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同志!”
“你有這樣的思想覺悟,以后何愁日子過不好?”
“而你那拋妻棄子的前夫,能干出這種缺德事兒,也休想把路走遠(yuǎn)!”
秦錚的話再次引起大家一陣熱烈的掌聲。
謝青清沖他感激地笑了笑。
之后謝青清轉(zhuǎn)移話題,問起了這對夫妻的事兒。
車廂里也此起彼伏地聊了起來,一時倒也十分熱鬧。
折騰了一早,謝青清也有些累了,加上這具身體還在虛弱期。
她的座位本來靠走廊,秦錚為了方便她,照顧孩子,也為了防止扒手,讓她挪到了靠窗的位置。
她就把腦袋靠在車廂上打起了盹。
瞇了沒一會兒,懷里的小奶團(tuán)動了動,嗚嗚地小聲哭起來。
謝青清立馬驚醒,先是摸了一把尿片,入手潮濕,她立即從隨身的挎包里拿出一塊換上。
可是小奶團(tuán)還在哭,聲音漸漸大了起來,
知道他應(yīng)該是餓了,謝青清側(cè)著身子面對著車壁,掀起衣服喂起來奶來。
隨著車廂左右搖晃,經(jīng)過了一陣喧嘩漸漸平靜,車廂里的人大多都打起了盹,秦錚也不例外。
他聽到孩子的哭聲,立即睜開了眼睛,有些擔(dān)心地扭頭看過去。
卻正好看到了謝青清在喂奶的樣子。
莫名的他臉一下就燒了起來。
這女同志瞧著臉黑手粗,可是這露出的一抹腰肢的皮膚,卻是白花花的。
秦錚一個二十多歲,自打十五歲參軍到現(xiàn)在,除過外出很少見到女同志的人,一下子就不知所措了起來。
不過腦海里浮現(xiàn)這女同志的遭遇,又忍不住既同情又佩服。
為了避免尷尬,他拿起自己的水壺,起身離開。
謝青清察覺到了他的動靜,扭頭掃了一眼,微微抿了抿唇。
方才她已經(jīng)嗅過秦錚的靈魂味道了,但她卻遲疑了起來。
聞起來似乎有些相似,可卻明顯淡了一些。
如果不湊近,都無法準(zhǔn)確地確定下來。
可她一個帶著孩子的婦女,抱著人家一個男同志聞實在不合適。
所以謝青清只能暫時按捺下來,想想看能不能找其他的什么機(jī)會。
另外,讓她更加遲疑的,是秦錚對自己的態(tài)度。
他沒有認(rèn)出自己,甚至也沒有對自己表現(xiàn)出特殊的反應(yīng)。
回想之前的秦戰(zhàn)和梵夜,分明第一眼,似乎對方就能認(rèn)準(zhǔn)自己。
哪怕是南宮斐,在接觸一兩次后,也表現(xiàn)出了明顯地親近。
如今的秦錚,除了一點好感以外,根本沒有任何特別的情緒。
這讓謝青清很糾結(jié),也很失落,甚至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悲傷。
莫非,他的靈魂在不斷地忘記過去,忘記自己?
若真如此,恐怕這個世界,他就已經(jīng)不會再追隨自己了吧!
一旦這樣的想法冒出來,仿佛就扎在了她的心上,刺得她隱隱作痛。
她不希望這樣的猜測是真的,所以,或許秦錚不是他。
她如此安慰自己。
哪怕最壞的結(jié)果,他的確漸漸忘了自己,她成了他靈魂路途中的匆匆過客。
謝青清也只能接受,然后學(xué)會放下。
他也將成為她生命中的過客。
低下頭,她看著懷里不斷吸吮,吃得正香的孩子,釋然地笑了笑。
之后的路途相安無事,由于車速不快,每到一個大的站點,總要停上十來分鐘。
秦錚會體貼地幫她看著孩子,讓她下車透透氣。
見她只有饅頭,還從自己的包里翻出了兩袋餅干。
周圍的乘客大多都知道了她的遭遇,也會很好心地幫她打個水。
幾個女同志更是熱心,把包里帶著的家鄉(xiāng)特產(chǎn),往她手里塞。
“這是我們自家腌的蘿卜干,你這饅頭就著蘿卜干才好吃!”
“我這有不少泡蒜,也不值個啥,你嘗嘗,大家都嘗嘗?!?br/>
“大妹子來個笨雞蛋!沖個蛋花水好好補補,你要奶孩子,可不能虧了身子,不然可苦了孩子。”
……
謝青清感受著這些素不相識的人的熱情與善良,之前所有對這個世界的不愉快,被徹底治愈了。
也許,這個時代生活貧苦,可人民的心卻是富足的,是充滿希望和美好的。
她一邊接受著大家的給予和饋贈,也在心里埋下了一顆回報的種子。
兩天兩夜的火車,終于到達(dá)了江河市,早就得知謝青清就在隔壁村的秦錚,立即將她的行李全都提在了手里。
謝青清有些不好意思,秦錚卻指著她懷里的孩子道。
“你帶著孩子呢,這大包小包的你也不好拿?!?br/>
“再說了,出了車站還要趕長途汽車到大興縣,之后還要找車去水牛村,這來來回回的,可太不容易了?!?br/>
“我力氣足,又跟你說鄰村,不幫你一把我算什么人了,怎么對得起我身上這身衣服?”
謝青清無奈,只要承了他的情。
隨后兩人趕往長途客運站。
秦錚擠過人群到了售票口,把錢遞了過去。
“買兩張去大興的車票?!?br/>
售票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謝青清,面露幾分異樣,打量了幾眼謝青清,又惋惜地看了一眼秦錚,這才慢騰騰地把車票給了秦錚。
“只有晚上七點的了?!?br/>
秦錚皺眉,還是接過了票。
如今才下午四點,等到七點還得要三個小時。
路上要花三個多小時,到大興恐怕已經(jīng)十一點,哪里還有車回村?
心里盤算一番后,他給謝青清找了個空座,將包放在了座位下面。
“咱們恐怕要半夜十一點才能到家了,可那會兒恐怕沒法找車了。”
謝青清一聽也犯了難。
想了想她只得問道。
“要不,你幫我把票退了,我在車站呆一宿,買明天一早的車回去吧。”
秦錚立即搖頭。
“那不行!”
“這車站人多,扒手也多,你一個人怎么行?”
“而且還不定有壞心眼的人盯上你懷里的孩子呢!”
“天氣又涼,車站四處透風(fēng),萬一再吹生病了可咋辦?”
謝青清倒是沒想到,他的心這么細(xì)。
正尋思怎么辦,就聽他說道。
“與其在這兒呆一宿,不如等回了大興縣,我?guī)湍阏覀€小旅館先住一晚?!?br/>
“我這有部隊的介紹信,還有我的證明?!?br/>
“好好休整一晚上,你再找個老鄉(xiāng)的車坐回去,這樣我也放心?!?br/>
聽了他的話,謝青清忍不住問道。
“那你呢?”
“你不跟我一道?”
秦錚搖搖頭:“我娘病了,就在縣衛(wèi)生所,我得趕過去瞧瞧?!?br/>
“我怕在外頭耽擱一晚,我娘病得更重?!?br/>
謝青清理解地點點頭。
也明白了他著急想趕夜班車回去的心情。
而且他的這番安排,也的確是比較穩(wěn)妥的。
她懷里的這小奶團(tuán)還太小了,也經(jīng)不起一夜的風(fēng)。
隨后等了三個小時,兩人擠上了一輛破舊的客車,只有13個坐的車,硬生生擠了快20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