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著五星級的飯店你不去,卻要來吃這地攤貨,真搞不明白你怎么想的?”葉依依打從看見我把她帶到這種地方,就滿腹的牢騷。
我還沒說什么呢,那串串的老板倒先開了口,“小姑娘,別看俺們這地方小,可東西都是干凈的,而且這蔬菜啊,都是俺們自家地里種出來的……”
“來來來,好不好吃,不能只看外表,等你一會吃過之后要是覺得不滿意,你再走也不遲?!蔽依~依依坐下,聞到這串串的味,我就直流口水。
串串上來了,香氣四溢。
我故意拿起幾串在葉依依面前晃了兩下,“怎么樣,香不香?”
葉依依的鼻子抽動了兩下,那表情,分明是被這串串的香味給吸引住了,可她嘴上還在裝硬,“一般。”
我聳聳肩,你不喜歡吃算了,那這些都是我的了。說著,便大口大口地吃起來,那滋味,太爽了。
葉依依看的直流口水,終于是忍不住了,拿起一串品嘗起來,“嗯……真的很不錯哎?!?br/>
我得意地笑了笑。
我們倆吃到晚上十點,一個個肚子撐的跟懷孕的孕婦似的。
到了付錢的時候,葉依依說,說好了她請客的,理應(yīng)是她來付錢。
我攔住她,“跟女人吃飯,還讓女人付錢,那不成吃軟飯了嘛?!逼鋵嵤俏矣心芰χЦ督裢磉@頓飯前,要是換到五星級飯店,那我可是支付不起的。
而葉依依的,貌似被我的霸道主義給震懾住了,看我的眼神越發(fā)崇拜的不得了。
“林涵,說認真的,你到底有沒有女朋友???”葉依依問我。
我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很堅定的?!皼]有,但是,我也不考慮交女朋友?!?br/>
葉依依滿意地點點頭,似乎沒聽見我說的最后一句話,“沒有就好,沒有就好……”
正在我準備說什么的時候,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葉依依看了我一眼,拿著手機躲到人少的地方接電話去了。
我見她走遠了,便悄悄地離開了,不然,誰知道她一會又會出什么幺蛾子,再讓我陪她看午夜電影,那我真是要死了。
那幾瓶好酒我也不要了,反正,我已經(jīng)品嘗過了。
支付了串串的錢之后,我的身上就剩下十來塊錢了,沒讓葉依依看見,不然那妮子肯定要嚷著送我回去。
打的是肯定不行了,從這里到我住的地方,至少要三十塊。
算了,擠公交吧。
113路公交車,可以直達我住的地方。因為是晚上,車上的乘客很少,到處都是空位,我在靠后的位置上坐下,便閉著眼睛休息一會。
車子過了幾站,上車的乘客陸續(xù)多了,突然,有個小男孩喊:“爸爸,那是我爸爸。姨媽,我看見爸爸了……”
不知道為什么,當我聽見那個小男孩的聲音的時候,心不由得“咯噔”一下。
我緩緩睜開眼睛,只見面前站了很多的人,將我的視線都擋住了。而那個小男孩的哭聲和叫喊聲已經(jīng)停下了,所以,我無法判斷出他的位置,也不知道他是誰?
可能,是我的錯覺吧,再說了,我哪來的兒子啊。
我繼續(xù)將頭依靠在椅背上閉目養(yǎng)神,又過了一會,一只小手扯著我的衣袖拉我。我猛地睜開眼睛,只見從兩條腿的縫隙中伸過來一只小小的手,正拉著我的袖子。
我歪著頭往那邊看,就看到一個小男孩,淚眼汪汪的拿著我,那一刻,我的心不由得疼了。
車子到站了,下去了不少的乘客,車廂里的空間頓時寬敞了不少。
小男孩的樣子完全暴露在我面前,他看上去不過五六歲的樣子,穿著黑色的呢子外套,皮膚白皙,眼睛大大的,甚是惹人喜愛。
小男孩的身邊站著一個美貌女子,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看的我很不自在。
小男孩之前似乎一直在隱忍,這會子終于忍不住了,扯了扯女人的胳膊,嗚嗚大哭:“姨媽,那就是爸爸,就是爸爸。你看,他在看我們呢?!?br/>
爸爸?我?
