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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易容之術(shù)

    天生聞聽后，霍地站起身來，雙手接過酒碗，一飲而盡。他又親自到酒壇里舀了一碗酒，送給碧云，誠心地道：“賢妹乃圣人后裔，大家閨秀，肯降尊附就愚兄，愚兄感激憂恐不及，豈敢不應(yīng)！為表謝意，望賢妹也飲下這碗酒，聊慰情懷！”

    碧云見狀，大喜過望，慌忙接過酒碗，一仰脖子干了。兩人對望，四目淚花盈盈，情意綿綿，心心相印，好不歡快。二人剛欲轉(zhuǎn)身坐下，忽見青青撲通一聲跪在了二人身前，滿臉淚花，聲音哽咽地道：“二位今晚定下了終身，小妹由衷表示祝賀！不過，姐姐既然名花有主，豈忍心讓妹子空懷遺恨！妹子心思亦如姐姐一樣，但不敢與姐姐比肩，甘愿為君之小星，望能接納！”

    天生眼含淚花，征詢性地望了一眼碧云，見其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方對青青道：“青妹乃華山頂上一株奇葩，萬人矚目之鸞鳳，何愁找不到稱心如意的白馬王子！今晚青妹欲效尤云妹之法，甘心屈身附我為妾，實(shí)讓愚兄為難之至。青妹與云妹情況不同。當(dāng)下華山派正在背難之時，倘若我接受賢妹之情，恐有乘人之危而納人孤女之嫌，若是不答應(yīng)，憂恐賢妹怨我薄情，奈何！”

    青青聞言，雖然知道天生之言不無道理，但顏面上過不去，羞慚得恨無地縫可鉆。她一時想不開，大叫一聲“罷了！”突然拔出佩劍，橫在脖頸上就想自刎。天生見狀，慌忙起身，奪下寶劍，嗔怪道：“青妹怎可如此輕生？愚兄并沒拒絕你的愛心，只不過暫時有些犯難而已。你的心意，愚兄早就知道，唯恨相見晚也！待救出爾父后，若能得到其許可，愚兄何樂而不為！”

    青青聞聽，抱住天生大腿悲切地道：“爺何不早說，讓奴家虛驚一場！只要爺肯收留，家父絕不會反對的，請爺放寬心好了！”

    “賢妹怎又換了稱呼？越發(fā)不長進(jìn)了！”天生嗔怪道。

    “奴家并非冥頑不化不知禮法之人，蓋因奴家不比碧云姐，既蒙爺收錄為小星，豈能不論大小，亂了身份。而且家父及整個華山派尚仰仗爺去救助，奴家甘愿這么稱呼，以正尊卑之別。”青青乞求道。

    “真是亂彈琴！今晚我們只不過是私訂終身，怎算得了數(shù)？云妹子與你，皆有老父在堂，而我也尚沒向家?guī)煼A報(bào)，未經(jīng)長者們同意，又沒舉行儀式便自作主張地以夫妻妾婢呼之，豈不是大逆不道嗎？而且，誰給你們規(guī)定了身份？難道就不可平等相待嗎？至于因?yàn)槲規(guī)湍闳I救爾父而自降身份，就更是不應(yīng)該了。若是那樣，豈不是陷我于不仁不義之地嗎？愚兄方才沒能馬上答復(fù)于你，所慮者正是為此。你們?nèi)羰亲鹁礊樾?，在沒成婚禮之前，均以兄妹相稱，不可任性胡來?！碧焐荒樥龤獾氐?。碧云與青青相顧唯唯，不再辯爭，并表示接受天生的意見。

    三人表明心跡后，心開意適，重新圍著火堆安坐下來就餐。碧云與青青兩人嘴上雖然仍呼天生為兄，但內(nèi)心和行為上已將天生當(dāng)成了自己的夫君，伺候得非常周到。三人互相飛觴敬酒，儼然如夫妻宴飲，歡聲笑語，和氣致祥，直到更深方歇。

