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萬福?！壁w岫青很是恭敬地行了個禮。語氣千萬轉(zhuǎn)，好好一句話被說得有種道不清的諷刺——本來，在江南地界“小娘”便是罵人一詞。還靠娘教的好，她才能這么理直氣壯明目張膽地發(fā)泄上幾句。
二夫人姚凈桃冷哼一聲算是應(yīng)了。
“姐姐回來了？”柴風蓮從后堂婷婷裊裊地走了出來。頭上一個金色雀簪子，一堆花嵌，脖子上金光燦燦，身上也是金光燦燦。
趙岫青差點以為自己回到前世，柴風蓮個如此富麗堂皇的吊燈。趙岫青真是連看她的心思都沒了，身上這么掛個幾十斤的東西她不嫌累別人看的都累的慌。
“可不是回來了么。妹妹打扮得這么張燈結(jié)彩五顏六色的是要往哪里去？”
“姐姐的用詞又退了些，倒把我比作什么物件了?！倍蛉顺耧L蓮招了招手，柴風蓮過去坐下，笑說。
廳堂正中只有趙岫青站著，像個被審問的犯人。
“可不是我錯了么，妹妹又不是個東西。”趙岫青環(huán)了手，看她。這么一個梗，可謂屢試不爽——梗不在新，有用則行。趙岫青的人生永遠是不積口德的。
柴風蓮楚楚可憐地做出了副委屈的神情，看了眼二夫人，二夫人輕輕拍了拍柴風蓮的手，一副連瞪都不屑瞪趙岫青一眼的樣子。頓了頓，曼聲道：“跪下?！闭f得理所當然的樣子。
“跪下？”趙岫青的聲線隨著眉毛一挑：“我趙岫青只跪我敬重的?！痹捯魟偮?，雙膝已著地——跪下了。
姚凈桃抿嘴一笑，高高盤起的發(fā)髻很是油光锃亮，上面金絲盤出的燕子顫著翅膀：“喲，岫青，我可當不起你這話——”話猶未絕，笑已經(jīng)凝在了臉上，硬邦邦的，很是滑稽。
趙岫青跪下后徑自俯身鉆進了茶桌底下，用手拈了樣什么動心，小心翼翼地放在手心。緩緩立起，走到院子里，往地上一蹲，輕輕把手一斜。用誰都聽得見的音量：“螞蟻雖小，敢于負擔重于自身百倍之物，實在可敬，實在可敬?！被仡^眉飛色舞地走回去：“小娘適才是與我講話呢？我聽得倒不甚明白?！毙σ馐枥剩_步契闊，把一番嘲笑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
堂中人冷笑了一下，站起來，纖白雙手上鳳仙花汁染紅的指甲如血般欲滴。
這雙手輕輕在趙岫青臉上撫著：“還是這么不饒人。這些日子來，這雙手，又沾了多少人的血？”說著，把趙岫青雙手交疊著托在掌心細細地看，驀地揚手，朝趙岫青的臉穩(wěn)穩(wěn)揮來。即便打不腫也要少層皮。
那手直直扣向趙岫青的精致五官。趙岫青往后退了退，撞到了置物架，掉下來一塊怪石擺件，趙岫青彎腰躲了躲，卻實在沒法躲過那一巴掌，干脆昂首挺胸——不過一巴掌，今日她受了，終能還的。
掌風泠泠，卻散在了風里。姚凈桃被股不知名的力推了開去。
趙岫青只覺得微風拂面，愜意無比：“爹爹?！薄@么深厚的內(nèi)力，阻了近在咫尺的別人卻不傷到自己毫分的人，除了師傅，和她認識的應(yīng)該也只有爹爹了。
“你們又在鬧什么！”柴王爺臉色之差不輸栽在地上的姚凈桃半分。
趙岫青：“女兒不知，是小娘她……”說著低垂下眸子。爹爹教過的：惡人先告狀。趁她摔懵的時候抓緊說。何況……趙岫青頭垂得更低，抿嘴一笑：爹爹著神色，演技又好上幾分，自己終是比不上，不及啊，不及啊。
“爹爹，姐姐她辱罵我娘！”柴風蓮倒是受過姚凈桃言傳身教的。不去扶姚凈桃，反而一個箭步?jīng)_過去，要替她娘打那一巴掌。
“住手！”這次是王府的正牌女主子，蘇暮云。
柴風蓮忿忿看了一眼王妃，收回了手，仍是不解氣地：“你女兒回來了，你便這么護著她，做給誰看的？倒不見你終日里對她有的噓寒問暖?！边@才回轉(zhuǎn)身去扶起自己的娘。
姚凈桃直瞪著趙岫青一步步緊逼：“我的松拂孩兒若是活著，她也有你這么窈窕，也會讓我日日關(guān)心，也會與自己的妹妹拌嘴……”
趙岫青默然：自己五歲那年生日，府里起了大火。當時她和姚凈桃的大女兒柴松拂在同一間屋子里午間小憩，是靠松拂姐姐推了她一把她才得以讓爹帶著她出去。自此之后，小娘總覺得是她害死了松拂姐姐，總不肯放過這一節(jié)在面對自己的時候總是疾言厲色，甚至有時還瘋瘋癲癲。自己的娘親和爹爹一來是因為恩，二來是因為愧，三來是不在乎這些錢財功名，便將王府上下一干事情都交給姚凈桃管理，自此王府上下這對母女獨大。
“岫青，退下，去思過?！碧K暮云抬高了聲量，聲色嚴厲，卻是把趙岫青往身后一護。
