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愿吃了醫(yī)院開的安神藥,便睡了一覺。
夢里,她回到十幾歲,孤僻文靜的少女獨自走在路上,背后傳來的笑聲讓她背脊一僵,悄然放緩了腳步。
少年少女路過,帶著清新的皂角氣息,姜愿抬起頭,悄悄打量著他們。
少女側眸,察覺到姜愿的目光,她更是親昵地接近少年撒嬌:“我的耳朵好疼啊?!?br/>
裴承安揉著她的耳朵,說著溫柔的話。
姜愿醒來的時候,枕巾濕了一大片,右耳因側睡的緣故,“嗡嗡”的鳴響,她揉了揉耳朵,緩解不適感。
電話響起時,她下意識用右耳接聽,姜愿微蹙著眉,“你說什么,我沒聽清?!?br/>
她打開免提,聽到好友林婉月咋呼的聲音,“導師非人矣,今天又把我逮住練基本功,再幫我代一節(jié)課好不好?”
即使看不到對方,姜愿也能想象到好友雙手合十,可憐巴巴乞求的模樣。
林婉月在本市攻讀音樂系研究生,順便接了個鋼琴培訓課的兼職。
偶爾課業(yè)繁忙的時候,也讓姜愿幫忙代上。
姜愿自打嫁入裴家后,裴承安不愿意她在外露面,她成了全職太太,能幫好友代幾節(jié)課,成了她平時唯一的消遣。
她欣然答應,收拾好自己,便前往培訓室。
連堂課下來,姜愿精疲力盡,可屋漏偏逢連夜雨,出門就碰到了秦榮芝。
秦榮芝正與朋友有說有笑,看到姜愿時,笑容瞬間凝固。
“這不是小愿嗎?”女人問了一嘴,又看了眼姜愿身后的招牌,“榮芝,你真是好福氣,兩個女兒都會彈琴,不像我家那個,一點沒有女孩樣?!?br/>
“我和小愿很久沒見面了,今天就不陪你了?!鼻貥s芝三兩句把朋友打發(fā)走。
姜愿一句話沒搭腔,目送著人離開。
秦榮芝欺身上前,把姜愿從臺階上扯下來,生怕她跟這琴房沾了關系似的。
“你在這干什么?”
姜愿目光平靜,撥開了她的手,“沒干什么,隨便逛逛而已?!?br/>
“別想著你妹妹做什么,你也想做什么,你連音樂學校都考不上,還學著你妹妹彈鋼琴?你以為這樣裴承安就會愛上你?癡心妄想?!?br/>
尖銳的咒罵猶如一把刀,直喇喇地刺進姜愿的胸膛。
她始終不明白,秦榮芝的敵意到底從何而來,既然這么厭惡她,當初又為何會把她生下來?
姜愿垂下眼眸,沒吭聲,耳邊的辱罵還在繼續(xù)。
她什么都聽不進去,罵久了,秦榮芝也覺得累,“生了你這么一個女兒,真是晦氣!”
……
姜愿游蕩著回了家,鐘點工阿姨煲著湯,聽見門口的響動,連忙出來迎接她,“太……姜小姐,您回來了?!?br/>
姜小姐。姜愿驀地一怔。
哪怕她的婚紗照還掛在墻上,裴承安已迫不及待地逼她退還這個頭銜。
阿姨手腳麻利地將最后工序做好,端出一碗熱氣蒸騰的湯,“趁熱喝?!?br/>
“謝謝阿姨?!苯柑痤^,扯出一個微笑。
阿姨忽然有些心疼。
她覺得這個女主人太可憐了,她在這工作兩年,姜愿一直都很乖順聽話,兩人無比恩愛。
可最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兒,似乎是發(fā)生了很大的爭執(zhí),竟然鬧到了快離婚的地步。
姜愿抿了一口湯,發(fā)覺是自己買的食材,阿姨瞧出她的驚訝,解釋:
“裴先生近來休息不好,我看這些食材剛好搭配起來可以緩解頭疼失眠,順便就煲了。”
姜愿沉默一瞬,恍然想起,她之前發(fā)現(xiàn)裴承安失眠,想著給他加些藥材熬湯,讓他睡覺能夠容易些。
現(xiàn)在沈茵回國,他不再失眠,這些東西也沒了用武之地。
她“哦”了一聲,興致不高,阿姨喋喋不休,“這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有時候服個軟,對方順著臺階也就下了。您和先生吵架,傷的是你們的心啊。”
姜愿喝了幾口湯,打斷阿姨,“李阿姨,你在這里做了幾年了?”
李阿姨一愣,很快答復,“兩年。”
“從明天開始,你不用來這里了?!苯柑统鍪謾C,給李阿姨轉了一年的工資過去。
“太太,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夠好?”李阿姨瞬間慌了。
“還是叫我姜小姐比較好?!苯干裆珳厝?,“我和裴先生就快離婚了,以我目前的經濟狀態(tài),無法支付昂貴的薪資。以李阿姨的能力,也一定能找到更好的?!?br/>
勸走了李阿姨后,姜愿縮在沙發(fā)里翻手機,她看到沈茵在半小時前更新了一條狀態(tài)。
只有一張圖片,女人的手白皙透明,手背扎著針,一只大手搭在她的手背上,男人手指纖長有力,很干凈,很漂亮。
而這一雙手,在不久前也攬著姜愿的腰,走近裴家大宅。
姜愿很快退出朋友圈,一盅湯喝了大半,一直到喝到吐才停止。
這一天,姜愿過得非常疲憊,她爬上床醞釀睡意。
鈴聲響起的瞬間,她看也沒看就接起。
“小愿,明天你有空嗎?”
是裴老爺子。
“有空的?!?br/>
“上次人太多,我不好同你說話,明天回老宅吃頓飯吧?!?br/>
姜愿緊了緊手機,“好,那我叫上……”
“不用叫他,就我們倆?!崩蠣斪雍芸齑驍嗔怂?br/>
“好?!?br/>
正好也可以告訴爺爺離婚的事宜。
忙音之后,姜愿下意識地點開微信,除了林婉月轉給她的課時費之外,手機里再沒有其他的信息。
夢里光怪陸離,夢魘侵襲著姜愿,她寒冷無比,不斷地尋找著溫暖,直至她碰到了一團火球,她驚得睜開了眼。
裴承安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姜愿還未從噩夢中完全蘇醒,她不斷地想從他的身上汲取溫暖。
他不會用這樣的表情看著她,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很溫柔。
姜愿急于從裴承安身上找到他兩年前的影子。
男人瞬間抓住她作亂的手,“這么主動?”
冰冷的譏笑潑在姜愿身上,她瞬間清醒,那個時候的溫柔都是他的偽裝。
裴承安掐著她的腰,翻身而起,“這不就是你最樂意干的事?你不就是靠著上床進了裴家?”
“不……”
裴承安慢條斯理地剝了她,極盡享用她。
情動之時,他聽到姜愿略微沙啞的聲音:“裴承安,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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