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死?
我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挺疼。應(yīng)該不是夢。
我掙扎著坐了起來,靠在潮濕的石壁上,劇烈地咳嗽起來。在身上摸了摸,只摸出半盒火柴和半包煙,輕輕劃根火柴,終于是在黑暗中冒出一絲亮光。
包還在?
我眼睛一亮,這背包果然是軍用的,真是結(jié)實。
只要背包還在,那就沒有什么問題,里面還有不少干糧和水,武器也在。
背包離我只有幾米遠,我使勁想伸過手去把背包拿過來,可一動,身體就是一陣劇痛,根本就是不上力,只能靠在墻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陽怒陣對身體的損傷太大了,本來就是折陽壽的招數(shù),我本身就沒有壽命可折,之前用出來,本來就已經(jīng)拼上了自己的性命。
可饒是這樣,我竟然還是沒死?
出人意料的,我并沒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悅。
我盯著自己的左手腕處,那里本來還有一串碧玉的佛珠,現(xiàn)在,只剩下一根紅紅的絲線了,還有一些青玉色的碎片灑落在我衣服上。
“謝謝你?!蔽覔崦艘幌率稚系慕z線,自言自語道。
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是在墓里?我抽了抽鼻子,仔細的聞了聞,的確還是在墓里,有一種淡淡的干燥的硫磺味道。
休息了很久,總算是恢復(fù)了一絲力氣。
我努足了全身的勁,爬了兩步,把背包給挪了過來。東西一樣沒少,謝天謝地。
之前我覺得壓縮干糧很難吃,現(xiàn)在嘗一嘗,真的是人間美味。
美國軍用的壓縮干糧效果很好,我吃了一塊,沒過五分鐘,就覺得恢復(fù)了不少。喝了口水,我竟然能撐著地站起來,只是雙腿還很是酸痛,怕是走不了幾步。
我掏出手電,打開了強光的開關(guān)。
我是個很怕黑的人,總覺得黑暗中無法適從,也獨獨害怕黑暗中那種落寞和孤獨。
強光一開,周圍一下子就亮了起來,我也終于知道,自己現(xiàn)在到底是個什么處境了。
陽怒陣是消耗生命力,爆發(fā)全身陽氣的招數(shù),歷代以來,因為威力太大而被列為禁術(shù),只在胡家的金篆玉函中還有詳細的記載。因為威力過大,周圍的天地元氣也會被瞬間抽干,引發(fā)一些類似于遁術(shù)的效果。
我現(xiàn)在,不知道自己具體被傳送到了哪里,只能是勉強看清楚周圍的環(huán)境。
我現(xiàn)在是在一個低矮的小山洞中,離我十來米的地方是一個泛著微微光亮的洞口,不知道外面是什么。而在更深的另一邊,卻是一條死路。
山洞中四處都是被開鑿過的人工痕跡,我仔細的分析了一下,這應(yīng)該是一個……
被開鑿在石壁上的人工山洞?
也就是說,出了這個山洞,下面就是懸崖峭壁?
我心情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從背包里掏出攀巖專用的手套戴上,叼起手電一點一點的往洞口匍匐過去。
到了洞口,我小心翼翼地往底下一照,嚇得我腿一哆嗦,要不是攀巖手套的摩擦力足夠強,怕是我直接就回一個腿軟掉下去!
這果真就是被開鑿在懸崖上的人工山洞,底下,就是萬丈深淵!
我有很嚴重的恐高癥,抬頭看天都會腿抖,更別說在懸崖上往底下看了。
我連忙退回洞的最深處,咕咚咚喝了幾大口水,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過了好久,才把怦怦亂跳的心安定下來。
等心情稍微平復(fù)一點之后,我就發(fā)現(xiàn)了幾個有點不對的地方。
第一,這的確是在靖寧王的墓中,那股硫磺味很獨特,別的地方不可能有??扇绻窃诰笇幫醯牡貙m里,怎么會有萬丈懸崖?秦始皇的地宮都不可能有這么大的手筆,他生前不過是個小小的掌管禮器的外姓王爺,就算是再有錢,再有實力,怎么瞞得過皇帝,在人眼皮子底下修建這么大的工程?
依懸崖而建的風水八卦地宮,單單說工程量,不得幾萬人干上個幾年才行?他哪來這么大的手筆!