    翌日黎明，雷停雨歇。天生酒足飯飽，加上服了一?！熬胚€丸”，體力早已恢復(fù)了七八成，又經(jīng)小半夜的盤膝打坐，晨起后，運(yùn)功默察了一下體內(nèi)真氣，覺得丹田充盈，真氣流暢，內(nèi)力竟然全部恢復(fù)了。碧云與青青昨晚得到天生的親口許諾，終身已定，心開目明，精神煥發(fā)，姿色更加秀美誘人。

    三人把昨晚吃剩下的食物充作早餐。碧云與青青兩人因感念山神對其有護(hù)佑之功德，將廟內(nèi)打掃得干干凈凈。碧云原先想到前面古鎮(zhèn)上買些祭祀品來，兌現(xiàn)昨晚向山神許下的愿心，然后再去峨眉，卻被天生給制止住了。因?yàn)榫热巳缇然?，他不想因祭祀山神而耽誤去峨眉山救人。碧云心中雖然泱泱不快，但又不得不服從天生的決定，只好向山神默許來日補(bǔ)還愿心。

    天生一行三人走出廟門，欲到廊下牽馬時，碧云忽然向天生道：“天生哥，咱們這付打扮走路恐有不便，若是能換付面孔就好了。唉！可惜我不懂易容術(shù)，若是我?guī)熋迷诖司秃昧?！?br/>
    “為何要易容？”天生疑惑地道。

    “目前，飛鷹幫的人大多都認(rèn)識你，而你卻不認(rèn)識人家。你在明處，人家在暗處，一舉一動都在人家的監(jiān)視下，豈不是太被動了嗎？不僅是被動問題，而且也很危險(xiǎn)，易遭人家暗算！”碧云道。

    “對呀！我怎么就沒想到這一層呢！不過我也不會易容術(shù)。若不，弄些泥土抹在臉上怎樣？”天生道。

    “這有何難，本姑——我就會易容術(shù)，難道碧云姐真的不知道華山派的易容術(shù)獨(dú)步江湖嗎？”青青詭譎地道。她差點(diǎn)說走了嘴，剛欲說“本姑娘”如何時，忽然想到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不比從前，不能再耍小姐脾氣了，話到舌邊馬上糾正了過來。

    碧云聞聽后一拍大腿道：“嗨！我真笨死了，怎么就沒想到青妹就是易容術(shù)的大行家耶！”

    天生得悉青青懂得易容術(shù)，忙道：“青妹，快動手吧，但可別把我變成丑八怪喲！”

    “大哥別急，這臉好改變模樣，但這身上的衣服卻無法改變。我們來時走得匆忙，沒帶換洗服裝，不如到古鎮(zhèn)上買上幾件，然后再找個隱蔽之處扮相?！鼻嗲嗟馈?br/>
    天生道：“就依青妹所言，咱們先到前面古鎮(zhèn)上買幾件新衣服，再備些干糧帶上。上馬！”

    三人騎上馬后，離開了山神廟，向前面古鎮(zhèn)飛馳而去。

    四川峨眉山，因遠(yuǎn)觀山頂突起三峰，其中兩峰對峙，宛若峨眉，故而得名。

    山上，洞天福地、美景奇觀，不能盡述。其中，佛院道觀遍布，香火極盛。佛教稱此山為“光明山”，而道教卻稱之為“虛靈洞天”和“靈陵太妙天”。

    當(dāng)時山上佛門中習(xí)武的僧人很少，尚未形成派系，只有三清宮的道士多有練拳腳劍術(shù)的，雖然勢力不大，卻獨(dú)成一派，與后來傳說有一女道姑創(chuàng)建峨眉派早好多年。

    后山的一條羊腸小道上，有三個俊俏的書生漫步吟哦，風(fēng)流倜儻。不問可知，這三人是張?zhí)焐?、朱碧云、樊青青改扮的。他們怕曝露形藏，將騎來的三匹馬賣了，隨身攜帶的包裹也寄存在山下一農(nóng)戶家中，只由青青背了個書笈。因?yàn)?，那里面藏著碧云和青青的兩口寶劍?br/>
    天生初次到峨眉山，入得山來，頓被這里的迷人景色所傾倒，幾乎忘記了到這里來目的。但見：

