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班時被我爸媽堵在幼兒園門口,我整個大腦都是空白的,因為他們臉色陰沉鐵青,一看就是來者不善。
偏偏這會兒正是家長接送孩子的高峰期,人來人往,我就擔心他們在這個時候給鬧起來。雖然他們沒說是為什么來,但憑我對他們的了解,就知道肯定不會是尋常父母探望女兒這樣的戲碼,看他們臉色,倒像是來興師問罪的。
他們就那么往我跟前一杵,黑臉不說話的瞪著我,是個人也看出來這邊氣氛不對了,一個個經(jīng)過身邊時都忍不住八卦好奇的瞅上兩眼。
“你們……”我倒是想無視,但他們既然找到了這里,還挑這么個時間,肯定是不會讓我如愿的,與其讓他們鬧起來,不如先給穩(wěn)住,我深吸口氣,“我這已經(jīng)下班了,去招呼一聲就可以走,你們現(xiàn)在外邊等一會兒吧,幼兒園不許閑雜人等進出?!?br/>
“什么閑雜人等?我們是你爸媽,你這個……”
“你們確定要在這里鬧?”我一聽我爸這話,頓時就沉了臉,冷冷的看著他。
我爸向來是個管不住脾氣的,瞪眼正要發(fā)作,就被我把拉了胳膊,給阻止了,兩人對視一眼,這才轉身走了出去。
看著他們的背影,我心里就一陣抑郁。
竟管如此,不想生事端,我還是去給園長請假提前交班,帶上余念修一起離開了。
自從我懷孕,上下班余伯年都是讓司機負責接送的,正值放學時間,司機早就提前把車停在路邊了。我本來是想先把孩子送上去再去跟我爸媽談的,但余念修不肯,非要跟著一起去,實在拗不過他,我只好把人給帶上了。
然而當我牽著余念修過去的時候,我爸媽卻皺起了眉頭。
我沒管他們,看了看前邊那家咖啡屋,“就去那里談吧?!闭f完,我就帶著孩子徑自走了過去。
按理說,這種情況,我應該帶他們回去談,這樣就算鬧起來好歹不至于公共場合丟人,但我卻不想他們知道余伯年的住處,所以也就只能這么著了。
咖啡屋挺大的,除了大廳,還有小間,我隨便要了間,就帶著爸媽進去了。考慮到這里都不是喝咖啡的人,我給要了四杯熱牛奶。
小孩兒和我媽都還好,捧著喝了兩口,我爸卻是一臉嫌棄,瞪著杯子沒動。
“這什么牛奶,一點都不純,肯定兌水了吧?”我媽喝是喝了,卻大聲嚷嚷了句。
我真是無比慶幸,要的是小間,要是在外面,都不夠丟人的。
“你們怎么來了?”我不想再耗下去,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雖然已經(jīng)猜到他們應該是因為安城的事兒來的,但我就是自虐的想聽他們親口說。
“聽說你要再婚了?”我爸也挺開門見山的,但一開口卻不是說安城,這讓我一時愣著沒反應過來,于是,他又問了句“這事兒是真的?”
我媽順著就接腔,“結婚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沒給家里提?”
“家里?”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我有家嗎?而且當初陳瑩那事你們那么鬧,再面對伯年,就不會覺得尷尬嗎?”
“哼?!蔽野株幊林?,粗聲粗氣的道,“我們有時候不好面對的,那事兒是沒成,可一個巴掌拍不響,他要沒動歪心思,陳瑩會打他主意抹上他床?”
“所以呢?!蔽液鋈贿B跟他們掰扯的欲望都沒有了,“我要結婚了,你們到底是來干嘛的?”
我爸沒接我的茬,我媽卻看著余念修努了努嘴,問,“這小孩兒誰?。俊?br/>
“伯年的侄子?!边@個我倒是沒隱瞞,本來也沒什么不能說的。
“這就是余伯年他那個從小被他養(yǎng)到大的拖油瓶侄子?”誰知我爸媽聽了都齊齊變了臉色,我媽咋呼道,“你這結婚了,難道還要幫他樣孩子?你是不是傻?”
我沒想到我爸媽居然連這個都知道,看來是有人故意向他們透露的,但眼下這個并不重要。
我猛地轉頭看向余念修,果然就見孩子臉色漲得通紅,正惡狠狠的瞪著我媽。應該是礙著我的面子,才隱忍著沒有當場發(fā)作。
“你說什么胡話?!”我心疼的一把將氣得渾身顫栗的孩子抱在懷里。
“你媽也沒說錯?!蔽野忠舱f,“又不是他余伯年的兒子,憑什么要你跟著他幫人樣兒子?別人的兒子,哪能跟自己親生的比?”
“你們說話放尊重點!”我怒得拉著孩子站了起來,“孩子怎么樣,還輪不到你們來說,我傻我樂意,他不是什么拖油瓶,現(xiàn)在不是以后也不是!”
