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shí)剛過,眾人便便紛紛起來梳洗收拾,簡單吃過早餐后便灌好水壺,整好行裝,啟程朝著昨日見過的花海方向前進(jìn)。
此時(shí)太陽還只是點(diǎn)點(diǎn)微光,晶瑩剔透的露珠一顆顆隨意的綴在嬌艷的紅色花瓣上,花瓣重重疊疊,舒展的像是在正在伸懶腰的少年直直的抖著經(jīng)脈,半卷的像是慵懶的少女微咪著眼睛,還有些含苞待放的,花苞頂端一滴露珠,似是初生的嬰兒,嬌弱的張了張小嘴?;ㄖ昙s有兩尺高,根莖歪歪扭扭像是醉酒老漢搖晃的腿,外皮崎崎嶇嶇好似半百老嫗枯槁的手掌,卻都只見花不見葉。一株連一株,根間距離不過一尺,有那花開得盛的,一眼望去,便是縫隙也無。微風(fēng)拂過,多多嬌花隨風(fēng)搖曳,好似一群手拉著手翩翩起舞的紅衣少女,讓人心曠神怡。只卻沒有清香問道,亦不見蜜蜂蝴蝶等賞花人。
眾人見此美景,卻如臨大敵,仔細(xì)護(hù)好周身皮膚,尋那根間間隙小心翼翼的前行著,遇到花朵稠密處也是先以劍拔出可供落腳之地再前進(jìn),生怕碰到了這連毒蛇都懼怕的花。
如此走了將一個(gè)多時(shí)辰,才走出不到兩里地,暖洋洋的太陽早已變成了炎炎烈日,眾人只覺渾身是汗,口干舌燥。云兕停下道:“不行了,我們休息會(huì)兒再走吧。”邊說邊掏出繡帕地圖充作扇子對(duì)著自己緋紅的小臉搖了起來。
莫及看了看前面仍是一望無垠的花海和眾人疲累的神色,道:“好,原地休息一下,喝點(diǎn)水擦擦汗汗再走?!?br/>
眾人聽了,精神都是一松,擦汗的擦汗,喝水的河水。叢一仰頭咕咚咕咚的猛灌了幾口水道:“這花海還要多久才能出去啊,累死了,從沒這樣討厭花過?!?br/>
莫及答道:“還看不見邊,怕是還有一段路要走,大家再堅(jiān)持一下,過了這花海我們便找個(gè)地方扎營等太陽小些了再走?!?br/>
“咦,那些花怎么了?”扭頭取水的云兕驚訝的指著來時(shí)的路道。
眾人回頭,只見先時(shí)路過的花正慢慢變色,本來鮮紅的顏色越來越深,漸漸成了黑的,花瓣也慢慢殘卷掉落,稍遠(yuǎn)些的地方有些已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干,地上確好似鋪了層紅絲絨毯子,一陣風(fēng)吹過,將墜落的花瓣卷至半空中,盤旋翩芊,風(fēng)過,復(fù)又洋洋灑灑的落下。如此反復(fù),好一片迷人的花瓣雨!
云兕贊嘆道:“好美??!真不敢相信這竟是在傳說中的死亡谷?!?br/>
叢一也鼓掌道:“比迷蹤谷里四月飛舞的櫻花還漂亮,是百花仙子下凡了吧?!?br/>
魑魅卻有些傷感,喃喃道:“花自飄零水自流,看來再美的花也逃不過碾落成泥的命運(yùn)?!?br/>
莫及見身后不遠(yuǎn)的花葉也開始掉落,而前面未經(jīng)之地的花卻依舊開得燦爛無比,忙叫醒看得忘我的眾人道:“我們還是趕緊趕路吧,這花落的頗是詭異。”
“好,走吧。”云兕答道,轉(zhuǎn)身卻見出了自己和莫及、洛之淵還在原地,其余眾人竟向著落花方向走去,忙招呼道:“你們走反啦,這邊?!睅兹寺犞?,卻無人理會(huì)。
“他們怕是被迷住了,得趕緊拉回來?!蹦罢f罷與洛之淵對(duì)視一眼雙雙躍起,莫及拉住面前的稷凌云和叢一,拍拍二人道:“師弟醒醒。”二人卻毫無反應(yīng),叢一更是拍掉莫及的手,一臉迷醉的神色對(duì)著虛空道:“花仙子等等我啊?!崩^續(xù)往前走去。稷凌云則好似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神色驚恐。