    山岡疊嶂，澗復(fù)崖重；峰巒聳秀，高入云表。長松夾道，古木參天；獐鹿交行，猿猱爭嘯。巖壁嶙峋，犬牙交錯；竹苞松茂，遮天蔽日；溪流縈繞，綠波潺潺。真是水木清華，風(fēng)景幽勝。雖然已到了秋季，但因這里的土暖泉甘，黃葉落少。

    濃陰覆蓋處，偶有叢叢丹楓、朱葉點(diǎn)綴其間，色彩對比十分強(qiáng)烈。三人轉(zhuǎn)過巖角，忽然一陣涼風(fēng)撲面，頓感全身為之舒爽。但見：頭飛泉水潺潺，腳下溪流淙淙。青石苔蘚，凝紫堆青。極目遠(yuǎn)眺：天高云淡，鷹飛鶴翔，千峰萬壑，層巒跌宕，煙靄波涌，蔚為大觀。望上一眼，不僅令人心曠神怡，而且頓生出塵之想。

    張?zhí)焐杂咨钤陂L白山里，厭倦了山重水復(fù)，但這峨眉麗景卻讓他贊不絕口。

    朱碧云見天生夸贊這里的風(fēng)光，忽然心動，脫口而出，道：“生哥，這里的山光水色雖然秀美，但與廬山相比，還是略遜一籌。你若是去那里走走，保證會讓你流連忘返，沉醉著迷的?！?br/>
    天生聞聽后興致勃勃地問道：“云妹，你能將廬山的主要特點(diǎn)說說嗎？”

    碧云眉開眼笑地道：“廬山五峰聳立，突兀雄偉，云煙飄渺，變化萬千。唐時大詩人李白曾在五老峰下九疊屏處，讀過書；本朝家祖，朱公諱熹在白鹿洞講學(xué)著書。還有……”碧云正滔滔不絕講到這突然停住了。但見她臉色羞紅，猶如桃夭杏姹般嫵媚動人。苗條體態(tài)娉婷婆娑，雖然身著男裝，依稀可見女兒姿態(tài)。

    “怎么不再往下講了呢？下面可能就是貴府了吧？！”天生笑道。樊青青也是個冰雪聰明的少女，聽出了弦外之音，忙接話道：“張大哥，等這里的事結(jié)了，妹子陪你去趟廬山看看。聽說那里不僅是名人樂居之地，也是出產(chǎn)美女的仙境。你想，那里若不是鐘靈毓秀，仙露紫霞，怎能孕育出碧云姐這般天姿國色來！”

    碧云聞聽后，嗔道：“你這個死妮子，竟敢譏諷我，看我不擰爛你的小油嘴才怪呢！”她道罷，便向青青猛撲了過去。青青見狀，忙刁鉆地繞著天生轉(zhuǎn)身躲避，并不住聲地向其求助。她運(yùn)動起來后，那妖嬈姽婳的身姿，舞得讓人目眩。

    天生雖然心中喜歡這兩位少女在他面前弄姿調(diào)笑，賣弄風(fēng)情，但他頭腦很冷靜，意識到這里是飛鷹幫盤踞的地方，隨處都可能有人暗中潛伏。盡管三人都化妝易容了，也會引起人家的警覺。他低聲向兩位佳麗道：“兩位賢妹別太大意玩鬧了，免得露出馬腳來！”兩位俏佳麗聞聽后，頓時收斂了起來，不再嬉戲了。

    這時，果然有五人騎馬從后面馳來。馬上之人個個頭戴大沿笠帽，身著一領(lǐng)青衫，腰懸彎刀。那五人騎馬近前后，忽地勒住了坐騎，注目仔細(xì)觀瞧他們?nèi)?。其中一人，生得吊眉環(huán)眼，面闊大口，紅須壓耳。他手指三人道：“喂？三位讀書人，這里封山了，不讓閑人走動，快請下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