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0-05-05

    天終于亮了，黑夜給人帶來了黑色的眼睛，也讓人無法尋找到光明。在深沉入水的夜色中，即便是因為這深沉的夜色而得到了暫時的安全保護，卻也給驚慌無措的清軍帶來了心理上對于未知的命運的恐懼。

    當天地間終于重新被光亮所照耀的時候，倭內(nèi)才得以親眼觀察他的對手。

    站在城墻上，遠遠的可以看見對面緊湊的營地，并沒有如同氰菊一般綿延而稀松的氈包，而只有在所有部隊的中間密集處，才有一些白色的厚布撐起來的營帳，看樣子似乎就是帥帳了，那白色的帳篷是如此的顯眼，仿佛是一張蓋在死人身上的白被一般。只是，卻不知最終這片喪被將會掩蓋在李滿江的身上，還是倭內(nèi)的身上。

    環(huán)繞在營帳周圍，是數(shù)個步騎集團。許多其中的成員都穿著灰暗的外衣，看樣子像是蒙古人的皮袍，而其余的部分則是顯眼的黑紅色制服，這些三五成全的擁擠在一起，圍著一口口熱氣騰騰的大鍋忙碌，看上去似乎是在吃飯。

    在最外圍，是數(shù)個幾百人一群的由紅衣義勇軍帶著一隊蒙古降卒組成的騎兵隊，在陣地的四周游弋著，警戒巡視。

    看著對面并不整齊的兵馬，倭內(nèi)覺得自己似乎真的過于杞人憂天了，召集援兵的信使天還沒有亮的時候就趁著夜晚的黝黑，槌吊著下到了城墻外面，向著四方的吞并村寨奔去，過不了多久，周圍幾個村寨駐扎的數(shù)千大軍就將先后到達，到時候里應(yīng)外合，內(nèi)外夾擊，敵軍的敗亡仿佛就在眼前了。

    ……

    滴滴滴滴滴滴！

    響亮的號聲傳遍了四面八方，這是義勇軍的集結(jié)號。

    剛剛還在吃吃喝喝，笑笑鬧鬧的紅衣士兵和軍官們紛紛停下了手中正在做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吧隨身物品攜帶好，然后在軍官們的號令下很快的就整成了一個個整齊的方陣。而蒙古新附軍們由于大多不懂漢語，李滿江的義勇軍里也缺少大量懂得滿蒙語言的翻譯來轉(zhuǎn)達命令，因此又從被俘虜?shù)耐豕_吉們的親信中低等貴族中挑選了一些人作為軍官加入到新附軍中，不求幫忙，但求不要添亂。這些蒙古小貴族們雖然也不懂漢語，但是卻懂得見風使舵，見機行事，見“皇軍”都起身列隊了，也嚷嚷喊叫的把蒙古戰(zhàn)士們叫起來亂哄哄的擠成一團，跟著各自的部隊行動。

    伊通之戰(zhàn)開始了。

    在一隊騎兵以及一隊義勇軍步兵的掩護下，炮兵隊首先行動，在軍官們的指揮下，特意挑選出來的蒙古雜役牽著馬車，跟在軍官和炮兵們的后面向伊通城靠攏，由于設(shè)計以及制造工藝相對落后，義勇軍最大的八磅炮射程也不過700米左右，這還得要是在城墻上，而普通的野戰(zhàn)加農(nóng)炮口徑最大不過6磅，在平地上的仰角射程堪堪超過500米（一里），與舊式火炮的巔峰之作m1857式拿破侖火炮的仰角十度射程900余米相比固然近了許多，卻也與清軍完全仿造自16世葡萄牙重型艦炮的18-24磅紅衣大炮射程卻也不相上下，與袁將軍一炮可以糜爛數(shù)十里的核武器相比也微不足道，所以，義勇軍的炮隊必須要壓近到伊通城外一里左右才好射擊。

    果然來了，倭內(nèi)眼皮一跳，讓旁邊的令旗官搖了搖色彩斑斕的令旗，伊通城上一聲號炮響，隨即城門緩緩打開一彪清軍列陣而出。

    相對于北面沒見過世面的同僚們，倭內(nèi)自然要見多識廣得多。

    作為清朝重點經(jīng)營，努爾哈赤及皇太極陵墓所在的關(guān)外盛京，倭內(nèi)手上的資源要比寧古塔將軍轄區(qū)內(nèi)的部隊多得多。他早已經(jīng)聽說賊軍火器犀利，火炮威猛，雖然在他眼里，這不過是北面那群只知道騎馬射箭打獵的野人們沒有見過世面，兼推脫失敗責任的推諉之詞，處于對這次作戰(zhàn)的重視，他仍然帶上了大大小小上百門火炮。

