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藝娘端著木盆急匆匆來到床邊,見翔藝仍在昏迷,不由嘆了口氣,捋了捋翔藝頭發(fā),道:“孩子,你怎么就這么命苦啊?!睖I如雨下,泣不成聲。
葉明暗自思量:這臭小子不知怎么回事,難不成穴道移位了?這樣一來經(jīng)脈糾葛,我又不知他脈絡(luò)走向,若沒有他自身引導(dǎo),貿(mào)然輸氣只怕會適得其反,可這小子不答應(yīng)和我走,自然不會乖乖配合,還得想個計策才是。要不將他娘擄走,逼他就范?不妥不妥,我此刻真氣不純,帶著個百來斤的人還真跑不遠(yuǎn),要是被發(fā)現(xiàn)更是麻煩,這便如何是好?
對話聲從外頭傳來,聽翔藝爹道:“大夫來了?大哥二哥,來來來,快進(jìn)來。”
葉明暗道不好,這房小梁低,人多眼雜,自己一不小心就會被發(fā)現(xiàn),趁翔藝娘不注意,流云飛月步施展開來,身若流云,勢若飛月,悄無聲息從后窗掠了出去。
倚坐在窗沿下,葉明一邊思考一邊偷聽,腳步聲嘈雜,想是很多人進(jìn)了房間。擰布擦身后,聽翔藝爹道:“崔大夫,你快給看看,這孩子還在發(fā)燒,可還有的活嗎?”
那崔大夫連連答應(yīng)著,慢條斯理道:“俗話說醫(yī)治八法:汗、吐、下、和、溫、清、補(bǔ)、消,看這孩子情況,或可搶救一下?!甭曇纛濐澪∥。胧悄隁q已高。
一村民道:“老翔啊,這位崔大夫可了不得,咱村里的張郎中還是這位崔大夫的弟子?!贝蠡镞駠u稱贊,張郎中是村里唯一的醫(yī)生,大伙平日里受了傷也多找他包扎醫(yī)治,手法還算不壞。
又一人道:“我?guī)煾该钍只卮海谂R安那是家喻戶曉,手下五位弟子個個醫(yī)道精湛,張某不才,排行第三。這些日子我看日頭漸暖,請他老人家來咱這兒散散心,哪知道剛好碰上你們這事兒。師父懸壺濟(jì)世,自然不能不管。這回也算趕巧,能被我們碰上,算是你家翔藝福大命大!”
幾人連聲道謝,葉明嘀咕道:“崔大夫?我怎么沒聽說過,難不成真是臨安府的名醫(yī)?這樣也好,早些治好那小子也省的我麻煩,看來還得在這地方多留幾日。”
崔大夫咳了幾聲道:“小三子吶,我們行醫(yī)七法:中藥、針灸、推拿、按摩、拔罐、氣功、食療你可還記得?”
張郎中恭敬的道:“師父教誨,弟子謹(jǐn)記心中。”
崔大夫滿意的嗯了聲,又道:“我們學(xué)醫(yī)并不僅僅是為了救人,依所言,做人,就該做真人、至人、圣人、賢人,如何讓天下愚人變聰明,這才是我們應(yīng)該醫(yī)治的地方?!狈恐型蝗话察o下來,葉明窺探進(jìn)去,原來崔大夫正認(rèn)真的在給翔藝把脈,聽他皺眉道:“沒想到,沒想到??!”
張郎中小心翼翼問道:“師父,這孩子還有得治嗎?”
崔大夫緩緩道:“難,難得很,此子脈象微弱,失血過多,身上傷口大都感染了,需得一一挑破,細(xì)細(xì)處理,萬不可大意。況且這久燒不退,思緒紛亂,致使他三魂失了其二,七魄丟了大半,能堅持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個奇跡了?!?br/>
葉明道:“難不成干郎中的都愛扯些有的沒的?什么失魂丟魄,如此聳人聽聞,真是可笑?!?br/>
翔藝娘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求道:“崔大夫,您就救救我孩子吧,你要什么我們都給你!”
翔藝爹一臉凝重,也沒有阻止。
崔大夫使了個眼色,張郎中忙將翔藝娘扶起,他道:“也罷,我這就去開副藥方,只不過……”
翔藝爹道:“不過什么?”
