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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于與牲口性交 嗯齊江臨停下手

    ?“嗯?”齊江臨停下手里動作,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身后的電視屏幕,點頭按下遙控器,“如果你想找關于你受傷那日的新聞,還是算了?!?br/>
    許菁菁明曉的收下心底的擔憂,他應該沒事吧,如果出了事,新聞早已是鋪天蓋地而來,絕不會像如今這樣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就像那日的大火只是兩個小孩子燒了一堆紙一樣,毫無影響。

    “張嘴?!饼R江臨舀上一口湯水放置她的嘴邊。

    許菁菁本能的張開嘴,驟然愣怵,詫異的看向陌生男人,氣管一堵,嗆咳難止,連帶著擠壓住傷口,整個身體都狠狠一顫。

    “別急別急?!饼R江臨慌亂的抱住她的身體,順著她紊亂的呼吸,“別按傷口,會出血的。”

    許菁菁顧不得什么出不出血,好痛,心口的位置爆發(fā)的劇痛就像是火燒,一團炙熱的火包圍著傷口四周,一寸一寸蔓延,燙的她呼吸一滯,眼前一黑。

    “喂,喂,你怎么了?”齊江臨忙不迭的按下呼喚鈴。

    醫(yī)生一擁而入,再一次將齊江臨趕出了病房。

    白色窗簾擋住了他的視線,他焦急的徘徊在外。

    護士解下許菁菁的上衣,胸口的位置紗布透著點點紅霜,“出血了?!?br/>
    醫(yī)生沉默的重新上藥包扎,手下力度適中,一點一點的抹去傷口四周溢出的顆顆血珠。

    “有些發(fā)炎,有點低燒,今晚上密切關注,實在不行,立刻安排轉院?!贬t(yī)生輕喘一口氣,“讓齊先生進來吧?!?br/>
    護士打開門,“齊先生,醫(yī)生讓您進去?!?br/>
    齊江臨站在病床前,瞧了眼床上面無血色,甚至是面帶灰敗之色的女人,眉頭緊蹙,“她情況怎么樣了?”

    “我們醫(yī)療條件真的有限,恐怕再這樣下去,會影響手術情況?!?br/>
    “你的意思是現(xiàn)在轉院?”

    “只有這樣了,以著這里的路程到a市徐氏私立醫(yī)院有些困難,可以先考慮送往c市省醫(yī)院,那里的條件以及醫(yī)療團隊都是c國頂尖?!贬t(yī)生建議道。

    齊江臨考慮片刻,走出病房,手里轉了兩圈手機,按下號碼,“通知m國艾瑪教授來一趟c市?!?br/>
    許菁菁是在劇烈的疼痛中醒來,又在絞痛中昏睡而去,重復著神經(jīng)上不斷的折磨,身體一陣失重,渾身上去都迸發(fā)著這輩子都未曾經(jīng)歷過的疼痛,想吐,想錘錘堵塞的那口氣,好難受,真的好難受。

    齊江臨坐在救護車中,眼前的一幕一幕好似熟悉,隔了這么多年,尋了這么多年,用了多少替身?又傷害了多少女人,直到見到她的時候,鮮血染紅了自己的手,她狼狽的祈求著自己放手。

    是啊,放手,禁錮了十年的愛情,她只留給自己一臉的血。

    心口煎熬的疼痛,齊江臨移開目光,不敢再看,不能再看。

    她不是她,永遠都不會是她。

    齊氏名下贊助的私立醫(yī)院前,醫(yī)生早已準備好專家醫(yī)療團隊,見到閃爍著緊急燈光的救護車抵達視線中時,眾人一擁而上。

    齊江臨站在人后,隨著移動病床的離開走進醫(yī)院。

    院長沉默的站在icu外,認真的審閱了一番所有檢查報告單,微微嘆氣,“這種情況貿然長途送過來,沒有在半路上發(fā)生什么事,真是奇跡?!?br/>
    齊江臨雙手搭在口袋里,“院長,這一次也拜托你了?!?br/>
    “齊總,記得這句話是二十幾年前你對我說過一次,至今我還記得你那雙泛紅的眼直視著我,語氣中帶著毋庸置疑的肯定,無論如何也要救回來,如今,你帶著這么一個小姑娘突然出現(xiàn),我是不是要誤會什么?”

    “你應該明白我等了這么多年,不想去求什么她原不原諒了?!饼R江臨苦笑,“而且,也沒有機會了,不是嗎?”

    院長沉默,合上檢查單,“你把一個沒有姓名,沒有身份信息,還是中槍的重癥病人送來我醫(yī)院,我如果報警的話,齊總沒意見吧?!?br/>
    “當然,我已經(jīng)物色好了你隔壁街近幾年發(fā)展起來的商都醫(yī)院,聽說醫(yī)療團隊絲毫不遜色于貴醫(yī)院。”

    “都是幾十年的好友了,談錢談贊助多傷感情啊,不過,最近我醫(yī)院的手術設備好像有些廢舊了?!痹洪L長嘆一聲,“就怕這次手術也會受到什么影響?!?br/>
    “……”齊江臨忍俊不禁,輕咳一聲,“等一下跟我的秘書聯(lián)系。”

    院長笑意難掩的回頭看向病床處,突然間,神色一凜,“我終于知道你為什么會這么莫名其妙的帶這個一個小娃興師動眾的跑來了。”

    “她們很像對不對?”齊江臨低頭含笑道:“第一次她滿臉都是血的時候,我送她到了醫(yī)院就走了,畢竟跟我沒關系,后來,被迫留下,畢竟是我送來的病人,結果當她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那張臉抹去了血跡,白得跟當年的她一樣,讓人心疼,五官七分像,氣質三分像,連說話的語氣都一模一樣,如果她沒有死,我真以為她就是茗兒。”

    “江臨,茗兒還有一個女兒,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茗兒的女兒還活著,會不會跟她一樣二十幾歲了?”

    話音一落,齊江臨身體一顫,“是啊,二十五歲了吧,記得在她小時候見過一面,白白凈凈,跟她的父親很像,可是,那場火,都死了。”

    院長輕嘆,順手搭在齊江臨肩上,“都過去了,還想這些做什么?聽說你在y國可是養(yǎng)了一個女人,都準備談婚論嫁了,現(xiàn)在跑回來做什么?發(fā)喜帖?”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饼R江臨淡淡一笑,“手術成功率有多少?”

    “不到三成?!痹洪L收斂玩笑,正色道:“或許還更低,江臨,你有查她的身份嗎?這樣不清不楚,就憑一張臉,你就糊涂了?”

