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孤魂野鬼一樣漫無目地地攔了輛車回到家,才剛進(jìn)去,我一眼就看見了陸放正坐在沙發(fā)那邊,他的臉剛好側(cè)向我,硬挺的下巴,高聳的鼻梁,再配上他那一身高冷范兒…乍一看,還以為是什么國際名模,帥得一塌糊涂。
哎,當(dāng)初我不就是因為他帥才喜歡他對他死纏爛打的嗎?那會兒就覺得要是有個這么帥的男朋友,帶出去聚會玩什么的也長臉啊。
下意識瞥了眼時間,都快12點(diǎn)了,這么晚他還不睡,難道又是在等我?
換了鞋,我走過去,也沒問他什么事,癱在沙發(fā)上閉著眼,整個人都有種說不出的疲倦。
“林青青那件事是你干的?”他果然在等我,一張口就是一副興師問罪的語氣。
我‘嗯’了一聲:“怎么?你是要來質(zhì)問我原因,還是要來向我取經(jīng),問我怎么做的,然后再用同樣的方法去對付別人?”
“我有沒有警告過你別對林家人下手?你耳聾了還是眼瞎了?”不知道又是哪根筋不對,他突然變得有些凌厲,臉色很差。
我就覺得搞笑了,我干什么需要向他請示嗎?再說他又不是林家的祖宗,憑什么他讓我別對林家人下手我就不能對林家人下手?他要是想保護(hù)林家人,有本事自己叫人去成天守在林家人身邊,給林家人當(dāng)狗??!
我睜開眼與他平視:“我沒聾也沒瞎,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你是心疼林家的誰了你就自己心疼去,別在我面前裝深情?!?br/>
“況且……”我冷笑,“你是有病嗎?上一秒一副臉下一秒又是一副臉,之前你不就應(yīng)該猜到我會怎么做了嗎?現(xiàn)在又來跟我演,累不累?”
他不累我都累了,今天忙前忙后忙了一天,我早就累成了狗,而且就這一天接收的信息量都足以把我炸死,我壓根就沒心情再和他進(jìn)行無意義的糾纏。
“我是為了你好?!痹谖移鹕硪蠘堑臅r候,他拉住我,突然又變得有些溫柔,讓我無從適應(yīng),“你有沒有想過你這么一意孤行最后會是什么后果?我早跟你說了林宏偉的能力沒你想的那么弱,你別太看高自己了。”
他這是為我好還是變相踩我一腳?
我甩開他:“不勞您費(fèi)心,我怎么樣和你有關(guān)系嗎?反正你又不是在意我,管那么多干嘛?!?br/>
是啊,本來我們就都已經(jīng)說好了,我不會去管他做什么,他也沒資格來管我,況且我們之間有什么實際的關(guān)系嗎?他是愛我了還是為我考慮了?什么都不是,我們只不過拿著一個同樣的紅本子,只不過在法律上以夫妻相稱而已。
現(xiàn)在想想也是神奇,我居然心甘情愿了這么久,真是夠了。
聽了我的話,陸放的臉色劇變,一下子…我感覺周圍的空氣瞬間凝聚,氣溫都低了好幾度,本就足夠大的客廳頓時像是個冰窟一樣,看著他那種凌厲的眼神,我忍不住寒顫。
“你最好別再有其他出格的想法,不然你知道的。”
又是這句!
我最受不了他這種動不動就跟天皇老子一樣警告別人的行為,我徹底被他激怒:“你用不著這么恐嚇我,因為對我來說你什么都不是,而且我就是要讓林家的人都死絕,就是要用盡各種手段讓林宏偉他們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如果你要阻止我或者怎樣我管不著,也沒興趣,反正我是絕對不會就此罷手的?!?br/>
說完,我氣得連口水都喝不下去了,拿著包包就氣沖沖地上了樓,懶得再管他會怎樣。
后半夜他都沒有上來,我以為他是去睡客房了,結(jié)果沒多久就聽到關(guān)門聲和汽車引擎聲,然后我翻來覆去地再也沒了睡意,心里把這狗雜種罵了無數(shù)遍。
躺在床上,我又開始胡思亂想,這么久以來我跟陸放之間似乎總有種莫名其妙的牽扯,讓我覺得我們總會在一瞬間被拉的很遠(yuǎn),又會在另一瞬間眼里心里只有彼此。
我們在某些方面會很有默契,比如上/床,說實話,他是我第一個男人也是唯一一個,我的身體在他的手段下能夠很快地就起反應(yīng),覺得很爽;相應(yīng)的,他也一樣…所以我們總能憑借對方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輕而易舉地尋求到共同的頂點(diǎn),然后無所顧忌地釋/放自己。
可另一方面,我們又總伴隨著無休止的爭吵,為了各種不相干的事,就像之前那樣,一提到林家,我們就會變得如同陌生人一樣劍拔弩張,然后吵得不可開交之后冷戰(zhàn),誰也不理誰。
正常人肯定受不了這種生活,但偏偏,我和陸放誰都沒有主動說要離開。
大概我倆都有病犯賤吧,而且還不輕。
***
又是去公司上班的新一天,來之前我就有點(diǎn)忐忑,怕遇到什么尷尬的人,但聽助理說陸勉這幾天出差了不在公司,我突然就松了口氣。
照常開了例會,總結(jié)了一下這段時間的一些問題,我回到辦公室準(zhǔn)備理一理潤安的那個合作,結(jié)果助理就敲門進(jìn)來說有個新項目需要我看看。
我一看,瞬間覺得很不可置信,陸勉說的沒錯,我接到了一個關(guān)于環(huán)保建設(shè)的項目。
這是一個全新的工程,目前還沒有正式啟動,只花錢買了地請了工人,至于如何規(guī)劃,怎么執(zhí)行還完全沒有著落。
不過說來說去我還是很疑惑,這項目看著就是個很簡單的工程,陸勉為什么一定要讓我接下來?而且還說只要我接下就讓我知道非洲那個秘密項目的事。
算了,先看著吧。
翻了翻合同,沒什么太大的問題,我準(zhǔn)備簽字了,誰知道這時陸放又突然闖了進(jìn)來。
他直接幾大步?jīng)_到我面前,一手按住我的筆:“把這個項目給我?!?br/>
我被他這理所當(dāng)然的態(tài)度弄得有些冒火:“你有病是不是?要項目去項目部,別來這跟我逼/逼。”
“你知道這個項目是干什么的嗎?”他莫名嚴(yán)肅,“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要接下來?這就是你的工作態(tài)度?”
