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葬心之毒
宮烏鳶收回看向屏風(fēng)處的目光,對素娘解釋道:“素娘,我宮家制毒、用毒、解毒,你所的那毒,名叫葬心。”
聽到宮家主能將那毒的名字直接出,素娘臉上露出充滿希望的笑,等著她繼續(xù)。
“酒暖花深,開遍人間芳情,叵奈紅顏薄命,秋來枯木葬心?!睂m烏鳶確實識得那毒,但她臉上的神情卻比方才還要凝重,“此毒乃是我宮家毒譜上被禁用之毒,僅有制法,卻無解法。恐怕......要讓你失望了。而你所的鎖魂釘,我也是在那日的黑衣人身上第一次見識,請恕烏鳶無能?!?br/>
當(dāng)聽到宮家主無解時,素娘如被定在了原地一般,口中低喃著:“無解......連你都無解......那我兒要怎么辦......”素娘如受重擊,頭也暈暈沉沉的,在幾乎要倒地的時候,門口的啞巴沖了進來,扶住了她。
素娘抬眸看向啞巴,有氣無力的自語著:“神醫(yī)不見,宮家無解,皆是虛名......皆是虛名......”
啞巴看了眼面露慚愧的宮烏鳶,又看了一眼屏風(fēng)的方向,抱起素娘離開書房。
宮烏鳶沒有攔著,她確實沒能力解毒,希望還有其他方法為她做些什么。
待二人出了主院,莫輕淺才從屏風(fēng)后走出,眼中亦是凝重。
“那毒,你當(dāng)真無解?”莫輕淺出聲道。
宮烏鳶對上莫輕淺,眼神澄澈清可見底:“種毒于心,御毒于情,若此后一生無情無心,便無需解毒;若心有牽絆,神仙難解。親情也好、愛情也好,只要情動于心,就無解。”
“倒沒聽宮爺爺提過,居然還有這樣的毒。”莫輕淺坐在宮烏鳶的下手位,看著她書桌上攤開的畫像,如果爹還活著,不知道與宮爺爺聯(lián)手,能否救的了他。
宮烏鳶繼續(xù)道:“這毒是祖師所創(chuàng),起來,還與情愛有關(guān)?!?br/>
莫輕淺靜靜的聽她娓娓道來。
“傳四家祖師出自一人,奇門遁甲、機關(guān)暗器、刀劍棍棒樣樣精通,更是醫(yī)毒雙絕的下奇人,游遍江湖山河秀麗,還有紅顏愛侶結(jié)伴同行,世人羨慕不及??上Ъt顏薄命,早早離他而去,他傷心之余煉出此毒,親身服下。連同愛饒尸體,將心一同葬于枯木之下。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認定此后余生,再不會遇見心動之人,有心或無心,皆無區(qū)別。從此之后,身邊美色如煙云過眼,他卻從未再感受過,心為之跳動的感覺。直到他收徒歸隱之后,才嘗到了那葬心之毒的噬心之痛。可惜嘗盡百草也未能配出解藥,可見當(dāng)時煉毒服毒之時是何等的決絕?!?br/>
“后來呢,他可與心愛之人在一起了?”莫輕淺暮然對這故事的結(jié)局有了興趣。
“不知。我只是在宮家的藏書中見到關(guān)于祖師的只字片語,卻不完整,既不知他所愛何人,也不知他終會如何,倒是可惜了。到了宮家這幾輩人中,也無人能制出此毒的解藥?!?br/>
“就是當(dāng)年宮二叔的賦,也無法解開此毒?”以莫輕淺所知,宮家這幾輩中,若在毒的造詣上,當(dāng)屬宮二叔為最,便將心中所想,脫口而出。
莫輕淺一問讓宮烏鳶沒想到,臉上血色竟還淡去幾分。
“二叔分是宮家百年不遇,我萬萬不及,不知這幾年,他是否研究出解此毒的法子,只可惜,不知他身在何處?!睂m烏鳶望向門外的一處陰影下,那里有棵胭脂花早已開敗,蔫蔫的枝葉低聳,卻遲遲不見枯萎,硬是像要挺過這一個冬季的樣子。
“宮姐姐,我沒有拿你們比較的意思?!蹦p淺歉意的。
宮烏鳶收回目光,沒有介意:“我明白?!?br/>
兩人一時沉默了下來。
“莫家出事前,宮爺爺最后一次去神醫(yī)谷,卻沒有帶上宮二叔......”莫輕淺開口打破沉默,“我看宮爺爺不愿提起,便沒敢問出口,一直不甚清楚,宮二叔當(dāng)年究竟為何被趕出去?”
宮烏鳶似乎料到了莫輕淺會問道這件事,沒有半分遲疑的開口道:“我只無意間聽到他們因為人墓的事有過爭吵,在那之后不久,爺爺不知為何,生了大氣,更將二叔趕出宮家,不讓他再以宮家人自居,我爹為二叔求情,還被罰跪了一日。之后任誰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二叔......”
“宮爺爺一向最寵宮二叔了,想必,他也是傷心極了,所以不愿提起?!蹦p淺回憶起那時最后一次見到的宮爺爺,放佛瞬間老了許多的樣子。
宮烏鳶起身整理桌上的畫軸,避開莫輕淺的視線。
莫輕淺沒有再繼續(xù)這個話題,明顯宮姐姐,也不想提起二叔。
也是,以當(dāng)年宮二叔的分,宮爺爺一早屬意想將宮家家主之位傳給他,如果二叔還在,宮姐姐也當(dāng)不上宮家的家主。
莫輕淺一時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如果宮二叔回到宮家,他與宮姐姐該如何相處,只怕兩人之間已經(jīng)容不下彼此。
背對著莫輕淺的宮烏鳶,盯著手上的畫卷發(fā)呆。如今連她自己也不知,二叔現(xiàn)在,到底是敵是友。
那邊啞巴扶著素娘回到玉支院。
素娘如毫無知覺一般,任人牽著走,口中像是在自言自語:“我要如何才能救他......連宮家都沒有辦法了。這么多年,我終于尋到了他,也不知他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如今有親不能認,我卻無能為力......”
啞巴的嘴微微開闔,卻還是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只能默默聽她傾訴,眼里滿是心疼。
“當(dāng)年,我就不該縱他去尋他爹,我該牢牢看著他,哪怕是上鎖也不放他去,我應(yīng)該早些看出來,那就是個陷阱的,我真是蠢......早知道那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不住,就該是我去尋他爹,我的孩兒也不至于如此。”
啞巴扶著素娘的手格外的心翼翼,緊了怕弄疼她,松了怕無法給她支撐。
“知道他還沒有死,你知道我有多歡喜嗎,哪怕知道他這些年中了鎖魂釘,全然忘了我這個娘,我也是歡喜的,他還活著......他還活著啊......我另一個孩子沒保住,可他還活著。當(dāng)他終于認出了我,我連歡喜還來不及,就眼睜睜的看著他身受錐心之苦,我真該死,是我害了他......我這個娘當(dāng)真無用......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