    “也是,我貪戀那張臉。真希望能一輩子都看著?!?br/>
    “需要我?guī)兔φ{查嗎?畢竟她受的是槍傷,不是普通的刀傷?!痹洪L眉頭深鎖,以他對朋友的了解,這個人絕對會一根筋走到底,哪怕被騙,也是不想醒來的癡心漢。

    果然齊江臨如他所想搖頭拒絕,“不用了,我等她痊愈后,親自告訴我?!?br/>
    “你對她而言是陌生人,所有人都對陌生人帶著抵觸情緒,她會不露痕跡的收好自己的秘密,不被任何人發(fā)現(xiàn)?!?br/>
    “可是我也是她的救命恩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就這救命恩情,她一定會實話實說的?!?br/>
    院長大笑一聲,“這樣,我們打一個賭,如果她會親自告訴你身份,我就無條件答應你一件事,如果她并沒有說出她的真實身份信息,就算你輸,到時候你就得答應替我辦一件事,如何?”

    “就你這惡趣味,成,前提是你必須給我治好她?!?br/>
    “沒問題,艾瑪也被召喚回國了,我們雙強聯(lián)手,還怕救不回一個小姑娘?”院長得意的拍拍齊江臨的后背,不懷好意的打量著他的上下。

    那一天過后,在身心全疲的重負下,許菁菁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當再次睜開眼時,仿佛一眼萬年。

    依舊是純白的顏色,只是區(qū)別在于豪華總統(tǒng)套房與標準單人房的天地之別,頭頂上空,絢爛著耀眼的水晶吊燈,天花板上紋著很淡很淡的藍天白云,一旁的花瓶中插著百合,百合旁堆放著新鮮水果,而水果一側,是最新財經(jīng)雜志。

    許菁菁瞳孔收縮,身體虛弱疲憊的被雙手撐起,想要上前拿住那本雜志,只要再近一點,再近一點。

    “啊,你別動?!弊o士大喊一聲,慌亂的跑上前扶住險些跌下床的女人,直接驚出一聲冷汗。

    許菁菁喘上兩口氣,指向那本雜志,“能不能幫我拿過來一下?”

    護士順著她的手勢看去,重新檢查了一下她的液體后轉身走到沙發(fā)前,“你現(xiàn)在還不能下床知道嗎?”

    許菁菁明白的點點頭,看著雜志封面上的人物,意氣風發(fā),穿著一件絳紫色西裝,修長的雙腿被刻印在畫面中,有種紫色東來的氣勢,很漂亮,很帥氣,依舊是高雅不可褻瀆的韻味。

    “你想看那個天臣集團的沈大少啊,你早說啊,我知道的可比這個詳細,你前兩天還在昏迷不知道,本是在這周舉行的某集團發(fā)布會結果因為他的缺席而無故延期,媒體界本聽說這一次神出鬼沒的沈大少會攜帶女伴出席的,可惜,人家就喜歡玩聲東擊西?!?br/>
    許菁菁盯著封面,指尖摩挲而過,他傷的很嚴重對吧,否則他不可能會缺席已定好的行程。

    “那些準備捕風捉影的記者還沒來得及發(fā)布他為什么又失蹤的消息,結果人家大少這邊就立刻出席天臣集團新品發(fā)布會,并且主動拍攝本期封面雜志,這一舉動,可是徹底粉碎了那些個失望而歸的記者的玻璃心?!?br/>
    “這是什么時候拍的?”許菁菁提著心,他沒事了嗎?

    護士戲謔一笑,“昨天啊。”

    “昨天?”許菁菁喜極,在自己的身上翻找著什么,卻詫異的看見自己的一身病服,“送我來的那個人呢?”

    “你說齊總啊,他以為你今天也不會醒過來了,好像回公司處理事情去了?!?br/>
    “那我的東西你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嗎?”許菁菁焦急的握住護士的手,作勢便想下床。

    護士搖搖頭,“我不知道,你是前兩天剛轉院過來的,你的東西應該都在老醫(yī)院那邊放著?!?br/>
    “什么?”許菁菁單手捂住傷口,著急下床。

    “誒,你不能下地啊?!弊o士攙著她,“你聽我說,我替你通知齊總可以嗎?你安心在這里等著,或許你要的東西正在齊總那里?!?br/>
    “那麻煩你了。”許菁菁難受的躺回床上,雙腿一點力氣都沒有,就這么掙扎了一下,身體已然到達疲憊之巔,意識漸漸恍惚,眼前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護士輕輕的拍拍小心臟,幸好藥里有安眠的藥物。

    她撿起地上散落的雜志,又一次重溫一眼沈宸燁的黃金比例的完美身材,禁不住的心口小鹿亂撞,不管什么女人也抵擋不了這種男性魅力,連剛剛醒來的病人都拜倒在你的西裝褲下。

    大男人,真男人,有錢有權,最主要的是……單身中!

    醫(yī)院外,疾馳而過的賓利驟然??吭诼愤叄S后,司機位置上,一男人迅速下車拉開后座。

    沈宸燁單手捂住傷口,神情懨懨的走下,面色灰敗,額頭上還掛著幾顆晶瑩的汗水,在陽光的照耀下,微微泛光。

    徐琛斜靠在病房外,見著電梯敞開后坐在輪椅上面無血色的男人,嘴角得意的上揚半寸。

    “徐——徐醫(yī)生——”特助蘇子葉哭笑不得的望著抬起一腿橫跨在病房前的男人,這陣勢,儼然有一種想過此路,必從此人尸體上踏過的雄心壯志。

    沈宸燁單手支在額頭,冷冷的說道:“傷口或許裂了,換藥?!?br/>
    徐琛似笑非笑的靠近軟下聲音,顯然中氣不足的男人,興致高昂的打趣道:“沈大少不是英雄在世無所不能嗎?怎么?一晚上而已,就蔫了?”

    “……”沈宸燁漠然的盯著說完此話,得意忘形雙手插兜男人,雙手撐在輪椅上,站起身子。

    一米八五的沈宸燁對陣一米八二的徐琛,身高上,如同君臨而至,俯視而下,氣場全開。

    徐琛冷哼一聲,“你既然有本事不遵醫(yī)囑跑出去,現(xiàn)在回來做什么?揚我醫(yī)術高超?還是損你自以為是的男性尊嚴?”

    “廢話真多?!鄙蝈窡罾@過他擋路的身子,毅然決然的走進病房。

    徐琛斜睨著他躺回床上的身子,嘴角微抽,“行,你大爺,你是大爺?!?br/>
    話音剛落,嘭的一聲狠狠將病房的門摔下。

    蘇子葉愣怵的站在病房外,心驚膽顫的撫了撫心臟的位置。

    “明天二弟就回國了,到時候你跟我回一趟沈家?!鄙蝈窡钐善皆诖采?,任憑男人蠻橫的扯開自己胸口的紗布,卻在自己說完這句話后,手下的力度明顯停頓了一刻。

    徐琛不解,問道:“我去你家做什么?難不成你也覺得自己孤軍奮戰(zhàn)很是可憐,所以打算拉上一兩個墊背的跟你回去當炮灰?”

