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天印手上的蟬翼刀往窗簾飛割而去,劃下一大塊,迅速掀起裹住姜蕓不著寸縷的身體。
姜蕓整個人似乎已經失去了靈魂,雙眼無神,僅剩的一絲微弱的氣息仿佛隨時都要飄散。
“姜蕓,別放棄,黎劍還沒死!”
姜蕓的眼睛里依然沒有絲毫波動,她就像一個渾身是傷的布娃娃,她已經把自己丟進了陰暗的水溝里,不想被清洗,不想被發(fā)現。
至于有誰會嫌棄地捂著鼻子踩她一腳,撥她一棍,她完全不在乎,也不會理會。
華天印擔心姜蕓會想不開,心一橫,劃下一塊窗簾布裹成團毫不費力地塞進她的嘴巴里,將她整個人裹成了一個粽子,盡量擺成讓她覺得舒適的姿勢才站起身來。
這個房間一定有暗室,或者通往其他地方的通道。
他進來之前這里面絕對不止姜蕓一個人,在他踹開門的前一刻,那些人突然消失不見,躲哪里去了呢?
華天印獵豹般犀利的眸子在黑暗中一寸寸移動,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或不可疑的地方。
眼神微動,余光瞥了眼肩后,隨即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
“天印少爺!你沒事吧?”
話音未落,一個身著軍綠色衣褲的男人就站在了他身旁,他只有華天印的肩膀高,硬朗的眼神中帶著明顯的擔憂。
華天印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給了他答復,便又巡視著房間。
男人看見地上被裹得只剩一張臉的女人,眼神晃了晃,透出一絲憐憫。
華天印已經將整個房間掃視了一圈,最后目光定在一處地方,他快步走過去,趴在墻上用手一下下錘擊著墻面。
他看了眼手里的刀,鐵臂橫揮,雖無聲響,但墻壁上已經留下細如發(fā)絲的刀痕。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有些錯愕地看著不斷對著墻壁揮砍的人,不明白他在干什么,聽著樓下還在激戰(zhàn)的聲音,顯得有些急躁。
他按住綁在左膀上的對講機,聲音急切:“天印少爺沒事,你們怎么樣?”
他焦急地等著回話,對講機里面卻始終只能聽到打斗聲。
“你去幫他們,我這里能應付!”
華天印的耳郭始終在小幅度地抽動著,他本想收回刀再喚出那根繩子,這面墻已經有了很多裂縫,只需再受到一定的力就能會垮塌。
但是,他不想在以后可能會成為熟人的人面前暴露他這詭異的能力。
沒想到,男人聽到華天印的話后反而平靜下來,松開了對講機,面色堅定地站在華天印身后。
“把這堵墻撞開!”
華天印見他并沒有走的意思,直接開口,懶于花時間去找什么開關,他手上的這把刀就是最好的開關。
男人一怔,似乎沒聽懂華天印的話,把這堵墻撞開?
愣神中,說話的人已經朝墻壁撞了上去。
只見原本平整光滑的墻面在被撞擊的瞬間突然出現裂痕,墻皮脫落,掉了一地的粉末。
男人心里仍有疑惑,人卻已經上前,同華天印一起朝墻上撞了去。
“轟!”
灰塵四溢,墻上碎裂開一個大洞。
男人的神情更加震懵,看著華天印的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天印少爺的力氣是有多大??!”
華天印已經跨了進去,發(fā)現墻后就是一個很大的書房,里面早已沒了人影。
他仔細聽了片刻,并沒有聽到有用的聲音。
回過身將姜蕓抱起,大步朝樓下而去。
一樓樓梯口站了三個人,同身后的男人一樣,都穿著軍綠色的衣褲,他們將樓梯口堵住,和不斷涌過來的人纏斗,阻止那些人上樓。
他們身后還有一個靠坐在欄桿上的男人,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但能確定他受了嚴重的傷,整個人顯得很虛弱。
“照顧好她!”
華天印將姜蕓抱給男人,左手握刀,站在三個男人身后。
“天印少爺!”
其中一個男人見到華天印,高興地喊了聲,其余兩人眼里也都露出了欣喜之色。
華天印看著他們身上的傷口,緊咬的牙關又緊了緊。
地上亂七八糟躺了一地的人,還站著的人看到華天印,心里開始慌了起來。
他們也只剩十幾個人還沒倒下,里面有好幾個都是親眼目睹了華天印身上無端冒出能擋住子彈的盾牌的,雖然他們到現在都不愿意相信,但他們確實親眼所見,或許這人身上有什么特制的秘密武器。
一時無人上前。
華天印沒給他們多少時間猶豫,先發(fā)制人,沒費多大力氣就把本來就已經喪失了斗志的人掀翻在地。
“電閘在哪里?”他揪住一個人的衣領,口氣沉冷。
那人猶豫了一秒后突然扭曲著身體“啊”地大叫起來。
他的左手尾指不知何時被什么東西切斷,鮮血直流,隨著痛感而來的還有徹骨的寒冷。
他哆嗦著想要去握住左手,卻看到華天印拿著刀的手緩緩抬起。
“別,我,我知道!”
