神光刷出,可見來者的級別,這意味著遺留下來的東西將會是前所未有的珍貴。
五位大漢中為首之人迅速拿出系掛在腰間的號角,用盡力向部落示警,同一時間,在另外兩個方向,亦有聲音傳出,響徹云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