“是?！壁w岫青低眉順眼。倒是無氣的，反正都習慣了，也不在乎。轉(zhuǎn)身沖著自己爹爹笑笑，走得卑躬屈膝，一副束手就擒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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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岫青躡手躡腳地走到房間門口，站定，推門然后靜站在門檻上，細細查看屋內(nèi)擺設(shè)。
左三，右四，上一。踩著地磚騰身而起，足尖輕輕在房梁上一踩，人直直沖向正中央的方磚。卻在半空中仍變換了身形，手指輕敲兩下便聽得柜子戚里咔嚓一陣亂響。
趙岫青直起腰來了輕巧地拍了拍手。卻不防原本空無一物的房梁上學突然落下一樣東西來。人一慌，往邊上一躍，不小心觸著了床。細微的喀嗒一聲，掛帳子的鉤子直直飛彈過來，忙一躲。鉤子鉤破了書桌上的燭罩，里面冒出一股白粉。木桌就這么著起來了。順手就抄起一個花瓶拔出花來就把水往火上倒。
說時遲那時快，梁上十數(shù)枝飛鏢射下來，乒乒乓乓好一陣亂響。
待一切都靜了，趙岫青才聽到身后傳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去柴房思過?！?br/>
“爹爹，我……”趙岫青企圖解釋，但還是放棄了。爹爹最容不得自己被這些輕巧的障法困住，非得自己處理得云淡風輕才算滿意。確實，自己剛才那樣手忙腳亂說不過去。趙岫青認輸，乖乖朝柴房走。
“你說，我們這樣是不是太過嚴厲？”蘇暮云從暗處走出來。
“又有什么辦法？她從小逃不過江湖的命，你知道的，面對那些人，除了站在巔峰毫無紕漏，別的還有什么辦法？”柴王爺摟了摟妻子的肩：“去唱白臉吧，順便指點女兒幾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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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岫青鬼鬼祟祟地鉆進柴房，等門被上鎖以后才長舒一口氣。扒拉開柴火，摸出一個油紙包來。打開，里面是一個青瓷瓶子和青瓷罐子。
趙岫青偷笑著打開瓶子，濃郁的酒香擴散在空氣了。陳年女兒紅和一罐子佛手脯。上次存著腌的，現(xiàn)在正好來吃上一吃。又伸手到墻洞里去，準備把藏著的錦墊拿出來好好歇上一歇——總不至于虧待了自己。
這一摸卻摸到了滿手的碎布片子，還有各種吱吱的亂叫?！霸撍赖睦鲜螅 壁w岫青難以置信的看著手上半個墊子，恨恨地咒罵了一句。把墊子往出一丟。
“爺人未到，被先你罵了，算是怎么回事？”
趙岫青抬頭看天窗，上面不知道什么時候多出張臉來。倒也先不管他是誰，隨口應(yīng)道：“哪里罵你，罵……”剛想說出下半句，就想起來，這人正是那日的老鼠祖宗——錦毛鼠白玉堂是也。忙改口：“白小哥？下來坐坐?！碧貏e大方的舉了舉手果子和酒。
白玉堂從天窗探頭，打量了一下趙岫青屋子里的環(huán)境，搖了搖頭：“哪里能坐？你出來，爺看你那陣倒有些意思，出來，爺再帶你闖上一遍?！?br/>
趙岫青略躊躇了一下便欣然同意：“若闖不過，你得陪我一起受罰?！眱蓚€人關(guān)在一起總比一個人無聊地待著好。
“爺怎么可能闖不過？你出來便是了?！辈蛔屩魅伺阒?，自己堂堂錦毛鼠去空闖女子閨房也太不像了。
“行。”趙岫青說著便騰身而起，如靈蛇乘云一樣腳步輕而又輕地鉆出了天窗。上了屋頂才想到要問問白玉堂的來意：“白小哥怎么想著過來了，又怎么知道我在這的？”
“包大人要人把這樣東西給你送來，展呆子忙去了，爺就順手拿來了。誰知道，一來就看見你家被你鬧得家宅不寧的。然后就跟著你找著來這兒了?！闭f著把手里的東西一遞。
趙岫青把東西接過，打開一看，是上次求公孫先生幫忙找的幾味藥材。隨手就往天窗里一丟：“麻煩你了?！币恢肝葑拥姆较颍骸白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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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白玉堂到了并不急著推門，反而站在屋子外邊細細地看。