那邊洛之淵截住了魑魅魍魎,只見魑魅滿臉是淚,魍魎臉上則帶著甜蜜的微笑,洛之淵對(duì)二人說道:“姑娘,醒醒,走反方向了?!倍艘嗍呛翢o反應(yīng),該哭的哭,該笑的笑。洛之淵見此,道一聲:“得罪了。”便一手一個(gè)給了兩人后頸一個(gè)手刀,兩人軟綿綿的閉上了眼睛倒下,洛之淵扶起二人又道了一聲得罪了將二人扛回了云兕站立的地方。
莫及見此,忙拉回叢一,也將稷、叢二人打暈帶回。
云兕扶住魑魅魍魎,對(duì)莫及、洛之淵道:“這落花竟如此厲害,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俊?br/>
莫及疑惑道:“不知為何我們沒被迷住,眼下也只能先往前走,我先看看能不能喚醒稷師弟他們?!闭f著取出水壺,對(duì)著稷、叢二人臉上各噴了點(diǎn)水,二人卻依舊一動(dòng)不動(dòng)。
云兕見此也給魑魅魍魎噴了水,又拍拍二人的臉蛋道:“起來了,起來了,太陽曬屁股啦!”二女卻也是依舊沉睡。
“花瓣雨飄到這邊來了,先扶著他們走吧。”洛之淵回頭看了看道。
“師兄,你用劍直接掃除一條路來,我和云姑娘在后面跟著,如今已是知道這落花才是殺招,也顧不得做惜花人了?!蹦暗?。
“好。”洛之淵答應(yīng)道,說罷,便拔出佩劍,對(duì)著前面的花群一斬,劍氣一過,花株紛紛倒伏,可以想見,不足片刻便又是一地落紅。
“快,要在花瓣凋謝之前趕緊過。”洛之淵喊道,又回身對(duì)云兕道:“將她們給我吧,事急從權(quán)。”說罷,便扛著魑魅魍魎飛身往前。
云兕謝過忙起身跟上,莫及也扛著稷凌云、叢一飛速向前。
正在此時(shí),突然刮起一陣狂風(fēng),一地的花瓣瞬間被卷起,紛紛揚(yáng)揚(yáng)好似魔鬼的爪牙,呲牙咧齒的向眾人襲來。周圍依舊開得嬌艷的那些也簌簌作響,隨風(fēng)跳起了搖擺舞。
云兕、莫及二人急忙穩(wěn)住心神,加速趕路。飛卷的花瓣雨卻像有眼睛似的左舞右蹈,在二人身邊盤旋飛卷,越卷越多,片刻二人便已看不清身前的路。
云兕揮劍一斬,卻像斬在了棉花上,軟綿綿輕飄飄,四周的花依舊越積越多。
莫及見此忙暫時(shí)放下稷、叢二人,沖入云兕的花包圍圈中,與之并肩作戰(zhàn)。只這花瓣圈劍斬不斷,水潑不進(jìn),二人掙扎多時(shí),終于還是慢慢倒了下去。
前面飛奔的洛之淵因在風(fēng)起前過了殘花鋪就的路未被花瓣包圍,此時(shí)正扛著魑魅魍魎一路狂奔,鞋過處留下無數(shù)妖艷殘骸。
此時(shí)眼前卻突然出現(xiàn)了個(gè)一身紅色紗衣,身段婀娜,鳳眼上翹的女子,紅色的眼線,額中也用朱砂點(diǎn)了一瓣紅色花瓣,映在她的冰肌雪膚上更稱得她嫵媚動(dòng)人。只見她隨手捻了片飛舞的花瓣,朝著洛之淵款款走來,在洛之淵身前兩米處站定后,偏著腦袋疑惑的看著洛之淵道:“咦,還有人能逃得過我的百日紅花陣?!?br/>
洛之淵驚駭,以為遇到了花妖,忙放下魑魅魍魎,揮劍刺過去。紅衣女子笑笑,轉(zhuǎn)瞬不見了蹤影,只空氣中飄來銀鈴般的笑聲道:“好吧,那就留你陪我玩玩吧。”。前面飄揚(yáng)的紅花卻接踵而至,洛之淵默念清心咒,企圖保持清醒,同時(shí)揮劍用盡力氣劈向花瓣群,花瓣卻依舊越裹越緊,如此幾個(gè)回合,心神漸漸恍惚,終于慢慢軟到下去。這時(shí),一只雪白的纖長手臂至他身后接住了他,卻是剛才消失的紅衣女子。女子對(duì)著他的睡臉輕輕吹了口氣,嫵媚說道:“睡吧,睡吧,睡醒了,你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