    “你是醫(yī)生,我怕到時候我堅持不了,你可以替我進行現(xiàn)場急救,免得到時候,送醫(yī)遲了,就這么死了,有辱在你醫(yī)院醫(yī)治長達一周卻又猝死的的信譽,我這是為了你著想。”

    徐琛狠狠的擠壓著傷口,嘴里謾罵:“你就逞強吧,你那個媽,可不是普通女人,戰(zhàn)斗力就憑她一個人就能滅掉我軍全部,更別談還有你爸,嘖嘖,明天,我真怕有去無回?!?br/>
    “沒事,現(xiàn)在死了也免得過幾日葉秦結婚時生不如死。”沈宸燁順著男人停頓下的手抬頭望去,果不其然,這話一出,任憑他徐琛嘴上再頑強,也有惜敗的時候,這模樣,真是我見猶憐。

    徐琛低下頭,雙手還沾染著他身上的淡淡血跡,有些刺眼。

    “弄好了就出去吧,我需要休息了。”沈宸燁疲憊的閉上眼,卻感覺到床邊的影子依然未曾移動分毫。

    徐琛保持著最初的動作,雙手緊緊的握著床沿,指骨凸顯,“大少,你想說的我明白,以后不用再提醒我了?!?br/>
    沈宸燁睜開眼,看著徐琛落寞的背影,陽光凄冷的落在地板上,碰巧映上他剛剛離開時留下的一抹腳印。

    齊江臨趕到醫(yī)院時,已是華燈初上,天色漸晚。

    他安靜的站在病房前,透過那扇鋼化玻璃注意著里面熟睡的身影,眉頭偶爾皺一皺,又在沉睡中漸漸平順。

    “她今天還是沒有醒來?”齊江臨對著一旁負責照顧的護士輕聲問道。

    護士抬頭看向突然發(fā)出聲音的男人,愣了愣,當眼底的模糊消散過后,她愕然大喊一聲。

    “別、別叫?!饼R江臨淡然一笑,“她睡得不是很安穩(wěn)?!?br/>
    “這位小姐上午的時候醒過來了一次,后來情緒有些不穩(wěn)定,在藥物的協(xié)助下,又昏睡了過去?!弊o士順了順呼吸,賠笑道。

    “情緒不穩(wěn)定?”齊江臨眉頭緊皺,“她怎么了?”

    “她在找她身上的東西?!?br/>
    “東西?”齊江臨恍然大悟,這才想起她剛送入手術室時那里的主治醫(yī)生把一塊帶血的手表放在自己手中,當時并沒有特別在意這個女人,就隨手一扔,放在了她原先病房的儲物柜里。

    她要那塊手表?

    齊江臨側身對著身后的秘書吩咐道:“去四城醫(yī)院把她的東西拿過來一下,那里的醫(yī)生應該不會貿然丟棄,你去主治醫(yī)生那里詢問一下?!?br/>
    秘書得到命令,轉身便離開了醫(yī)院。

    護士一直目不轉睛的打量著傳聞中x國最新首富,統(tǒng)領了整個醫(yī)療界的大佬,那四十八歲的年齡,依舊保持著男性魅力,怎么看都覺得頂多四十歲上下,渾身都充滿了成熟男性荷爾蒙,那是區(qū)別于沈大少的冷峻的魅力,猶如天神的高貴,她似乎能從他墨色西裝后看出那雙隱隱約約正在撲騰的翅膀。

    “她是不是還有什么事?”齊江臨注意到身后異樣目光,不由自主的回轉過身子。

    護士面色桃紅的搖搖頭,“沒、沒有?!?br/>
    齊江臨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半分淡笑,卻又被微弱的燈光掩蓋而去,只剩下一抹孤傲的身子占據(jù)著這方王土,磁力擴大,無人敢擅入半分。

    “你果真在這里?!痹洪L將手里的手術意見書送到他面前,“簽字吧?!?br/>
    “手術計劃已經(jīng)出來了?”齊江臨翻看著上面的注意事項以及手術危險程度,越往下看,眉頭越是難以舒展,“什么叫做術后五年期內出現(xiàn)心衰為五成幾率?”

    “這是很常見的并發(fā)癥,心臟手術本是大手術,她能不能熬過手術是一關,能不能在術后好好保養(yǎng)又是一關,保養(yǎng)好了之后能不能不出現(xiàn)心衰又是一關,總而言之,手術成功了,她能活著,可是能活多久,就要看她自己夠不夠堅強?!?br/>
    齊江臨握住筆,拖著重量,“等她醒來讓她看后再簽,畢竟,我對她而言,只是一個陌生人。”

    “這也成,不過我不敢保證她會不會接受手術。畢竟成功幾率只有三成?!?br/>
    “不手術,死了就一成機會都沒有了?!饼R江臨重重的拍下手里的醫(yī)用檔案。

    聲音一響,躺在床上本是昏睡的許菁菁心口一顫,熟悉的鈍痛再一次卷土重來,情不自禁的,抬手掩住傷口,雙眼微微睜開,眼底氤氳著一團朦朧的水霧。

    “她醒了?”齊江臨欣喜。

    “準確的來說是被你給嚇醒的?!痹洪L走上前,拿著儀器又一次在她身上弄來弄去。

    本是被嚇了一跳,情緒很是不穩(wěn)定,又見到那一身討厭的白色,許菁菁更是惱羞成怒,用著生平最大的努力,躲開了院長大人的親自檢查。

    院長的手停放在半空,淡然一笑,“這小姑娘還挺有性格的,不過,如果你不配合,等下難受的可是你自己?!?br/>
    許菁菁停止移動,如砧板上的魚肉任著那塊冰冷的儀器在自己的傷口處滑來滑去。

    “心率恢復的不錯,手術時間可以提前了?!痹洪L收好聽診器,隨口而說。

    許菁菁詫異的拉住他的衣角,輕聲說道:“我可以先出院一下嗎?”

    “……”滿堂寂靜。

    院長回頭瞥了眼巋然不動的齊江臨,掩嘴一笑,“齊總怎么說?”