“要不下回再來過？我剛剛把機關(guān)都觸開了，說不定還沒復好呢?！壁w岫青說著就推門。白玉堂不說話，從腰間革囊里掏出一粒石子，打在了鎖上。門框咔咔響了兩聲，打開了。
趙岫青吐了吐舌頭：爹娘還真是有萬全的準備，才這么一會功夫就又排了一個升級版的陣法。又看了看白玉堂，自覺地往他身后一避——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坐山觀虎斗。
白玉堂大步流星地跨進屋子，趙岫青甚至都聽到了隔板移動的聲音。白玉堂卻是理也不理地隨手一彈，石子正好卡在了正在細微開合的地磚縫里。隔板撞擊的聲音霎時消了，但同時房梁上悄然飄落粉色細末。趙岫青掩面：“斷腸散！”……她爹娘怎么老是玩真的，這次連劇毒都用上了。
白玉堂只是略略一皺眉，往后一退，把趙岫青手里的油紙一抽，輕輕一拋，竟是把斷腸散都歸在了油紙包里，一疊，朝趙岫青一拋：“收著?！痹匾活D，執(zhí)刀直向屋頂。
“哎呀我的房子呀！”趙岫青叫了一聲，匆匆進屋目光注視的卻全是在空中的白衣翩然。
那人的一招一式都果決干練，看似虛劈分明又有鏗鏘之聲，若真憑那個聲音的力度實打，那這房子早就倒過好幾回了。極巧妙的招式，若是學會了定有進益。
正瞧得仔細，“豁朗朗”一聲響嚇了趙岫青一跳。再抬頭時見白玉堂已站在自己面前了。
“就這么完了？”趙岫青還想再看一遍，似乎招式看起來并不像初見時那么淺顯，每一個動作都仿佛在水中投石，一石激起千層浪。
“自然。”白玉堂收刀入鞘，把趙岫青手里的酒瓶和瓷罐子拿走了：“當做你給爺?shù)陌輲煻Y。”說著一晃身，人已然不見。
趙岫青倒真沒在乎被搶的糧食，幾步又跑進屋里，東看看西瞧瞧，生怕忘記了剛才悟出的招式。瞧著，手就比劃起來，比劃著，腳也不安生起來。門一下子被踢關(guān)上了。
此刻，柴房，風起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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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東西都放好了？”一個粗布藍衣服的家丁偷偷跑進郡主的院子里。反正這院子是全府上下最冷清的地方，連茅房都會比這里熱鬧。若有人問起，更可以說是王爺王妃派過來打掃的。果然二奶奶說得不錯，在這里接頭是最方便不過的。
那個穿土黃色衣服的家丁明顯品級低也膽子小?？s手縮腳的東張西望，暗暗叫虧：自己怎么就被二夫人看中來干這樣喪天良的事。初春的冷風一吹，還真瘆得慌：“我說吳大哥，我們家鄉(xiāng)是有句老話說是人死了以后，魂還會在生前住過的屋子里轉(zhuǎn)上幾圈?？ぶ饕钦鏇]了，我們還在這，是不是……”說完自己就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吳何看不過郭華那個窩囊樣子，拍了一下他的腦袋：“你小子，干都干了，還在怕什么？問你句話你回我這么一長串?？ぶ髂呐率且髅彩窍蚨棠趟鳎P(guān)咱倆什么事？你東西到底安完了沒有？”
“我沒敢細看，往門縫里一塞就跑了。我聽里面倒沒什么動靜，大概是睡了。也好，這么夢里走了沒什么苦楚?！惫A喃喃了幾句。
好個毒婦！趙岫青在里屋微微一笑。自己這屋常年有機關(guān)，到時候兩邊都成意外了：自己那那邊是被不明的東西弄死，而這里，兩個家丁因為貪戀錢財誤闖郡主閨房死于各種機關(guān)之下。姚凈桃還真是不費一兵一卒就除了自己心頭大患。可惜她棋錯一招。這就一步錯，步步錯了。趙岫青把頭發(fā)弄散，抓了一把胭脂灑在自己身上。用香粉隨手在臉上抹了幾道，再對銅鏡一照：好一個血跡斑斑的女鬼。
吳何進了屋，卻見郭華遲遲不進門，出門拽人：“你小子居然怕到連銀子都不要了，還是不是個男人？”郭華撓頭一笑不情愿的進屋。兩人才進門，窗子和門就全部封上了?！皡恰瓍恰蟾?，這……”郭華嚇的聲音都在顫抖?！芭率裁丛陂_不就得了?！眳呛紊焓忠煌崎T。門晃了晃，沒開。自己心里也咯噔一下，不過也仍表現(xiàn)出不在乎的樣子：“門這不是松的嗎？隨便就開了?！闭f著就去抓梳妝鏡上的珠寶。
