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
酒劍仙瞪大了眼睛,失神之下竟從樹上掉了下來,就算這樣也沒有讓他痛叫出來,只是盯著易步火等他的解釋。
“你這個拋妻棄子的家伙,罪孽深重,見到自己的孩子難道不該既恐慌又后悔嗎?流眼淚不是正?,F(xiàn)象嗎?”
易步火只是一攤手,“肯定是負罪感讓你不敢面對他才會這樣。”
“伱說她是我的女兒?”
酒劍仙猶不敢置信,失魂落魄的躺在地上喃喃自語。
“她怎么會是我的女兒?”
“她為什么不能是你的女兒?”
易步火好奇道:“阿奴是南詔國的人,如今也就跟靈兒一般年紀,她出生那段時間你在哪,又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嗎?”
“可這也不能說明她就是我女兒啊。”
酒劍仙猛然坐起身看著他,“你是不是在逗我,我告訴你,這件事可不能隨便開玩笑?!?br/>
“那你怎么解釋你一看見她就流眼淚?”
易步火笑了笑,“你找她方面問清楚就是了,如果還不確定,那就找那個被你辜負了的女人啊,總會有個答案的。”
“走,我們現(xiàn)在就走!”
酒劍仙翻身躍起,拉著他就要上路。
“去哪兒?”
“去找阿奴問清楚,她娘親是誰!”
“只是找阿奴嗎?”
易步火微微一笑,“看來你還是不敢面對?!?br/>
“廢話真多!”
酒劍仙將酒葫蘆扔出,施法放大體型,帶著易步火跳了上去,下一刻騰空而起。
這種時候他也顧不得易步火會不會因為恐高弄臟他的葫蘆了,他現(xiàn)在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見到阿奴。
“我在蜀山待了一個月,可不是來陪你尋親的。”
易步火嘆了口氣,看著身邊后退的云霧,微微有些失神。
劍圣那老頭天天都站在那一動不動,整個蜀山又沒有人可以說話,實在憋不住了才想著出來散散心,順便尋找失蹤的酒劍仙。
他心里也在擔心自己錯過了劇情,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要是拜月出手,恐怕免不得要發(fā)生悲劇。
“要我說咱們直接去南詔國,到時候一切都會真相大白,你還能再續(xù)前緣,皆大歡喜?!?br/>
易步火鼓動著酒劍仙的神經(jīng),可惜他充耳不聞,一副專心趕路的模樣。
“你修了這么多年的道也沒啥領悟,可以證明你就不適合干這個,如今又有了下一代,不如下山享受天倫之樂,可比清修快活多了。”
“要是我選,肯定現(xiàn)在就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在這吹風有什么意義?”
易步火還在喋喋不休,受不了的酒劍仙直接操縱葫蘆來了個急轉彎,差點把他甩下去。
“你能不能閉嘴!”
“其實你可以直說的,何必要玩兒的這么驚險?”
易步火拍拍胸口,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只是安靜了沒幾秒,又忍不住想要開口。
酒劍仙似乎察覺到了什么,身下的葫蘆突然毫無軌跡可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來回顛倒,給易步火晃的頭暈腦脹,一開口就灌了滿嘴的冷風。
“繼續(xù)說?。 ?br/>
“你別得意,俗話說良藥苦口,忠言逆耳,我是良藥,你卻不是好人,遲早有你后悔的時候!”
易步火毫不猶豫的豎起了中指,他一心為酒劍仙著想,卻被不知好歹的恩將仇報。
聽他的回家抱老婆孩子不好嗎?
可知道接下來將要陷入的是個巨大的漩渦!
一不小心就是身死道消的結局。
“我只是不希望你死罷了……”
易步火嘆了口氣,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命,如果是心存死志,就連他也無法相救。
死亡對于這種人來說是種解脫,是一種贖罪的方式,就算救回來了也沒有意義,只是一具活著的尸體而已。
而酒劍仙就是這樣的人,他本就辜負了一個女人十幾年,更是得知了自己有一個女兒。
心中本來就飽受折磨,如果有一天阿奴真的向他揮劍,他絕對不會抵抗。
最直接的辦法就是讓他提前脫離這個漩渦,或者解開他的心結。
不過目前易步火卻沒什么頭緒,他連自己都一地雞毛,又怎么會開解別人。
“我們到了。”
易步火趴在葫蘆邊往下看去,雖然隔得很遠,山川河流都似在掌中,更別說人了。
可他依舊看見了李逍遙和林月如熟悉的身影。
“氣氛不對???”