    齊江臨明顯沒有料到她醒來后竟然想要出院,心口堵著一口氣,好像自己失而復得的寶貝再一次被人生生的挖走了般的疼痛煎熬。

    可是,他好像跟她并無關系,對于一個陌生人,她不需要跟他交代什么。

    許菁菁見二人都沒有表態(tài),撐著身體,艱難的坐在床邊,“我就出去一天,畢竟我欠醫(yī)院好多錢了,總不能讓齊先生救了我一命后,還幫我墊錢吧?!?br/>
    “沒關系,等手術后再談錢的事?!饼R江臨臉色稍稍緩和,至少他們之間還有金錢聯(lián)系,就憑此一點,她不會不告而別吧。

    “齊先生是好人,可是我家人都不知道我生病住院的事,我必須回去告訴他們一聲?!?br/>
    “我有手機,你可以現(xiàn)在聯(lián)系他們?!饼R江臨忙不迭的掏出手機親自送上。

    許菁菁微微一愣,尷尬的低下頭,“我其實不記得家人的號碼了?!?br/>
    “這樣嘛?其實你不用糾結錢的問題,他錢反正多的可以當紙燒,你就當積德替他花一點,至于通知家人的事,你可以告訴我們你的名字以及你家人的名字,我們幫你通知。”院長建議道。

    許菁菁猶豫片刻,強撐的身體也漸漸無力,靠在床頭,通知沈宸燁嗎?可是他身體應該也還沒恢復好,這樣貿然趕來,會不會引起什么感染,那通知吳姐?她好像也是一個窮人,這筆錢,數(shù)字絕對不容小覷。

    “怎么了?不會連家人的名字都想不起來吧?”院長打趣。

    “不,只是不知道該通知誰,我是孤兒,只有幾個朋友,他們都很忙,我一時之間,還真的不知道通知誰?!痹捓飵е男了?,許菁菁低下頭,手指纏著被單,“大叔,你放心,你幫我付的醫(yī)藥費,我會還的。”

    “你別激動?!饼R江臨走上前,半蹲在床邊,“大叔不介意這點小錢,你好好的養(yǎng)傷,等手術成功后再回家,這樣一來,免得朋友擔心,也不用怕中途出現(xiàn)什么不妥的事,畢竟,你還年輕對吧。”

    許菁菁點點頭,淚眼模糊,“謝謝您?!?br/>
    “別這么說,說了這么多話,一定累了吧。”齊江臨替她順好枕頭,小心翼翼的將她身體扶下,“休息一會兒,等晚點我讓人準備點吃的過來,整天靠這些營養(yǎng)液維持,身體也很難恢復力氣的?!?br/>
    似乎就像是催眠術,許菁菁覺得這些人一定是用了什么催眠方法對著她,否則為什么只要他們一說休息,她便毫不遲疑的閉上了眼,然后,沉沉睡下。

    院長輕手輕腳的關上病房門,靠在墻上,饒有興味的打量著多年好友,“還不知道鼎鼎大名的齊江臨先生還有這么柔情的一面啊?!?br/>
    “她是病人。”齊江臨簡短的回復。

    “哦,原來如此,不過我怎么好像忘了一件重要的事?”院長敲敲腦袋,“只顧著勸她安心醫(yī)治了,連這份手術意見書都沒有簽,瞧瞧,讓她簽了再睡。”

    “不著急,她累了,等她休息好了再簽?!饼R江臨坐在沙發(fā)上,目光正好對上床上熟睡的身影,恬靜的睡容與她更是相似,那輕微的呼吸聲勻稱的拂動,就好像打在了自己的心坎上,異常喜愛。

    她真的越來越像她的影子了,無論語氣,還是氣質,連帶著那雙眼,眼里會寫情畫詩,將她所有的心緒映抹在其中,讓人不停歇的想要讀誦。

    很美,真的很美的一雙眼。

    夜色漸濃,一縷微風拂過簾子,露出天外遺落而下一道月光。

    月光順著地毯攀爬上床幃,將床上靜默著看著手機的男人濃罩其中。

    沈宸燁看向湮滅了屏幕的手機,又滑開一下,手機再次點亮,他注視著上面僅有的一張照片,癡癡的看著女人甜美的睡顏,眉間有一顆很淡很淡的紅痣,如若不仔細注意,恐怕只會被那濃黑的眉發(fā)淹沒。

    等我處理好這些尾巴,我一定會把你找回來。

    你只要好好照顧自己,等我親自來接你。

    流星滑過夜境,徒留下一抹來不及揮散的痕跡。

    蒙蒙細雨淋濕了這條上山的車道,一片片枯黃的落葉被車輪攜帶著翩躚而落,最后,留下一道深深車轍。

    徐琛心焦難安的坐在車內,氣氛壓抑,活生生的就像是綁架犯與人質之間的殺氣凌然。

    沈宸燁閉目養(yǎng)神,似乎正在養(yǎng)精蓄銳,等一下的那場大仗或許會榨干他昨天好不容易養(yǎng)回來的精氣,但值得。

    徐琛坐如針扎,不時扯了扯他的衣角,“那個大少,炮灰人物是不是應該退到最后?”

    “不,你是前鋒?!鄙蝈窡钫f道。

    徐琛臉色一黑,突覺自己面前有條河正在泛濫著,稍有不慎,自己便跌入水中,萬劫不復。

    “不用擔心,我母親不屑對弱者動手?!毖院喴赓W的意義。

    徐琛提起的心臟稍稍回歸了半分,輕嘆,“我發(fā)現(xiàn)我的心臟好像出問題了,這兩天總是不安分的跳動著,看來我也有必要做一次全身檢查了。”

    “都說禍害活千年,你要相信自己會長命百歲的本事?!?br/>
    “也對,都說惡有惡報,連沈大少這種應該入地獄下油鍋的禍害都還活著,我怎么可以那么杞人憂天自我拋棄呢?我必須振作?!?br/>
    “等一下拿出你說這句話的氣勢出來,我相信即便是千軍萬馬迎面而來也必會被你一蹄子踩在腳下,耀我門楣?!鄙蝈窡铍[隱含笑。

    徐琛仔細回味著這句話,似乎覺得這是句病句,可是卻又找不出什么糟點,至少自己氣場全開的聲勢已經(jīng)在冒頭了。

    沈氏主宅位于a市最高山脈山腰東面,占地百畝,或者說,整座山都被沈家建成了一個院子,承天接地,真正的世外仙境。

    沈宸燁下車第一眼便覺得似曾相識,不由自己的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一處閑居,不足三平米,入門便是床,開放廚房,廚房前還有一湖天然游泳池,只是水中有蛇,很是挑戰(zhàn)人的勇氣。

    而她,竟然心安理得的住了下來,只身一人。

    “大少,老爺和夫人正在回府的路上。”管家送上兩杯清茶。

    “嗯?!鄙蝈窡钶p微的回復一聲。

    “今天是小安少爺出院的日子?!惫芗疫m時的提醒一句。

    沈宸燁抬起頭,看向院子里一舞一揚的蝴蝶,點點頭,“我知道了?!?br/>
    “大少,容我多言一句,小安少爺一直以來都很喜歡您,這一次他住院了,而您一次都沒有去看望他,他好像生氣了?!?br/>
    “噗。”徐琛忍無可忍的吐出嘴里的茶水,冷哼,“你們也不問問這段時間他跑去了什么地方,就算小安生病了不知道,沈夫人總知道吧,她這么姑息自己的小兒子誤會自己的大兒子,見兩兄弟反目成仇,這樣的親情有意思嗎?”