    其中最大的，自然就是兩門被奉若神器的紅衣大炮了，其余上百門多是什么威武大將軍之類的小炮，子母炮，口徑超過了3磅的不過個位數(shù)。

    似乎清軍還是懂的一點火炮壓制的。

    當出城的部隊中最后一個人走出了城門洞，厚木鑲鐵的城門被重新關(guān)上之后，清軍的步馬隊伍開始向由義勇軍掩護著的炮兵們逼近，于此同時，城墻上的清軍火炮也響了。

    先是兩聲響亮的轟鳴，隨即一連串各式火藥的爆炸聲就在城墻上連綿響起，大小的彈丸被火藥推到天空中，然后在動能耗盡之后，又如同冰雹一樣落下來。可惜，沒有一炮擊中目標，大多數(shù)的小口徑炮彈都在脫離炮口之后一兩百米之內(nèi)掉落到地上，而大口徑的紅衣大炮則完全沒有準頭，兩炮的離著目標簡直是南轅北轍。

    清軍的火炮打響的時候，把炮兵千總陳進財嚇了一大跳，他早已經(jīng)像到山里面拿著火槍打獵一樣，用火炮轟擊毫無還手之力的血肉之軀，甚至他的惡趣味之一就是和幾個炮兵軍官們一起拿著特別為了測量觀察而制作出來下發(fā)給他們的單筒望遠鏡觀賞被火炮轟擊過的敵軍的慘狀并對此品頭論足一番。當剛剛清軍的火炮比他的先打響的時候，他頭里是嗡的一下，隨后卻看到那不著邊際的效果之后，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就是司令當初給他說過的，拿著東西不會使的技術(shù)兵種。

    和明軍差不多，火炮這類的威力巨大而造價昂貴的武器，通常的將領(lǐng)并不愿意讓士兵們浪費火藥去聯(lián)系準確度，畢竟在中國，作為曾經(jīng)的威力最大的一種秘密武器，紅衣大炮主要是作為城防炮和攻城炮使用的，野戰(zhàn)炮的使用，在戚繼光創(chuàng)立并一度規(guī)模龐大的車炮營由于各種原因覆滅在八旗軍隊的披甲沖鋒之后，便被視為無用的雞肋而廢棄了。再加上技術(shù)的倒退，火藥基本成分中的硝的制取困難，價格昂貴，這些將領(lǐng)們就更加愿意讓士兵稍微學(xué)會如何擺弄這些沉重的大玩具之后將它們束之高閣。

    因此，這些清軍的炮兵，基本上談不上什么設(shè)計的準確度，對于他們來說，完成任務(wù)把炮給擺弄響了，讓上下軍官們的臉面都過得去，比什么都重要。

    想到這里，陳進財興奮起來。

    他轉(zhuǎn)身對手下們喊道：“啊哈，今天咱們走了大運，遇到一群送菜的菜鳥，小子們好好干，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炮戰(zhàn)。

    這時候，從成立出來的那隊清軍已經(jīng)逼近到炮兵陣地左側(cè)不到一里處，顯然，他們的目的就是要破壞炮隊。于是在陳進財?shù)拿钕?，炮兵們掉轉(zhuǎn)炮口，對準了正在逼近的清軍步馬隊伍。

    轟隆隆的數(shù)炮，好幾枚炮彈都落到了清軍的隊伍附近，有一枚甚至直接落到了清軍隊伍中造成了短暫的混亂。隨后清軍步馬分離，騎兵集結(jié)在一起，從側(cè)面向陳進財他們奔馳而來。而正面的步兵們在混亂之后，也迅速的重新整隊，一手持圓盾，一手持鋼刀，排成一個不算散亂的隊形向炮隊陣地沖了過來。

    負責保衛(wèi)炮隊的騎兵領(lǐng)隊是騎兵副千總嚴石，他的隊伍中只有三十幾個是穿著紅衣帶著黑帽的義勇軍官兵，其余的都是穿著皮袍渾身陽騷。味，說話嘰里咕嚕的蒙古降卒。

