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對方靠坐在椅背上的從容冷靜神情,姜勉初停下手上的動作,眉眼鋒利了許多,“她的監(jiān)護人不合適,她本人現(xiàn)階段更希望隱瞞病情,唯一的知情者只有我?!?br/>
所以,告訴他是唯一選擇,至于患者本人,在疾病種類比較特殊的情況下,參考價值并不高。
接收到他所表達的信息,蘇醫(yī)生神情認真了許多,開始以一種專業(yè)的評估的神情打量眼前的男人。
“姜先生,恕我提前問一句,你和羅小姐的關系?!?br/>
這句話充滿了公事公辦的味道,然而姜勉初還是隱約察覺了那背后的刺探之意。
對于一位以專業(yè)出名的心理醫(yī)生來說,蘇堯的這種態(tài)度算得上是很微妙了。
至少姜勉初覺得,對方的這個問題很重要,可能不止關系到他在羅念這一階段治療中的知情權,更甚者還有其他。
于是,他略微斟酌了一下,才給出了答案,“關系親近的朋友?!?br/>
“朋友,有多親近呢?”蘇醫(yī)生問得毫不客氣,但看態(tài)度上來看,并非無的放矢,顯然別有用意。
姜勉初眉頭微皺,有些不耐,“這個答案很重要?”
蘇醫(yī)生點頭,態(tài)度坦然,“非常重要?!?br/>
對方說得直接,沒有轉圜余地,姜勉初這次猶豫的時間更長了些,才慢慢道出回答,“差一點就成為戀人的好朋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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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答案的蘇醫(yī)生并不意外,男女之間的感情,無非就那么幾種狀態(tài),他看過太多,這些并不會讓他驚訝,只除了有關患者的那一部分。
“姜先生,關于心理側寫的結果,我想我現(xiàn)在并不能告訴你。”在對方神色有些不虞時,蘇醫(yī)生繼續(xù)道,“你的身份只是其次,更重要的是,關于羅小姐,我有一些疑問,上午的短暫接觸治療讓我還無法下定論,希望您再多給我一些時間,這樣也是對患者負責。”
在醫(yī)生的專業(yè)領域,自己只能是局外人,姜勉初很清楚,即便他此刻心情并不好,耐心也沒那么充足,但蘇醫(yī)生有一句話說到了關鍵,對患者負責,考慮到羅念,他覺得可以暫且再忍耐一下。
“希望下次你能回饋給我有用的信息?!彼?。
這樣至少不辜負他付出的人情。
“作為醫(yī)生,我必然會對患者負責,姜先生放心。”蘇醫(yī)生道。
午間的簡短談話很快結束,下午的治療,轉移到了別墅后面的花園。
多年生的薔薇科植物爬滿了庭院,花架之下,涼風習習,一男一女坐在茶桌旁,一人一杯咖啡,一塊蛋糕,低聲交談說笑,看起來就很賞心悅目。
姜勉初站在二樓陽臺,透過流蘇窗簾的縫隙,看著醫(yī)生和患者暢談甚歡,杯子里的咖啡早已冷掉,散發(fā)著苦澀的香味,他抿了一口,坐回辦公桌前處理帶過來的文件。
最近他是真的忙,公司到了壯大的關鍵時刻,重要的項目和案子一個接一個,無論如何他都不該在這里,但他還是來了。
他從來不花時間為自己的決定后悔,所以此刻也根本不去想他在這里的原因,只是依舊高效的處理著工作。
人心易變,但金錢永恒,總有些東西是簡單易懂的。
對羅念來說,下午的接觸和治療不過是一場更加散漫且天馬行空的聊天而已。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醫(yī)生,她會很樂意有這么一個朋友,只不過大概和這位朋友聊天的價錢可能有些昂貴。
準備離開返程的時候,她甚至還有些懷疑,“真的結束了?”
蘇醫(yī)生笑著點頭,“是啊,今天主要是和羅小姐接觸一下,畢竟心理醫(yī)生和患者是一種雙向選擇,如果我讓羅小姐覺得不快或者不滿意,這對后續(xù)治療影響很大,所以今天最主要的目的還是交朋友。”
羅念笑出聲,“那你的朋友肯定很多?!?br/>
“多不怕,畢竟每一個朋友都會送大把的鈔票給我,這樣的好朋友誰嫌多呢?”蘇醫(yī)生聳聳肩,笑容輕快,多了幾分年輕人的瀟灑恣意。
“好吧,那希望我以后也能成為給蘇醫(yī)生送鈔票的好朋友?!绷_念順其自然的接下了對方的調侃。
如果是這樣的心理醫(yī)生,她覺得治療起來至少心情不會太差。
沒有人喜歡真正被當做有缺陷的病人,尤其是她現(xiàn)在所患的是一種從不曾接觸過的精神類疾病,實際上,她更傾向于自己是在努力淡化那個曾經的死亡陰影。
不過是一段痛苦經歷的后遺癥而已,等淡化,等遺忘,她就會恢復如常。
現(xiàn)在不過是走出挫折。
***
姜勉初注意到,羅念這次還是坐出租車離開的。
上次她在副駕駛的異狀他記得清楚,這次再看,對她有車不開的選擇也就更為明白了。
她的陰影,或許和這些有關,但他完全不記得,她什么時候有發(fā)生過車禍,他不敢說自己清楚她的所有事情,但至少在“分手”之前,關于她的一切,他大致上都是了解的。
從家庭到性格,從成績到愛好,即便不是一清二楚,也差不了多少,畢竟,他們認識許久,縱然中間實際上關系并沒有后來那么親近。
“姜先生,我覺得我們有一點小小的麻煩。”蘇醫(yī)生一邊整理病歷,一邊推過去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來一場促膝長談,不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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