    “徐先生,您是客人,當然我們也是尊敬客人的,只是請您明白一點,這是沈家的私事,您這么談論夫人,是大不敬?!惫芗覍χ扈?,趾高氣昂的說道。

    徐琛面色一沉,拍桌而起,“果真不愧是高門大院沈氏啊,沈家是了不起,可是這里是c國,不是m國,不是你們只手遮天的沈氏王朝?!?br/>
    “徐琛,少說一句,對下人,沒必要說這么多?!鄙蝈窡铍S意的放下茶杯,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瞪著管家,果真是他母親養(yǎng)的一條狗,那股子自以為是的模樣還真是狗模狗樣了。

    “我就是看不慣這些個狐假虎威的下人。”徐琛冷哼道。

    “都說打狗看主人,怎么也得給我母親三分面子。這不,主人回來?!鄙蝈窡铍p手斜插在口袋里,一副慵懶表情的迎接著這座宅子的兩位主人。

    秦秋楓放下手中的外衫,俯身溫柔的輕撫過自家寶貝小兒子的發(fā)頂,聲音如常,平靜無痕,“小安先回房休息,我和爸爸有事與你大哥相商?!?br/>
    沈安易怯怯的看了眼自始至終保持沉默的男人,緊緊的握著劉絮凝的手,一聲不吭的走上樓梯。

    劉絮凝側身回望站在沙發(fā)前一言不發(fā)的沈宸燁,有些依戀的走上二樓。

    “絮凝姐,你放心,我會替你把大哥找回來的?!鄙虬惨奏街∽?,噘的老高,想起自己在醫(yī)院這段時間,他竟然一次都沒有來過,大哥因為那個女人徹底變了。

    “小孩子胡說八道什么,聽著小安,你要記得我只是你姐姐,現(xiàn)在是,以后也是,你大哥喜歡的女人才是你未來大嫂,你要跟你大哥一樣也要喜歡她,否則啊,大哥會不高興的,小安這么乖,不會做不聽話的小孩,對吧?!?br/>
    沈安易哼了兩聲,打開門鎖,“反正在我眼里就只有絮凝姐配得上我大哥?!?br/>
    劉絮凝安靜的站在走廊上,腳下的地毯因著主人的用力而微微陷下半寸,她強顏一笑:可是他的心里從來就沒有過我的影子,強人所難的愛情,只會兩敗俱傷。

    “我愛他,所以我想他快樂,只想他高興的過每一天?!?br/>
    暗自的回音繚繞在空氣里,一道微風從窗戶里輕拂而過,掀動她裙角映上的淡淡紋痕,不留痕跡的消失不見。

    “大哥,你回來了。”沈宸繹率先打破沉寂,眼角余光瞥向身后的管家,“給我來杯咖啡?!?br/>
    管家識趣的退出主戰(zhàn)場,所以傭人井然有序的避開客廳里未見硝煙的兩派,悻悻的關上兩處大門。

    秦秋楓坐在沙發(fā)上,一手隨意的翻開今日要聞。

    而她的丈夫,沈家當家人沈晉霖面無表情的走到大兒子面前,兩兩相對,各自沉默。

    “爸,大哥還沒有出院?!鄙蝈防[適時的補上一句,言外之意,這家法估計得等些時候了。

    沈晉霖依舊未曾表態(tài),冷漠的眸光里閃爍著鋒利的寒光,恰似不見血,便一擊而敗退勁敵。

    沈宸燁的秉性完全繼承了父母的優(yōu)良傳統(tǒng),不怒自威,處變不驚,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如今,兩兩對陣,氣場全開,有一種方圓百里被席卷其內而統(tǒng)統(tǒng)被廝殺的殘酷錯覺。

    徐琛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脖子,任憑自己剛剛如何的骨氣錚錚,這種情況下,還是盡力減少存在感為妙。

    “大哥,你要說什么就說,這種氣氛,我看著都心顫。”沈宸繹深吸一口氣,企圖緩解這樣針鋒相對的氛圍。

    “都說虎父無犬子,果真是我的好兒子?!鄙驎x霖冷傲的坐在沙發(fā)上,翹著一腿,嘴角微微上揚半分。

    沈宸燁未曾移動半步,依舊保持最初的傲然天下而不言敗,正色回復:“父親,母親,我想你們都清楚我來這里是為了什么,話,我也不多說,就那么一句,我的事,請別插手?!?br/>
    “婚姻大事除外?!鼻厍飾鞯?。

    沈宸燁面朝自家那個冷面女王,再次重復道:“我的事,請別插手。”

    秦秋楓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五寸高跟鞋用力的踩踏在地毯上,鞋跟摩擦著地板,發(fā)出一聲尖銳的落地聲,“我也只說一遍,我只要我看中的女人進我沈家大門?!?br/>
    徐琛屏住呼吸,這剛剛對陣完父親,如今強勢母親再次襲來,那種分分鐘不見血卻憋得胸口生疼的沉默氣氛,他總覺得自己是不是快被窒息而亡了,而眼前,儼然一副不以為然表情的沈宸燁居然可以保持著最初的神色,毫不畏懼。

    “我是不是回來的不是時候了?”沈宸沨拖著行李走入客廳,嘴角略帶一絲微笑。

    “不,二哥,你回來的真是時候?!鄙蝈防[像似抓住一顆救命稻草般,毫不遲疑的撲在沈宸沨身上,“他們快打起來了?!?br/>
    “這話可不能亂說,大哥怎么跟父母打起來。”沈宸沨敲過三弟的腦袋,放下行李,走上前,對著女人微微頷首,“母親?!?br/>
    “回來了就先上去看看你四弟?!鼻厍飾髂环愿赖?。