“小朋友,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爸爸?!蔽冶M量用溫和的語氣說。
雖然關(guān)于車禍之后的事情我一概記不得了,可趙雪他們跟我說過,我就是個黃金單身漢,怎么可能會有兒子?
而且,還這么大了!
那個女人拉著小男孩就往車廂前面走,想和我保持一定的距離,“滿滿,你真的認錯人了,那個人不是你爸爸?!?br/>
“不,我沒認錯,我沒認錯,他就是爸爸……”小男孩哭的撕心裂肺。
車上很多人都把異樣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可我和他們一樣,到現(xiàn)在一頭霧水的,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
但是,我發(fā)現(xiàn)了那個女人在看到我時的表情是很豐富的,她的眼神里先是驚訝,然后是不可思議,再到最后的平靜。就連她跟小男孩說我不是小男孩的爸爸的時候,眼神也是閃躲的,那說明她在心虛。
還有,孩子的認知能力比大人還要厲害,我相信小男孩不會認錯自己的爸爸的。
那也就是說,我很有可能就是這個小男孩的爸爸。
可是,之前趙雪他們?yōu)槭裁匆_我?
還有,關(guān)于車禍時候的記憶,我只是能零碎記起來一些,但大多數(shù)的情形,在我腦海里都是一片空白。
那些空白的記憶,都是趙雪他們告訴我的,那會不會,這部分也存在著很大程度上的欺騙?
我相信趙雪他們欺騙我是為了我好,但是……
又到了一站,那個女人帶著小男孩下車了,小男孩拼命地掙扎,一直喊著要爸爸。望著他最后離去的樣子,我的心莫名地揪疼了。
我懷著沉重的心情,一路上都在思考一個問題,到底要不要問趙雪他們,關(guān)于我失去記憶那段時間的事情?
王瑛、小男孩……
他們就像是上天安排好的一樣,一個一個出現(xiàn)在我的生命里。
我是要選擇逃避,繼續(xù)過沒心沒肺的生活,還是要找尋以前的記憶,承擔(dān)起我應(yīng)有的責(zé)任?
如果他們需要我負責(zé)的話,為什么在看見我的時候,卻又都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王瑛如此,那個姨媽也是如此……
“叮鈴鈴?!笔謾C響了,電話是葉依依打來的。
我沒接,直接給掛了。她不停地給我打,我就不停地掛。反正以后也不想跟她有什么牽扯,還是不要再有交集的好。她請我喝的酒,我都拿串串抵消了,兩不相欠。
在我掛了十幾個電話之后,葉依依終于不打了,可是很快,她又給我發(fā)了一條短信:林涵,你逃不出我的五指山的。
我“切”了聲,說的好像她跟如來似的。
我沒理會葉依依的短信,也沒再想那個小男孩的事情,把一切的發(fā)煩惱都拋開了。
如果老天真的想讓我承擔(dān)責(zé)任的話,那我們一定還會再見面的,如果僅僅只是一面之緣,就讓我打破現(xiàn)在的生活,回到以前那種讓我甚至產(chǎn)生自殺念頭的生活,那我肯定是不愿意的。
可這有時候啊,不是你想怎樣就能怎樣的,很多事情都是我們控制不了的。比如,生活!
我沒有問趙雪他們關(guān)于我失憶的事情,也么有再和葉依依有來往,更么有見過王瑛和那個小男孩。
我以為這樣我的生活就會和以前一樣,吃飽喝足,瀟灑快樂,可誰知……
這世界上最難預(yù)測的,大概就是“生活”兩個字吧。
王瑛給我打電話了,這是我萬萬都沒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