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天,家中的電話卻突然地響了。
那時候杜若正抱著一本書在陽臺上陪著裴詠竹閑聊,聽到電話響,趕忙地跑過去,接起聽筒。
“喂。”她握住電話,一顆心無來由地顫抖。
裴澤塵走后,家中的電話一直杳無音訊。如今聽到德律風悠然的聲響,她自是心中激動。
“是我?!彪娫捘穷^的聲音是熟悉的,甚至帶了細細的甜。
她的淚立馬地就來了,拿著聽筒的手是不自主地顫抖。這倒把身旁的裴詠竹嚇了一跳,趕忙過去問杜若怎么了,杜若卻只是看了她,做出一個沒關(guān)系的表情。
“杜若,你怎么了?”裴澤塵在電話那頭有些焦急地問。
杜若抹了把眼淚,按捺住心中的激動,有些哽咽地說:“沒什么,就是高興?!?br/>
“高興?”裴澤塵的聲音中透著疑惑。他干笑了兩聲,語氣有些責怪:“你知道我打個電話廢了多少周折嗎?小東西,我想了你這樣長的時間,怎么我一打電話過來,你就哭得要死要活?!”
杜若撲哧一聲笑了,一顆心卻像是跌在了云彩里,是高高的軟綿綿的幸福。
“我只是擔心你。誰讓你這些天都沒有音信的!”杜若嗔怪了一句,臉上漾出幸福而甜蜜的笑。突然之間卻又好似想到了什么,有些緊張地問道:“澤塵,你在南方……沒有出什么岔子吧?”
裴澤塵笑說了杜若幾句,告訴杜若自己與朱現(xiàn)安所投靠的外國政府正在交涉,并沒有出什么岔子。杜若的一顆心到了這時,才真正寬了些。
“小東西,我的行蹤可是都在報紙上呢!你最近沒有看報紙嗎?”裴澤塵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是帶著愛情的軟軟的香糯。
杜若一時語塞。是啊,自他走后她倒是從未看過報紙,只是在家里傻傻地等著他的消息。
真是關(guān)心則亂!
她與裴澤塵又說了一會兒話,多是傾訴相思的話語。裴詠竹知趣地離了屋子,并不打攪他們。
好半晌,裴澤塵才問出一句話來,卻讓杜若的心重新蒙上了淡淡的灰。
“杜若,水仙……她還好吧?”他問她,語氣中透著莫名而復雜的感情。
杜若拭了嘴唇并未計較,但一顆心中卻懸在了這感情的懸崖。
“她不好。”她如實地說,“水仙在你走后就跳了水,現(xiàn)在還在休養(yǎng)?!彼D了頓,“我將約翰神父請到了家中,有他的照顧,相信水仙會盡快好起來的。”
裴澤塵在電話那頭并未出聲,只是默默地聽著杜若的訴說。知道水仙是為了自己才弄成現(xiàn)在的這副模樣,心中的愧疚卻是愈發(fā)地重了。
“小東西……難為你了?!彼穆曇糁谢蚨嗷蛏俚噩F(xiàn)出幾分哽咽,漾在這樣迷醉的氣氛中,卻平添了幾分復雜的傷感。
掛了電話。杜若一個人坐在陽臺上發(fā)起了呆。細小的金燦燦的陽谷肆無忌憚地傾瀉下來,像是給這個繁復的世間鋪了一層若有似無的金色。
低頭順著那浮雕圍欄望下去,便見得那一彎不大卻壯闊的水塘。想到水仙曾經(jīng)不顧一切跳下去的模樣,她的心中竟是起了小小的酸澀。
她,也許真的沒有如這個女人一般的偉大。為了愛情,寧可現(xiàn)身的境界。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也許,她終是比不上她的。
不覺得嘆出一口氣來。這時候門卻開了,裴詠竹抱著一沓報紙急沖沖地走進來,臉上漾著激動。
“嫂子,方才我在樓下找到好些報紙,都是寫哥哥的,您看看!”裴詠竹將報紙放在杜若面前的漢白玉小桌上,笑著說。
“這么多!”杜若暗暗地自責自己的粗心,伸出手來翻開了那些報紙。
“哥哥這次是坐專機去的!嫂子你瞧,他多風光!”裴詠竹拿了一張印著裴澤塵照片的報紙出來。
那大大的版面上,只見裴澤塵站在登機的艙口,對著眾人招手。威風凜凜的動作,是讓人心動的俊朗。
杜若望著那頭版的裴澤塵,微微地笑了。
這時候身旁的裴詠竹卻突然喊了一聲。
“這是什么?!”她說了句,有些疑惑地喚過杜若。
杜若抬起頭,便見她手中捏著一封牛皮紙的信封,正對著自己招搖。
“宋杜若親啟……嫂子,這是給你的!”裴詠竹說了句,將那信遞給了她,她接過信件,心下是盛了滿滿的疑惑的。
誰,會給自己寫這樣的信呢?