崔大夫咳了聲道:“不過這藥用料講究,需得我自行配置,這價錢嘛……?!毕杷嚨P躇不答,崔大夫又道:“此子如今命在旦夕,遲一刻便多一分危險,而且他傷的太重,我這藥能不能救他性命也還難說,只盼諸位但盡人事,且安天命吧?!?br/>
翔藝叔伯都道:“崔大夫你快去配藥吧,錢不夠,大伙砸鍋賣鐵都給你湊出來!”
張郎中拿出紙筆,崔大夫當(dāng)即寫下藥方,村民們都不識字,他也不用避諱,葉明眼尖,偷看他行筆手法,寫的大都是外傷止血的草藥,偶有一味調(diào)理內(nèi)息的藥物,藥性卻太過猛烈。崔大夫?qū)懞梅阶咏唤o張郎中,張郎中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葉明暗自嘆了口氣:要是真照那藥方吃,這臭小子就算能救活,也得落下一堆毛病。
崔大夫也不說話,徑直往屋內(nèi)木凳上一坐,閉目養(yǎng)神起來。翔藝爹看了看眾人,笑著上前道:“崔大夫,這藥得多少銀子?”
崔大夫伸出兩指,面露微笑。
“二錢銀子?”張郎中出診最高也不到一錢銀子,崔大夫雖然要的多,畢竟人家是名醫(yī),倒也合情合理。
崔大夫笑而不語。
“二兩?”大伙都有些焦躁了,他們多是獵戶農(nóng)民,這數(shù)目實在不小。
崔大夫道:“這要換在臨安城里,沒有一百兩我都懶得出診!看你們也不容易,二十兩,不能再少了!”
屋里再次安靜下來,葉明知道他們定是被嚇住了,二十兩白銀,那些村民又怎么可能拿得出來?他樂道:這老頭醫(yī)術(shù)在臨安城里排不上號,這騙術(shù)倒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
外頭突然傳來喊話聲:“這是老翔家嗎?”
翔藝爹聞言行出,眾人緊跟其后,來者三人,左右漢子虎背熊腰,十分精壯,腰間都懸著樸刀,身著統(tǒng)一制式的紅色布衣,胸口繡著個“林”字,中間一人是個小女孩,年齡不大,容貌十分可愛,膚若凝脂,白皙勝雪,一身綾羅柳葉裙更顯嬌貴,雙手柔若無骨,捧著個鏤花銀盒,正是凝墨。
葉明站在屋后偷看,見到凝墨不由暗贊了一聲:好俊的姑娘!
翔藝爹上前問道:“不知你們是?”
右首漢子抱拳昂首道:“我們是林府的人,這位就是我們林大小姐?!逼鋾r女子出嫁前往往隱藏閨名,及至結(jié)親下聘,夫家行過“問名”之禮方才告知,因此漢子如此說,并不意味著看不起翔藝家。
凝墨行了一禮,乖巧道:“叔叔好?!?br/>
翔藝爹早聽人說有個大戶人家新搬來青林村,想來便是這林家了,他也不知什么禮數(shù),拱了拱手道:“哦,原來是林家小姐,咱這窮鄉(xiāng)僻壤的也沒什么東西好招待?!彼居埲诉M(jìn)屋內(nèi),但念及翔藝傷重,恐多有不便,想想又算了。
凝墨將銀盒捧出,道:“今早聽云伯說翔藝受傷了,這青蓮養(yǎng)心丸,對治傷很有好處的?!睋]手自然,言語得體,渾然不似一個女童。
葉明驚道:青蓮養(yǎng)心丸?那不是昆侖圣地的獨(dú)門傷藥嗎?這小姑娘是什么來頭?怎的隨意拿來送人?
翔藝爹自然沒聽過什么青蓮養(yǎng)心丸,但這富貴人家的東西,就算差也差不到哪去,可俗話說無功不受祿,更何況他們家徒四壁,和林家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翔藝爹伸手想接,卻又有些拉不下臉面,場面一時僵在那里。傳說之筆墨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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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救人(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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