    “是,母親。”沈宸沨轉身看向沈宸燁,輕喊了一聲:“大哥?!?br/>
    “嗯?!鄙蝈窡畋灸艿幕貜鸵宦?。

    “絮凝也來了。你們需要好好的談談,她至少比那個許菁菁更入我的眼,且不說她是大家閨秀,至少人家潔身自好,沒有離過婚,這樣的女人,才配得上我沈家?!鼻厍飾髯厣嘲l(fā)上,抿上一口清茶,“你自己好好想清楚?!?br/>
    沈宸燁默不作聲,回過頭冷冷的打量過徐琛,隨后,拿起一旁的外套,“話我已經(jīng)說完了,先走了?!?br/>
    “站住。”一家之主怒斥一聲,雙手放在身前,似乎壓抑著什么情緒,聲音略帶低沉:“小安在醫(yī)院一直吵著要見你,你受傷的事,我們都沒有告訴他,他心里還怨著你,既然回來了,就去陪陪他?!?br/>
    “我還有事,改天再來?!眮G下這么一句話,沈宸燁拽著徐琛發(fā)顫的身子毫不猶豫的快步走出。

    “沈宸燁——”

    女人的聲音震徹耳膜,而走在前面的男人繼續(xù)前行,直接選擇充耳不聞,大步流星的消失在別墅內。

    坐回車上,徐琛才找回屬于自己心臟的頻率,哭笑不得的瞪了眼旁邊那張面癱臉。

    “有沒有覺得什么地方不對勁?”沈宸燁打開車窗,打開煙盒,猶豫的弄著打火機。

    “我需要抽一支壓壓驚?!毙扈〔挥煞终f的拿過點燃,任著濃烈的煙味彌漫在車內,繼續(xù)平復著自己撒了破鬧騰的心臟。

    沈宸燁低頭注視著煙蒂,問道:“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的地方?”

    “嗯?”徐琛吐出一口煙圈,“什么不對的地方?你家里就沒有一個對的地方?!?br/>
    “我是問——”沈宸燁欲言又止,身體靠在車座上,微閉上眼,“在你的影響力,我父母兄弟都還正常對嗎?”

    “反正你的父母就不是普通人,我這等凡人是無論如何也褻瀆不了如此神圣的他們,不過,身為醫(yī)生,你家里那股揮之不去的消毒水味,真是難受,就跟醫(yī)院似的,就連你二弟身上也揮發(fā)著這股味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家真的是開醫(yī)院的?!?br/>
    “是嗎?我們家里每個人身上都有消毒水味道?”沈宸燁似笑非笑的打開打火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白霧。

    “你還是少抽一點,傷口愈合的不是很理想,現(xiàn)在就跟我回醫(yī)院去,三天之內都別想再踏出醫(yī)院一步?!毙扈∠鐭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好像剛剛自己在地獄里旅游了一圈,抽了根煙才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斑駁的光線透過樹縫灑落了一地,本是陰沉的天瞬間被陽關點燃,周圍飄散而來陣陣桂花清香,濃郁的揮發(fā)著。

    葉落翩躚,恰似碟翼震動。

    許菁菁安靜的坐在窗前的沙發(fā)上,不時抬手順著呼吸,自從醒來后,心口總是像被堵著一口氣,呼不出下不去,弄的她心悸不安。

    護士二十四小時守著,不管是檢查還是下床走動兩步,就像是盯著獵物的獵人一樣,目不轉睛的把兩顆眼珠子放在她身上,有時候,她倒覺得自己不是住院,而是被監(jiān)禁了。

    那位大叔,好像最近很忙,這兩日也不再出現(xiàn),每天派秘書送來飯菜,糯糯的米粥,偶爾是濃郁的補湯,最后那碗看著很不錯的湯水總是被那個看著年輕帥氣、充滿男性魅力的五十歲老院長給搶了去,顧名思義,自己目前還不能這么補,得一點一點來。

    唉,忍不住的就想嘆一口氣,表示自己其實真的很想喝那碗湯。

    “今天看來氣色不錯,手術議程可以提前了?!痹洪L大人每日準時必到病房檢查的時間:中午十二點。

    果不其然,在院長前腳剛至,后腳秘書先生就送來了今日的午飯。

    許菁菁坐在沙發(fā)上,喝了兩口米粥,探著頭不時瞅瞅正在大快朵頤喝湯的男人,究竟他們誰是病人啊。

    “別這么看我,你不能喝?!痹洪L察覺到身前的目光,露出一抹憨厚正直的笑容。

    “院長,我不是你那碗湯?!痹S菁菁低頭自顧自的喝著只撒了點肉松的白粥,明明那就是我的。

    院長滿意的一口干掉,最后還舒服的打了個飽嗝,“那啥,等下我讓護士把手術同意書給你送來?!?br/>
    “院長,這個手術很危險對嗎?”許菁菁放下碗,正色的問道。

    院長淡然一笑,“任何手術都有危險,只不過你的危險性高點而已,不用擔心,你只要知道是由心臟權威替你完全就不需要害怕,我們會盡全力讓你活著。”

    “可是——”

    “別怕,我們不會讓你出事的。”

    “謝謝您。”許菁菁露出抹蒼白的笑顏,只有三成,兩大權威一起不是也只有三成嗎?

    是不是還有七成自己就再也見不到大叔了?

    大叔……

    院長查完房,本想親自把手術意見書交到許菁菁手中,奈何今天下午有一場大手術必須由他親自主刀,只得匆匆的交代心胸外科主任后,直接進入了手術室。

    許菁菁仔細的閱讀著上面的每一條注意事項,心底煎熬著,又強忍著害怕,提筆寫下自己的名字,“辛苦您了,主任。”

    “好好的休息,后天就準備手術了。”主任輕聲安慰。

    “嗯,我知道了。”躺回床上,許菁菁側過身,眼淚滑過眼角,滾落在枕頭上,暈染開一片。

    我想見你,大叔,我真的好想你。

    “你們聽說了嗎?那個天團的隊長今天上午十點左右出了車禍,現(xiàn)在正送來我院的路上,院外早已被記者圍得水泄不通,都等著第一手消息?!?br/>
    “真的?就是那什么ing?”

    “對,對,那隊長可是人人口傳的c國第一美人啊?!?br/>
    “我好想去看看啊。可是我得守在這里寸步不離?!?br/>
    “沒問題的,她好像睡著了。”

    許菁菁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聽著門外兩個小護士的嘀嘀咕咕,心底劇烈的跳動著。

    過了幾分鐘,門外恢復平靜,她試探性的朝著門外的方向望了望,確信并無一人,欣喜的掀開被子。

    身體體力不夠,他們都清楚,所以輪椅正在自己床頭不遠處。

    移著碎步,許菁菁虛弱的推著輪椅走出病房,卻又覺得這樣貿然離開不妥當,用著護士放在前臺的筆在白紙上匆忙寫上一句話:

    齊總,我有點私事必須出院一趟,您不用擔心我,手術前我一定會趕回來的,謝謝您這段日子的照顧,許菁菁留!