易步火和酒劍仙落了下來,李逍遙和林月如正死命的拉著唐鈺小寶,而他們身后身后,一向都是無憂無慮歡天喜地的阿奴此時也在落淚。
“師父你來的正好,快救救石長老!”
“這么巧?一來就遇上了生離死別?”
易步火抬頭,石長老正渾身僵硬的站在前方,他一眼就看見了石長老的手臂上環(huán)繞著不屬于他的靈力。
“難道是拜月來過?”
這道靈力限制了石長老的動作,只要他一動,靈力就會爆發(fā),將他炸的粉身碎骨!
這么陰狠的方法,簡直就是折磨,也只有拜月才做的出來了。
“師父你救救石長老吧?!?br/>
李逍遙似乎看見了救星一般,一步跨到他身前滿臉的急不可耐。
“為什么要救?”
易步火卻沒有動,他注視著石長老身后常人無法看見的金光,淡淡的解釋道:“石長老得道了!”
“得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李逍遙松了口氣。
“那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死是死,得道是得道,請不要混為一談?!?br/>
易步火搖了搖頭,鄭重的解釋道。
“那他還是要死,你還是救救他吧,求求你了師父?!?br/>
“前輩,求求你救救義父,唐鈺愿做牛做馬報答前輩的恩情?!?br/>
唐鈺小寶沖了過來,毫不猶豫的跪在他面前。
“石長老,你的想法是什么?”
易步火沒有理會他們的求情,只是看著石長老。
他雖然沒有跟石長老接觸過,似乎原本的劇情中表現(xiàn)的也十分討厭,但既然已經(jīng)得道,那就是放下了。
救與不救不在于易步火,而是在于石長老本人。
如果他只是凄慘的死在這里,易步火說什么也要救他,可現(xiàn)在不僅是死是活的選擇。
而是人家成道了,該上天享福的時候,自己卻把他拉回這有著無數(shù)煩惱憂愁的人間,這才是錯!
得道之人可以進入極樂世界,比人間可快活多了,他要是違背了石長老的意愿,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老夫不知道什么得道,但老夫的心愿還沒有完成,還沒有消滅拜月教,沒有避免南詔國的戰(zhàn)亂,心中甚是遺憾?!?br/>
石長老嘆了口氣,雖然看易步火描述的得道似乎很好,可他志不在此,他只想守護南詔國的和平。
如今卻無法看到那一天的到來,怎么可能甘心。
“我明白了?!?br/>
易步火點點頭,并指如劍,李逍遙背后的靈劍瞬間出鞘,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靈劍在空中飛舞。
他趁大家不注意偷偷的伸手一招,石長老身上的異種靈力被他一把抓了出來。
石長老渾身一松,本已僵硬的手臂恢復了控制,下意識的放松了緊繃著的心神,踉蹌了幾步。
直到靈劍撒歡夠了回到李逍遙的背上,眾人也沒看見它接觸過石長老,一臉疑惑的看向易步火。
“看我干什么?”
“師父,你不是要救石長老嗎?別鬧了好不好?!?br/>
李逍遙瞪著他,急切中夾雜著憤怒。
“我救了啊?!?br/>
“那我怎么沒看見翠花有什么作用?”
李逍遙話音剛落,背后的靈劍抖了抖,似乎在警告他不要亂說話。
“我沒說過要動用翠花啊,只是看大家都太傷心了,讓它出來耍耍逗樂一下而已。”
易步火攤攤手,笑著指了指石長老,“你沒看他已經(jīng)能動了嗎?”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石長老已經(jīng)在活動有些僵硬的四肢,并沒有粉身碎骨。
“義父!”
唐鈺小寶驚喜的撲了過去,心中的慶幸不比石長老本人少多少。
阿奴也終于笑了起來,“大石鼓不用死了,太好了!”
酒劍仙從始至終都沒有開口,但他的目光卻一直跟隨著阿奴,還有她腰間的一塊吊墜。
眼淚不知何時又落了下來,擦都擦不干凈。
對于易步火的說辭,他已經(jīng)信了七八分,但心里還有最后的僥幸。
“師父,你來的正好,靈兒被抓走了!”