她望著那沒有落款的信封,心中的疑惑更是深重了。于是伸手打開了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紙。
干凈的小楷,用墨藍的鋼筆書寫著。時刻透漏著寫信之人的用心。她望了那信后的落款,眼中竟是透出一抹驚喜。
“高曉梅!”杜若驚喜地歡呼。身旁的裴詠竹卻是一臉的迷茫。
“嫂子,什么高曉梅?”裴詠竹站在杜若背后,盯著那信封上的字,有些疑惑地問。
“是一個要好的女同學?!倍湃籼Я祟^對著裴詠竹燦然一笑,“我好久都沒見到她了,信上說她要結(jié)婚……對了,請柬!”杜若突然說了一句,然后急慌慌地去翻那方才的信封。
果然。那信封中安安靜靜地躺著一封大紅顏色的請柬。喜氣的顏色,倒是讓這周圍的空氣也熱鬧了幾分。
“沒想到她這么快就要結(jié)婚了,真是個意外!”杜若說著,然后對著裴詠竹指了指上面的日期。
只見那日期赫然寫著七月十八日。
“那不就是明天!”裴詠竹說了句,然后接著道:“嫂子,你明天要參加這位女士的婚禮嗎?”
“那是當然!”杜若說著,然后輕撫了那請柬上微微凸起的紅色花紋。真是精致的玩意兒!
“詠竹,你這些東西都是哪兒來的?”杜若突然想到了什么,轉(zhuǎn)頭看著裴詠竹。
裴詠竹想也沒想,隨口道:“自是在樓下的信箱里!”她頓了頓,“府中的下人倒是懶的,這些天的報紙也不知拿上來!”她埋怨了幾句。
杜若知道,看報紙一貫是裴澤塵的習慣。如今他去了南方,家中的下人自是有所疏忽。又加上最近水仙的事情攪得府中心神不寧,這關(guān)注信箱的事當然給忽略了不少。不過幸好,沒有耽誤高曉梅的婚禮。這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她這樣想著,不禁露出一抹微笑。想到高曉梅要嫁人了,心中著實為她高興起來。真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翌日。
杜若打扮了,便攜著早已等在客廳的裴詠竹一起下了樓。她今日要去參加高曉梅的婚禮,順道便相邀著裴詠竹同行。
方到了門口,守門的衛(wèi)戍便攔住了她們。
“夫人這是要出去?”一個衛(wèi)戍開口問道,然后打量了眼前二人的穿著。
杜若點頭,還沒說話,一旁的裴詠竹倒是先開了口。
“我們是去參加朋友的婚禮,莫不是你們也想隨行?!”裴詠竹瞪了眼睛,有些不悅。
杜若在她旁邊攔了,對著那兩個衛(wèi)戍說:“我們今日要去參加朋友的婚禮。二位大哥也不容易,一同討個喜去吧?!?br/>
那兩個衛(wèi)戍相視著點了點頭??蜌獾卣f道:“我們誓死護衛(wèi)夫人安全!”
杜若也沒再說話,拉著裴詠竹匆匆地下了樓。
“哥哥可真是強勢!”裴詠竹癟著嘴有些不滿。不時地回頭望了身后那兩個背著槍的衛(wèi)戍,好似在防備著什么似的。
“他也是為我好。”杜若說了句。然后跟早等在門口的司機虞祥打了招呼。
虞祥客氣地為她們開了車門,身后的兩個衛(wèi)戍又同門口的值班守衛(wèi)交代了,才又多派了兩個衛(wèi)戍一起上了準備好的另一輛車子。
“哪有這樣限制人自由的!”裴詠竹小聲地嘟囔,回頭看了那緊緊跟在身后的車子,眼神黯了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