我爸砰地拍桌就站了起來,隨即一巴掌就往我臉上招呼過來。我當然不會乖乖讓他打,拉著孩子一個錯步就退開了,讓他掌風掃了個空。
我爸一次撲了個空,臉上掛不住,還想繞過來打我,余念修卻伸著胳膊挺身擋在了我前面。
“不許打我嬸嬸!”小孩兒一向都是安老師安老師的叫,這還是他第一次這么喊我嬸嬸,“你敢動她試試,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小小年紀居然就學會放狠話了,雖然被護著很暖心,但我還是覺得孩子的教育得抓緊。
“你個小毛孩兒讓誰吃不了兜著走?信不信老子連你一塊揍!”我爸吹胡子瞪眼,脾氣絲毫沒有因為余念修是孩子就收斂一點。
“每次有求于人都鬧這么一出,你們煩不煩?”我一把將孩子拉到身后,直接對上我爸兇狠的目光,現(xiàn)在真的恨自己怎么就不是撿來的,或者干脆是個孤兒多好,有這樣的父母,我上輩子是殺人放火壞事做盡遭報應了吧,“我結不結婚,跟誰結,跟你們沒有半點關系,你們既然都已經(jīng)不屑認我這個潑出門的水了,那就徹底點,別神經(jīng)病似的反反復復,你們不嫌丟人我還嫌棄膈應……”
“老子今天就打死你!”我爸沖過來就要踹我,那一腳就對著我肚子來了。
情急之下我抄起面前的椅子就朝他砸了過去,他為了躲椅子,這一腳才能踹我身上。
“踹的好,踹的妙,這一腳要是踢中就是一尸兩命?!蔽覛鈽O反笑,鼓起巴掌來,“你有種窩里橫,你倒是收拾陳家人去啊,都被人逼的躲難來了,你可真了不起,你們眼里就只有安城這一個兒子吧,那你們倒是指望他去啊,遇事找我干嘛?你們不稀罕我這個女兒,我也不需要你們這樣的父母,安城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我不會管,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不是你們打一頓就可以隨意支配的提線木偶?!?br/>
我話是這么說,還是拿出五百塊放桌上,“這五百塊你們拿著,住酒店還是打旅館隨便,我要回去了?!?br/>
說完,沒給我爸媽再廢話作妖的機會,我拉著余念修快速拉開包間門,去外邊結賬離開了。直到坐到車上,想到我爸那狠辣一腳,我才抑制不住的心驚肉跳。
早知道他會動手,我就該把司機給叫上了,還好我反應快。
“安小姐你沒事吧,臉色怎么這么難看?”老劉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有些擔心的問。
我這會兒完全沒有說話的欲望,只是搖了搖頭。
余念修應該也被嚇到了,看了看我,忽然伸手替我撫起肚子來。這暖心體貼的動作,頓時讓我的情緒平靜了不少。
這事之后,我沒打聽我媽他們的消息,也沒接到他們的電話,我以為這就算過去了,然而并不。我爸媽走后,都沒兩天,不知怎的,陳瑩那一對極品父母也找到了幼兒園。
我父母找我還說的過去,他們算什么東西?
我直接拒見,然而陳瑩那個媽卻跟保安撕扯了起來,非要硬闖。
面對父母我糾纏,我因為道德的束縛還不能怎么樣,可無關緊要的人,我沒那個義務慣著,所以直接打電話報了警。
警察把兩人帶走的時候,陳瑩她媽一直在那又跳又罵,張口閉口全是問候人類畜牧各種不雅器官,簡直集合了國罵的精髓。直到警察把人給帶走,這才消停。
在幼兒園門口這樣,說實話,真特么想給她嘴里塞個禮炮給炸成菊花,免得他兩塊皮嘚嘣兒口無遮攔。
這事兒在幼兒園鬧得挺轟動,連余伯年都知道了,這天都沒讓司機接,而是自己開車來接的,我?guī)е⒆右簧宪嚕蛦柶鹆私裉斓氖聝?。我也沒瞞著,將事情都給說了一遍。
余伯年聽完也是一陣無語,半晌才感慨道,“還真是……難怪會教出陳瑩這樣的女兒,這一孩子都是極品啊。”
“管他呢,拘留一天半載的,他們就不敢鬧了?!蔽叶紝﹃惣胰说哪X回路無力吐槽了,“我爸媽那么對我我以前受著,就真以為我誰都會逆來順受呢,腦子是個好東西,但沒有的確很憂傷?!?br/>
“我看最近事兒挺多的,要不你就干脆休假待家里算了,省得這些人隔三差五的鬧騰?!庇嗖甑馈?br/>
“我干嘛要休假,我不上班,他們還以為我真怕他們呢。”我哼了一聲。
“你不怕,是我怕行了吧?!庇嗖甑?,“你現(xiàn)在可是兩個人呢?!?br/>
這倒也是,不說別的,就我爸之前那一腳,過去幾天我至今想起還心有余悸。于是便沒再堅持,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