    他和步兵隊的副千總交換了一下顏色，連話都沒說就達成了默契。

    戰(zhàn)鼓和軍樂奏響起來，依然是擲彈兵進行曲。

    嚴石轉(zhuǎn)過身去，拔出腰刀揚在空中，怒吼一聲：“哇呀！”刀尖指向斜前方的清軍騎兵。這種最簡單，最原始的沒有內(nèi)容只是充滿了戰(zhàn)斗意志的怒吼被操著不同語言穿著不同衣服用著不同武器的蒙古騎士們立刻理解了。連日來義勇軍并沒有對他們虐待，出了看管嚴格，多有防備之后，甚至連吃飯，義勇軍的騎兵們也是和俘虜們在同一個鍋里用同一個馬勺舀食物的，這讓這些簡單直接的蒙古牧民很快的消除了心中忐忑，這會兒被嚴石濃濃的戰(zhàn)意鼓舞，立刻就相應(yīng)起來。

    “沖啊！”嚴石一馬當先，率先沖向了清軍騎兵。他手里一反常態(tài)沒有繼續(xù)舉著腰刀，而是在腋下夾著長達三米的釘槍。

    這些是那天從戰(zhàn)場上回收回來的阿拉善的敢死隊的武器。雖然他們悲壯的失敗了，卻最終造成了想對他們落后裝備和戰(zhàn)術(shù)思想來說驚人的戰(zhàn)果，數(shù)十名缺乏經(jīng)驗的新兵死于槍騎兵的敢死沖鋒下。這讓李滿江想起了波蘭的鳥人騎兵，同樣是槍騎兵，如果有炮火的支援，無疑會對義勇軍薄弱的陣線造成很大的傷害。

    作為騎兵首領(lǐng)的王爾德自然也有這個眼光，他在戰(zhàn)后收集了蒙古人留下的釘槍挑選了幾十個騎術(shù)最精湛經(jīng)驗最豐富的老兵作為教導(dǎo)隊，開始實習(xí)這種對于義勇軍來說全新的戰(zhàn)術(shù)。

    因此，作為副千總之一的嚴石自然也拿著騎槍，義勇軍騎兵的隊形是鋒失陣型，作為刀尖頭處的都是身著紅衣的義勇軍騎兵，而后面才是跟著的新附蒙古軍。

    咔嚓咔嚓。

    釘槍入肉，反應(yīng)極快的嚴石幾乎是在槍頭刺入對面那個清軍騎兵身體的一瞬間就松開了夾著的槍桿，另外一些義勇軍騎兵們有的也及時放手，而沒有來得及及時防守的騎兵們，得益于李滿江吩咐下由木匠特意對槍桿進行的處理，讓木桿中部在受到?jīng)_擊力的瞬間崩裂開，讓士兵的手只受到了比較輕微的震麻。

    十幾人的刺殺立刻在清軍騎兵的陣型中沖出了一個缺口，嚴石拔出腰刀，側(cè)身讓過另一名清兵砍來的馬刀，反手借著馬速將騎兵彎劍拖過那人的身體，一道巨大的傷口立刻出現(xiàn)在他身上，鮮血噴涌而出，看來是砍傷了動脈，要不了一會兒，他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去。

    左右砍殺著，嚴石帶領(lǐng)著他的部下沖穿了清軍的陣型，而后面緊跟著涌來蒙古兵們這時候的表現(xiàn)也毫不遜色，他們揮舞著各色兵器把左右的清軍打倒在地，隨著陣型的加寬，清軍陣型上的缺口越來越大。

    終于，清軍再也無法位置陣型，四散而逃。

    “成了！”嚴石心中一喜，隨即帶著隊伍展開了對已經(jīng)潰散的清軍騎兵的追殺。

    與此同時，義勇軍的步兵們也和清軍的刀盾兵駁火了。

    隨著擲彈兵進行曲的鼓點，百余紅衣士兵列著整齊的橫隊，一直走到清軍步兵面前三十米處才開火，由于又足夠的時間瞄準，而距離優(yōu)勢這樣的近，瞬間擊倒了八十余清兵，他們左手拿著的皮盾沒有起到任何的防護作用。一排槍之后，義勇軍們主動展開了刺刀沖鋒。經(jīng)過不到3分鐘的白刃見紅，剩下的兩百多清兵再也無法堅持下去，崩潰的四處逃竄，卻又被嚴石那些急于立功表現(xiàn)忠心的蒙古新附軍們掩殺一陣，死傷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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