    紙張被壓在床前最醒目的枕頭上,紅色的筆跡映在蒼白的白紙上,的確一眼便讓人清晰看見。

    精疲力竭的滑出了住院部,許菁菁站在前院,果真如那兩個護士所言,記者團團圍攻,不過人流太多,也沒人注意到偷偷溜出醫(yī)院的某個女人。

    身無分文,一身疲憊,心口一直隱隱作痛,許菁菁靠在輪椅上,借了一部手機只得求助他人。

    當吳瑜趕到醫(yī)院前的咖啡廳的時候,這個在百忙之中把她召喚而來的女人又一次睡著了。

    “你究竟怎么回事?怎么穿著病服???”吳瑜坐在椅子上,抬手覆蓋在她的額頭上,“這次沒發(fā)燒了?!?br/>
    “沒什么事,就是身體虛了點,麻煩你跑一趟了?!痹S菁菁接過她送上來的紙袋,干凈的衣服,至少不需要穿著一身病服跑到大叔面前,否則他一定會擔心吧。

    “也不知道怎么說你了,你一消失,所有工作都停下了,連帶著與許氏的合作都被總裁勒令暫停,氣的許婉兒三天兩頭往公司跑?!眳氰ぱ谧焱敌?,“你倒是沒看到她那張抹了不知道多少粉的臉都擠在了一起,我還擔心會不會在辦公室里下一場面粉雨?!?br/>
    “我這樣也幫不了公司了,你有空告訴林姐一聲,我辭職算了,這樣免得讓公司為難。”

    “怎么可以辭職,不過,辭職比辭退好聽,畢竟你這次一定死定了?!眳氰ぽp嘆,“本來公司里就眼紅你這么一個新職員突然撿了那么一個大好差事,卻沒想到硬生生被你搞砸了,活動外泄就算了,還直接玩消失不見,任誰這次也保不住你了?!?br/>
    許菁菁握住吳瑜的手,毫無血色的臉上散開一抹微笑,“所幸吳姐還不是那等勢力小人,見我落魄也一并再上來踹一腳?!?br/>
    “我看你就是病糊涂了,咦,等一下,你可以用生病來做借口啊,讓醫(yī)院給你開一張病單,這樣公司就不能隨隨便便解雇你了?!?br/>
    “算了,我這樣子短期內也去不了公司了?!痹S菁菁搖搖頭,直接拒絕。

    “為什么?”吳瑜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說話明顯中氣不足的女人,“你究竟生了什么???”

    “我要動一個大手術。”

    “你不過才二十五歲,身體機能怎么就退化成需要手術了?”吳瑜這才想起前幾日陪她檢查的一幕一幕,心底大驚,“傻丫頭怎么不早點告訴我?”

    “也沒什么,你也說了我還年輕,我還沒活夠呢。”許菁菁低下頭,眼眶濕濕一片,像是隔著一團水霧,模模糊糊。

    吳瑜沉默,握緊她的手,“放心吧,一定會沒事的?!?br/>
    “是啊,一定會沒事的。”許菁菁抹掉臉上的淚水,“這一次也要麻煩吳姐送我回去了?!?br/>
    “可以啊,走吧。”吳瑜推著輪椅,隨手一揮攔下一輛計程車。

    車平穩(wěn)的行駛在路上,微風從虛敞的窗戶外涌進,有些微涼。

    “?!眳氰ご蜷_手機,心底咯噔一沉。

    “怎么了?”許菁菁瞧著她臉色驟變,興許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是林姐?!眳氰ど詈粑拔?,林姐啊,我正在——”

    “馬上去西城,那邊出了點事,需要緊急處理?!?br/>
    許菁菁只聽見了這么一句,輕聲的吩咐司機改變路程,“沒關系,先去西城,晚點回家也行?!?br/>
    “那好吧,等一下就在西城商場樓下的咖啡廳等我。”

    “嗯。”

    嫻靜的午后陽光,空氣里帶著淡淡的咖啡清香,清風和煦,周末的大街,人潮涌動。

    許菁菁點了一杯果汁,攬了攬披在身上的外套,側身望向西城商城的大門。

    中午時段,圍聚在商城四周的餐廳已然坐上了不少男女。

    突然間,本是溫柔的陽光突然被一道身影斂去。

    許菁菁詫異的抬頭看去,男人的身子背對著陽光,五官被隱在黑暗之中,有些模糊。

    “許菁菁?!?br/>
    空氣里有股莫名的火在騰騰燃燒,男人話語里攜帶著點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聽出了男人的聲音,許菁菁臉上浮上一抹欣喜,“三少?!?br/>
    男人伸手緊緊的攥著她的手腕,冷冷的眼神自上而下打量著這個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xiàn)的女人。

    許菁菁被沈宸繹莫名冷漠的態(tài)度嚇了一跳,急忙問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你還擔心發(fā)生了什么事?”沈宸繹冷冷一笑,狹長的眸光清冷的打在她的身上,語氣冰冷,“你把我大哥一個人丟在山上的時候,可有想過會不會發(fā)生什么事?”

    丟在山上?許菁菁慌亂的搖頭,“我沒有。”

    “你沒有?”沈宸繹惱急的將她從椅子上抓起。

    身體被一扯,一陣暈眩蔓延,許菁菁強忍著胸口處泛濫的疼痛,眼瞼濕潤,“我從來沒有想過把大叔一個人丟在山上,我只是——”

    “許菁菁,你可知道他差點就死了?就是被你這么自私的丟掉后失血過多差點就救不回來了?!鄙蝈防[蠻橫的將她丟進車里,落鎖后,雙眸赤紅的盯著她。

    “大叔……大叔他……”

    “他瘋了一樣找你的時候你在哪里?他傷重只剩一口氣的時候你在哪里?他不顧父母反對毅然決然想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你在哪里?你在這里,你在這里悠閑的享用下午茶逛著街?!鄙蝈防[狠狠的捏著方向盤,恨不得硬生生的捏成一塊一塊。

    “大叔他傷得很重嗎?”許菁菁費力的喘著氣,胸口的疼難以控制,禁不住的她拿出衣服里從醫(yī)院里順手攜帶的止痛片。

    “別給我裝可憐?!鄙蝈防[抓住她的手,看著藥瓶上寫著的止痛藥劑,諷刺的一笑,“怎么?你以為吃點藥就可以讓我放過你?”