我眉一皺,心想這人一大早吃飽了撐的又來找我茬,我本來就對這項目沒興趣,接下來純粹是因為陸勉的那些話而已,更何況我剛才已經(jīng)把合同的細(xì)則都看過了,沒有問題,怎么就不能接了?難道他是怕我搶他業(yè)績?
“呵,陸總什么時候淪落到要在我這種小羅羅手里搶項目了?”我打開他的手,毫不猶豫地就在上面簽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一臉得意地對他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不好意思,這項目歸我了。”
他被我快刀斬亂麻的動作弄得有些懵,默了幾秒,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瘆得慌。
簡直就是一瞬間,他猛地掐住我的下巴:“你知道等下你會怎么死嗎?”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會過的很逍遙。”
“你!”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后來居然直接跟我服軟了,“如果你因為昨天的事還在生氣,我跟你道歉,但是你能不能不要任性了?”
我恍恍惚惚,覺得這一刻真的好不真實,他剛才是在跟我道歉嗎?是用那種很寵的語氣在跟我說別任性了嗎?我的天,簡直就是世界一大奇跡,那個總是對我張口閉口就罵婊/子sao貨的陸放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面,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他,也越來越猜不透他的心了~
單拿這一點(diǎn)來說,我還是蠻享受他對我服軟這種態(tài)度的,就覺得至少滿足了一點(diǎn)點(diǎn)虛榮心。
不過一碼歸一碼,他服軟是他的事,環(huán)保的項目我還是不能給他。
于是我收起自己那點(diǎn)小心思,故作冷漠:“即便你跟我道歉我也不會把項目讓給你?!?br/>
“那你要我怎么做?”
什么意思?他現(xiàn)在是把主動選擇權(quán)給我了?
今天是怎么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你讓我做什么我都會答應(yīng)你?!迸挛也幻靼祝懛庞衷谀沁吔忉?,“只要你把這個項目給我處理,我絕對說到做到?!?br/>
“什么事都可以?”我問。
他很真誠很肯定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一下子,我立馬就興奮了~
該提什么要求?無數(shù)個想法不停地在我腦子里過濾,我甚至有天真地想讓他以后只關(guān)心只關(guān)注我一個人,不管是眼里還是心里,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他一點(diǎn)點(diǎn)的在意……但后來想想又覺得不現(xiàn)實,他不恨我就不錯了,我還奢望他能愛我?笑話。
興奮過后又是陣陣的失望,因為我竟然想不出一個能讓他去做的事,總覺得好像我們之間真的沒有別的夫妻那種感覺,提個要求都覺得像在討價還價,沒意思。
掙扎了一番,最后我還是算了。
“我什么都不要你做,你也別來跟我要這個項目了,你走吧?!彼查g心累,說出這句話之后我又開始有點(diǎn)后悔了,恨自己太窩囊,怎么我就這么認(rèn)定他不會拿我當(dāng)回事?
哎,原來我也有不自信的時候,想想也是,我所有的不自信都是在他面前。
“對不起,你們現(xiàn)在不能進(jìn)去。”
“不好意思,我們是因公辦事,請讓我們進(jìn)去,不然我們有權(quán)利告你妨礙公務(wù)。”
還沒休息一下,門口接著又傳來了一陣爭執(zhí)聲。
我看了陸放一眼,他眉頭緊皺,臉色有些蒼白,我也沒管那么多,按了內(nèi)線:“外面怎么回事?”
助理說:“有兩名警察說要查案?!?br/>
查案?
“讓他們進(jìn)來吧?!?br/>
掛掉電話,就見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員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他們徑直走到我面前:“你好,我們是接到報案過來調(diào)查的,請問是林九女士嗎?”
我說:“是?!?br/>
他們表明來意:“我們接到報案,有人說你涉嫌侵占私人財產(chǎn),利用職權(quán)違法開發(fā),請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