華天印拽著他,走到大廳偏側一處,那人翻開一副巨大的掛畫,打開電表箱的蓋子,將電閘拉上去。
所有人瞬間從黑暗回到光明。
華天印拖著那人走到樓梯口,目光在幾人臉上停留了片刻,朝他們點了點頭微表謝意。
“孔洋……”
華天印不知道他們是什么人,上次孔洋說他和他的團隊受人之托來保護自己和母親,那么這次應該也是他們。
“他正在來的路上。”
其中一個眉眼清秀的男人,應該說男孩朝華天印說道:“天印少爺,張林受了槍傷,得馬上治療?!?br/>
“你們先走!”華天印看著被另外兩個人扶著的張林,臉上已經沒有多少血色,麥色的臉頰上沾滿了汗水和血跡。
他們的年齡看起來都比華天印大不了幾歲,清一色的寸頭,麥色肌膚,年輕的臉上卻都透出只有軍人才有的陽剛氣質。
華天印已經聽到有車聲朝這邊傳來,要么是那胖男人的援兵,要么就是孔洋。
很快,車子沖到大門口,從車上下來四個人,其中一個就是孔洋。
他先是打量了一遍華天印,緊繃的神情剛緩下來,看到被架扶著的張林,臉色又沉重起來。
孔洋和上次一樣,上身穿了一件黑色夾克,下身一條稍顯破舊的牛仔褲,腳上一雙不知穿了多久登山軍鞋,寸頭黑臉,四十來歲的臉上有著一雙鋒利的眼睛,渾身處處透著沉穩(wěn)和霸氣。
他身后的三人和其他人一樣,穿著軍綠色衣褲,年齡也都至多不過三十,看著華天印的眼睛微微含笑,一點陌生感都沒有。
乍一看,他們就是被老班長帶出來辦事的軍哥哥。
“李可,你和周陽先把張林帶回去,聯系丁醫(yī)生,告訴他張林的情況。”
李可就是和華天印說話的那個眉眼清秀的男孩,單看他的臉型和五官,活脫脫一個奶油小生,卻因為有著健康的麥色皮膚和剛硬的氣質,使他看起來成熟很多。
周陽看起來應該二十七八歲,身形高瘦,鼻梁很高,眼窩深邃,有點西方人的味道。
李可和周陽扶著張林上了車,朝已經有些泛白的遠處駛去。
孔洋又看了眼被裹得動彈不得的姜蕓,剛剛李可他們走的時候,華天印并沒有要他們帶上這個女孩的意思,他也就沒有提,看樣子,華天印心里還是沒有完全信任他們。
華天印確實還沒有完全信任他們,這是其一,其二,姜蕓作為一個女孩子,遇到這樣生不如死的侮辱,她現在根本一絲求生的念頭都沒有,華天印擔心如果被帶走,她會趁人不注意結束自己的生命。
“天印少爺,這里不宜多留?!笨籽罂粗厣虾趬簤旱囊黄?,朝華天印建議。
“我媽還好吧?”
孔洋說過,他們除了要抱呼自己,還會保護母親,他一晚上沒回去,手機又關機,心里最擔心的就是華夢。
“放心,有兩個兄弟一直看著的?!?br/>
“謝謝!”華天印的心里或多或少放下了一些,誠摯地道謝。
孔洋臉上并沒有變化,他的手始終叉在腰上,加上他的這身衣服,奇怪的是一點沒有不協調,反而給人莫名的安全感。
一個氣宇軒昂,胸有成竹的大哥。
“沒有找到那個胖子之前我不會離開!”華天印始終在注意著周圍的動靜,胖男人受了很重的傷,他肯定是在某個地方治療,到底是藏在哪里的呢?
“那我們分頭行動,我跟著你!”孔洋沒有絲毫遲疑,對著剩下的幾個兄弟說:“分組,發(fā)現情況立即匯報!”
華天印的眼睛停留在他們身上的傷上,雖然問題不是很大,時間長了也會比較麻煩,他正要開口拒絕,聽到一個沒有多少情緒的聲音:“這點傷,小問題!”
華天印看向他,他卻伸出手來:“吳大全!”
名字和人倒是般配,吳大全的年齡也不過二十五六,可能因為天生骨骼大,整個人顯得很壯實,尤其是臉,除了皮就是骨頭,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大很多。
華天印伸手和他碰了一拳,轉身從身后的人手里接過姜蕓,與他對視了一眼,聽到孔洋在旁邊介紹:“他叫高高!”
“高高?”華天印聽著這個名字,又看了眼面前的男孩,陽光帥氣,又有些灑脫不羈。
見華天印又看著自己,高高笑出一口整齊的牙齒。
華天印抱著姜蕓走到窗邊,又割下很長一塊布條,沉沉地看了眼耷拉著眼皮的姜蕓,直接將她捆綁在自己背上。
此時的別墅異常安靜,如果不是地上堆疊的人和大塊的血跡,忽略凌亂的打斗現場,這也好像只是一個寧靜而平常的夜晚,胖男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華天印確定他就在某一個角落,不急,已經盯上的獵物,還是咬過他的獵物,他怎么會讓它跑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