趙岫青在梁上之翻白眼：傻人，傻人。現(xiàn)在等著你們的是我，要換了剛才，等著你們的就是一把把刀。哪里容得你們講話講到現(xiàn)在。便翻下身來一下腰，半掛在梁上：“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郭華剛一伸手，面前突然掛下半個倒著的人。血跡斑駁，披頭散發(fā)，張牙舞爪，嘴里分明還喃喃著：還我命來。這人不是郡主又能是誰？嚇的肝膽俱裂，直挺挺的暈過去了。吳何本就心慌，現(xiàn)在一看郭華都暈了，自己也害怕的不行，兩股戰(zhàn)戰(zhàn)，后退幾步撞在了門上，珠寶首飾更是撒了一地。梁上的人動作愈發(fā)大：“好毒啊……毒哇……那是什么……什么毒物？”——趙岫青根本不知道他們放了什么東西，只能自己揣測。那個“毒”字大概能形容所有壞的東西，他們做賊心虛，肯定會聯(lián)想到自己身上。
“是……是蝎子……郡主饒命?。∈?，是姚凈桃指使小的干的！是她！”吳何一跪，趕緊一個又一個地磕頭。卻也不信梁上這個真是鬼。抓了一把地上的釵子往就趙岫青臉上扔，猛覺得后頸一痛，眼前一花，梁上已無人。一個一個極清越的女聲從身后傳來：“為虎作倀，謀財害命，該死！”一把青黑色的兵刃已架在了脖子上。
趙岫青用手彈了彈刀，澈天發(fā)出錚錚的蜂鳴聲，極為動聽。也在“不經(jīng)意間”劃破了吳何的脖子，把刀鋒染成了藍紫色：“再深半寸，這血，可就止不住了。”
“郡……郡主饒命！小的做牛做馬報答你的不殺之恩！”吳何僵著身子不敢動。
“放過牛馬吧，”趙岫青翻了個白眼：“過來，教你辦樁事，事成了不殺你。事不成，你到天涯海角我都殺的到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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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從天窗入，趙岫青由不得罵了一句操蛋：屋中間的藥材混做一團，中間一只蝎子——西域迷蝎。這算是云南蠱的變種，習性兇猛，毒性極強，哪怕蹭破一層油皮都能要人命，姚凈桃這次是下了血本了。
蝎子锃明瓦亮的殼泛著光亮，映著趙岫青眼里的狡黠。高高揚起了尾部，蓄勢待發(fā)，只是一躍起，便被一根柴火砸在了地上。
趙岫青面帶警惕地高高躍起，然后一笑。蝎子還未發(fā)動攻擊以宣揚自己的威名，就被……
踩。
死。
了。
趙岫青悠然自得地拔出澈天，割下蝎子尾部的毒囊，包在油紙里。找個干凈的地方，坐下調(diào)息。
半刻鐘后柴房突然傳來一聲尖叫，慘絕人寰一般，漸漸幽若細絲。自然驚動得大半個府人都來看。
婢女綠芷忙扶過自家郡主。趙岫青緊抓她的袖子：“蟲子，有蟲子進柴堆里了……”眼神游離。像是受了不輕的驚嚇。
“快扶郡主回房，請個大夫來整治。”柴王爺大手一揮。自然是看到方才所發(fā)生的一切，女兒雖然心粗，但是懂人情，識人心，不枉是他的孩兒。那些人暫不處置，岫青總有自己的意思。
趙岫青游離的眼神卻一直沒有離過姚凈桃的臉，臉上那眸子里閃現(xiàn)了驚訝和憎恨，之后是下定決心一般的厭惡：“送小姐回房，既然如此了，就好好養(yǎng)著，不用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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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岫青躺在床上，眨巴眨巴眼，剛才吳何的血還未凝。
這么多亂七八糟的事……如果當年死的是自己……趙岫青狠狠閉了閉眼。
一些事情永遠都希望它有個叫做“如果”的真實的假想。
但是，命運永遠都不會肯賜予。
師傅也說了，有些事情不是像當局者所認為的那樣，或許真相還要再讓人迷惘一點。
再迷惘一點？
趙岫青難得嘆口氣——什么迷惘不迷惘，現(xiàn)在不迷惘都成這樣子了。
趙岫青翻了個身：過幾天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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