李逍遙從石長老和唐鈺小寶的其樂融融中回過神來,猛然想起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自己做。
“還有,阿七也失蹤了,快跟我們一起去救人!”
“對啊,靈兒被蜀山的劍圣帶走了,我們要去救她?!?br/>
林月如也在一旁解釋。
“我剛從蜀山出來靈兒就被抓去了?”
易步火扯了扯嘴角,只感覺世事無常,那豈不是自己前腳剛走劍圣后腳就出門了?
怎么就這么巧呢?
自己早不走晚不走,正好離開后靈兒就被劍圣帶回去了……
“阿七又是怎么回事?”
“一切都是拜月教的陰謀,我們這一路上的種種巧合都是他們的陷阱,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抓走靈兒!”
李逍遙將自己的發(fā)現(xiàn)說了一遍,他跟林月如在這里遇到了奉皇命出來調查的劉晉元。
一行人在這里住了許久,今日才分別。
他和趙靈兒在這里和平分手,趙靈兒啟程回南詔國,他和林月如準備回蘇州,劉晉元提前出發(fā)回長安。
哪知道他們剛走沒多久,就在山里遇見一位老漢正艱難的推車,李逍遙好心的幫他推車,然后他告訴二人有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被妖怪抓走了。
李逍遙和林月如追了一段路都沒找到劉晉元,才反應過來老漢為他們指的路根本不是去長安的方向,他們這才感覺不對。
回去時正好撞見老漢鬼鬼祟祟的,偷看之下才發(fā)現(xiàn)他根本就是拜月教徒假扮的。
李逍遙這才想通了一切,拜月教是為了支開他們。
等他們趕回趙靈兒和石長老等人所在的客棧時,已經(jīng)為時已晚。
地上都是護衛(wèi)和拜月教徒的尸體。
他們找了半天才找到了已經(jīng)中了拜月法術的石長老,隨后唐鈺也和阿奴匯合了他們,從而得知了靈兒被蜀山劍圣帶走的消息。
“我和月如去找阿七,師父你一定要救回靈兒!”
李逍遙從未這么急過,一邊是靈兒,一邊是徒弟,兩人同時出事,他恨不得可以分身,同時行動。
“劍圣這老頭看似不近人情,其實也是好意,靈兒在他那里確實足夠安全,你們先別急,一步一步來?!?br/>
易步火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你說的對,我?guī)熜志褪悄菢右粋€不近人情的人,不過武力有保障,靈兒在他那里你就放一百個心吧?!?br/>
酒劍仙贊同了他的說法,更是安慰起了李逍遙。
“拜月應該還在附近,我先搜尋一下,我跟你們一起出發(fā)去救阿七,酒鬼你先保護石長老他們,我們在蜀山匯合。”
易步火想了想,從這里到長安有一個月路程,為了防止拜月真的盯上了劉晉元,還是他一起去保險點。
但這邊也不能放松,拜月可能還沒走遠,要是看見了活蹦亂跳的石長老,說不定又要作妖。
正好酒劍仙要求證阿奴的身世,就讓他盯在這邊,將他們先護送回蜀山,也好近距離跟阿奴拉近一下關系。
“你們先出發(fā)吧,我去四周看看拜月走了沒有?!?br/>
打發(fā)走了李逍遙和林月如后,易步火看向酒劍仙。
“拜月的實力很強,你不是他的對手,其實我最擔心的還是你這邊?!?br/>
如果酒劍仙他們真的遇到了拜月,還真不一定能全須全尾的退走。
“這個收好,關鍵時刻能救命!”
易步火想了想,將腰間的“天下第一神醫(yī)”令牌解了下來交給酒劍仙。
“上面有我的靈力,能夠使用一次次元斬,保護好自己。”
叮囑完后他才化作靈光沖天而起,在四周尋找了一遍,并沒有發(fā)現(xiàn)拜月的氣息后才去追李逍遙。
也許是早有預感,拜月提前離開了,或者是躲了起來,故意避開他的探查。
反正對于拜月來說,距離并不是問題,雖然之前才現(xiàn)身于此,但就算現(xiàn)在他出現(xiàn)在南詔國內也不稀奇。
易步火并沒有現(xiàn)在就打上門的想法,有一個外在的壓力時刻讓他緊張,有利于他理解“道”的存在。
拜月是催化劑,幫他踐行自己的道,是他成道的助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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