第二,這山洞是用來干什么的?這懸崖的下面,又是什么?絕對不可能有人無緣無故的在懸崖上冒著那么大的風險去開一個毫無作用的山洞,這個小小的山洞,一定有什么特別的含義。
想到這里,我開始打量自己所處的這個山洞。
山洞很是低矮,我178的個子站起來都險些碰到自己的頭,二三十米長的樣子,開鑿的工工整整,有些巖石凸露的地方,也被弄得很是圓滑。
不過我打量了好一圈,也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墻壁上也被綠油油的苔蘚沾滿,更深處的角落是個死角,強光也照不到,一片漆黑。
說不定那角落里有什么?
我心里好起,往角落出走過去,沒想到剛走上兩步,腿上就傳來一陣劇痛,讓我一下子就癱坐在了地上。
陽怒陣的后遺癥太嚴重了,就我這種常年不鍛煉的身子,差點被弄個腎虛陽痿。
我坐在地上,用手撐著往后退了兩步,想要靠墻倚著,沒想到手剛一撐地,摸到的卻不是地面,而是一個黏黏滑滑的硬物,差點讓我打了個滑。
什么鬼東西?
我心里一涼,這個觸感,難道是……
是人頭骨!
我的手打滑的時候,手指頭正好插進了那東西的兩個窟窿眼里,回頭一看,果然是人的頭骨!
在我身邊躺著的,是一具完整的白骨!
說是白骨也不準確,因為這具干尸的身上,覆蓋了整整一層綠油油的苔蘚狀的東西,和我之前在水潭中見到的那個怪物的尸體一模一樣!
不對啊,那是在漒水中浸染的,這卻是一直在山洞中,怎么也會被染成綠油油的顏色?
那這石壁上的苔蘚,其實也是被什么東西附著在上面,不是苔蘚?
好多怪事……
這句白骨的樣子并不可怖,相反,看起來竟然十分的安詳,好像死的時候沒有任何痛苦,雙手交叉放在腹部,姿勢很是安穩(wěn)。
我皺著眉頭,打起強光往其余幾個死角處瞟了一眼,發(fā)現(xiàn)這種尸體還有幾具,都是相同的姿勢,顯得很是奇怪。
難道說開鑿石壁的工匠?
我想起有些皇帝陵墓,都會把修建陵墓的工匠悶死在里面,就是為了從內(nèi)部防止有人盜墓。難道說這幾個,也是修建陵墓開鑿石壁的工匠?
很有可能,只是還不太敢確定。
可這個山洞,應(yīng)該不是存放尸體這么簡單。
我打起強光,往石壁上掃過去,仔仔細細的打量起來。在我細心搜查了半天之后,終于是發(fā)現(xiàn)了一絲端倪!
石壁上有字!
那字被綠油油的東西整個覆蓋住,只露出了一點字眉字腳,如果不是我細心,還真的是發(fā)現(xiàn)不了。
我又戴上手套,站起來擦掉整個石壁上的綠色,終于,在手套變成一團綠油油的漿糊之后,石壁上的字,也終于全都露了出來!
這是……
殄文!
是寫給死人的文字!
我想起來,那鼎上刻下來的銘文,有三分之一就是殄文。只是,這殄文我并不認識。
殄文極難!
之所以難,一方面是和我們常人文字的規(guī)律完全不同,就好像是我們?nèi)澜缢械奈淖钟玫亩际鞘M制,殄文用的卻是二進制,想要翻譯殄文過來,可不是簡簡單單的一一對應(yīng)就好,而是要先反應(yīng)過來文字的規(guī)律,將殄文排列的規(guī)律變成漢字的規(guī)律,在一一對應(yīng)過來,才能準確的翻譯;另一方面則是,人的文字是可以通過發(fā)音來記憶,但是殄文不能。殄文本來就是給鬼看的文字,讀出來也是給鬼聽的,人根本就發(fā)不出來殄文的音,這也就導(dǎo)致殄文的學(xué)習(xí)和流傳相當困難,整個風水界,也只有寥寥幾人能勉強掌握。
我們胡家倒是有一本殄文字典,我一開始還覺得挺有意思的,后來就感覺晦澀難懂,就棄置一邊,碰都不碰。直到現(xiàn)在,我也只能勉強認識幾個字而已。
可偏偏我認識的幾個字,就被單獨刻在了一邊,好像是整篇殄文的題目。
那幾個字是……
長!生!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