    “我……沒有?!痹S菁菁抹過臉上的淚痕,拼命的搖頭,“我——”

    是子彈穿透心臟時帶來的劇痛,身體需要的氧氣剎那間被奪走,耳膜里傳來陣陣嘶鳴,四周在旋轉,忽明忽暗。

    許菁菁驀地睜大雙眼,單手緊緊的抓緊胸口的衣襟,撕裂的痛將她束縛著,痛的她恨不得暈過去,可是不能暈,不能,不能。

    “把——把藥給我——給我——求求你。”

    沈宸繹驚慌失措的捧住她冷汗涔涔的雙頰,倒出兩顆藥塞入她的嘴里。

    “你究竟怎么了?”他看著虛脫躺在車座上只剩下輕微呼吸聲的女人,聲音略帶顫抖。

    許菁菁面無血色,下唇上清晰的印上一抹齒印,“我不是故意丟下他的,我只想救他,我真的沒有丟下他?!?br/>
    女人虛弱的雙手捂著臉,狼狽的哭喊著,聲音模糊不清,身體顫抖不已,整個人上下都被恐懼包裹,她在害怕,他的血曾染紅了自己的衣裙,那樣的刺眼,那樣的心痛。

    “許菁菁,你真的愛我大哥嗎?”沈宸繹收斂起方才的激動,聲音漸漸恢復平靜。

    許菁菁不假思索的點頭,“我愛過一次,也被傷過一次,我知道什么才是愛?!?br/>
    “既然你愛他,你忍心讓他為難嗎?”沈宸繹降下車窗,猶豫著拿出一根香煙,卻沒有點燃,只是放在指間摩挲著。

    男人的話敲擊著平靜下來的心悸,許菁菁蒼白的臉上更顯慘白,眼角很濕,蒙著一層水霧。

    “如果真的愛他,就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與父母決裂,更不能自私到讓他為了自己身敗名裂,一無所有,對不對?”

    “三少,我——”

    “許菁菁,你是一個離過婚的女人,你應該明白,像我們沈家這樣的身份,只要你一旦介入,只會弄的家無寧日,而外面那些對沈氏虎視眈眈的記者,恨不得一直抓著這根辮子大肆宣揚,無論你以前的身份,還是你以前的婚姻,毫無保留被放大宣傳,于人于己,只會弄的兩人都心力交瘁?!?br/>
    許菁菁十指絞成一團,“可是——”

    “我聽說過你們的相遇,你認為什么樣的愛情才算是真愛?”

    “……”

    “你與江易澤的三年愛情到頭來也只是一場空,你還相信這不過三個月的相遇嗎?婚姻不是一見鐘情就能天長地久的,他沈宸燁,這輩子就沒有愛過一個女人,不是不愛,而是沒有值得他去愛的女人,你在他生命里,就像是一個奇跡,突然闖入,又救了他一命,他對你好,是因為愛嗎?也許,不過就是感激罷了?!?br/>
    “三少,說了這么多,你就是想要我放手對不對?”許菁菁低頭傻笑一聲,“我知道我配不上他,可是這是我的命,哪怕只是單相思,我也有繼續(xù)堅持的權利?!?br/>
    “是嗎?那你要不要看一看曾經(jīng)被他拋棄的女人是什么樣子的?”沈宸繹踩下油門,車子疾馳的駛過公路。

    “咚咚咚?!?br/>
    裴章輕聲推開辦公室大門,看了眼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個a市的男人,又悻悻的低下頭,輕喊一聲,“大少,有消息了。”

    沈宸燁坐回椅子上,“在什么地方?”面上言語平靜,而心底卻是一陣起伏。

    裴章斟酌著,半遮半掩的說道:“正在來的路上?!?br/>
    “……”沈宸燁眸光冷冽的掃過對面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男人。

    裴章感覺一雙手正扼制著自己的喉嚨,穩(wěn)住心緒,“三少找到了許小姐,正在送來的路上?!?br/>
    沈宸燁默然的站起身,未曾言語的走向大門外。

    門外特助蘇子葉感覺到突然而至的低氣壓,不敢言語的緊跟上前,唯唯諾諾的等待著總裁大人的吩咐。

    沈宸燁走進電梯,冷冷的說道:“一樓。”

    蘇子葉忙不迭的按上一字。

    空曠的露天停車場,一輛銀色保時捷緩慢駛入。

    許菁菁仰頭看向身前的大樓,這里是天臣總公司?

    “下車?!鄙蝈防[打開車門,迎面而來一陣詭異的冷風。

    沈宸燁默不作聲的走上前,繞過愣愣發(fā)呆的沈宸繹,徑直打開車門,坐在駕駛位上。

    許菁菁心底一驚,這才發(fā)現(xiàn)映入眸中的臉竟然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他。

    沈宸燁依舊保持沉默,踩下油門,毫不遲疑的駕車揚長而去。

    “大叔?!痹S菁菁控制著起伏不定的心跳,緊緊的抓著身前的安全帶,恨不得撲上前扯開他的衣服,他的傷都好了嗎?

    沈宸燁沒有回話,將油門一踩到底,用著最快的速度遠離市區(qū)。

    大風肆虐的咆哮在山頂上,陽光灑在車上,卻帶不來絲毫的暖。

    沈宸燁點燃一根煙,吐出一口煙圈,“為什么現(xiàn)在才出現(xiàn)?”

    許菁菁解開安全帶,伸出手拿過他的手中正在顫抖的香煙,熄滅,“大叔,你的傷不能吸煙?!?br/>
    “為什么現(xiàn)在才出現(xiàn)?”沈宸燁回過頭,滿眼血絲的看著她。

    許菁菁咬住下唇,扭過頭,看向車窗外的云卷云舒,“我不是故意遲到的?!?br/>
    “許菁菁,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沈宸燁抓住她逃避的手臂,將她躲開的目光拉回自己的視線內,“告訴我,你沒忘記?!?br/>
    “大叔,我從來就沒有忘記過,一直都記得,我等著你,等著你活著來娶我?!痹S菁菁抑制不住緊緊抱住男人,眼淚狂涌,濕了他整個肩頭。

    沈宸燁緊緊的抱著懷里的女人,一點一點的撫摸過她蒼白的臉頰,心疼的捧著她消瘦的身子,“記得就好,記得就好?!?br/>
    “大叔,你的身體——”

    “我說過我沈宸燁這輩子都不會輸,沒有人能傷得了我。”

    “嗯。”許菁菁的手放在他的胸前,感受著這里的炙熱跳動,“活著就好。”

    溫柔的吻落在她的額頭上,順勢往下,在鼻尖匆匆滑過,最終停留在她柔軟的雙唇間。

    他的嘴中有股淡淡的香煙味道,又有股還未來得及消散的藥片氣息,很苦澀,真的很苦澀。

    一吻過后,沈宸燁放開了她,再次替她扣上安全帶,“我們回家?!?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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