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我的天,”從房間里端了一瓶消□□水出來的女孩子,理著可愛的BOBO頭,尖下巴,整個人顯得精明伶俐;望著喬可那慘不忍睹的兩只腳,簡直都要滴下眼淚來,“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這是走了多遠的路,把腳磨成這樣了?!”
喬可痛得咧嘴,一抽一抽地,躲著那蘸了藥水的棉簽,“我剛剛……沒覺得痛!就一直走……?。『锰邸瓌e碰那里!”
澎灣——全市最豪華的酒樓之一。
即便是在周末的晚餐時分,寬敞奢華的酒樓大堂也絲毫不顯得擁擠吵鬧。中國風(fēng)的裝修設(shè)計,采用竹簾將一桌桌隔斷開來;既保障了客人用餐時不會受到其它客人的干擾,同時也避免了實質(zhì)性包廂所帶來的沉悶感。
這里的浙江菜做得十分地道;尤其酒樓特供的黃酒,在全市都算得上獨秀一枝。
淡淡的、清澈的液體,極富潤性的斟倒在杯中;被端放在了一個年長的婦人面前。女人雖已上了些年紀(jì),面龐仍舊精致得讓人目眩;只是表情略顯疲憊與僵硬。
宋雅芝沉吟良久,終于對著大女兒問了一聲,“佳佳,你那里,有可以調(diào)出來的資金沒有?”
“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喬佳沒有正面回答,卻探究地望了回去。
“你爸爸……他跟財務(wù)公司貸了款!”宋雅芝恨恨說道,如果不是實在沒辦法,又怎會跟女兒開這個口。
“什么?”女兒的聲音立即高了好幾度,“你們向財務(wù)公司借錢?銀行貸的錢都還不上,還跟財務(wù)公司借?!借了多少?”
“你吵什么?!”宋雅芝左右張望了一下,還好是有簾子隔起來,“就是因為銀行不肯再貸款,而你爸爸說有一個項目短期就能盈利的!財務(wù)公司那里借的不多,是兩百萬……”
喬佳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你們不知道這種私人財務(wù)公司追債的時候有多恐怖么?!怎么能向他們借錢呢!”
“佳佳,現(xiàn)在說這些也沒用了;你那里能拿出來多少?”
喬佳頓了一頓,臉上已是為難得快要滴下淚來,“媽,您不知道盧晟他們勝唐集團,說起來算是什么全國百強;實際上財務(wù)制度黑的不得了!年薪是按年發(fā)放的,這大半年的薪水都還沒到手!去年他們公司強制要求入股,幾乎都又交了回去。我們家現(xiàn)在的生活費都是靠我一個人的薪水……”
說著,女人偷瞄了一眼母親臉上的不悅之色愈加沉重,稍一遲疑,“不然,我手上還有下個月的生活費,兩萬來塊。您先拿去?”
此時,只聽得隔壁的竹簾后忽然隱隱傳來一陣低沉暗啞的笑聲。這一桌,卻是坐了五個男人。
“唐逸凡!你們勝唐的員工,都是靠老婆養(yǎng)的么?”
說話的男人,微微一笑,斜挑的眉眼間桃花點點,身子卻歪歪依在椅背上,端得是沒有一絲莊重可言。
被點到名的男人,似帶些反駁地剛想張了張嘴,略一沉吟,仍是只含著苦笑無奈般搖了搖頭。兩手一攤,也順著對方的調(diào)侃跟了一句,“有女人養(yǎng)也是本事嘛;”
嘴上雖然這樣說著,心下還是把那個害他公司名譽遭受損的法律顧問盧晟的母親輕輕問候了一下。
“女人,還是拿來寵著好?!毙币性谝伪成系哪腥?,漫不經(jīng)心地從桌面上端起杯黃酒;晃來晃去,借著晶瑩眸光,似也要把人眼晃花去。
“四少,所以你才欠下一屁股桃花債!”坐在他旁邊的男人揶揄輕笑。
“夜夜采花不留花;”對面,一個頭發(fā)稍短的男人伸手一指,朝向那直把人眼晃暈的男人,“怪的是,竟然沒一個女人怨過他!”
這一言,滿桌男人都不禁跟著笑出了聲;卻見那被欽羨的男人絲毫不以為意,英眉一挑,悠悠念了一句,“無非你情我愿;男人嘛……你還要三貞九烈、從一而終么……”
話音未落,只聽得隔壁竹簾之外忽地傳來驚雷般的一聲,“小可!”幾個男人都不禁嚇了一跳。
奇怪的是,半晌,被喝到的女人卻沒發(fā)出半點聲響。接下來還是那‘驚雷’聲勢滾滾。
“你說,昨晚上去哪了?!現(xiàn)在倒是有本事了,懂得陽奉陰違了?”
“半路就自己溜了,害我跟你姐夫找了你很久不說;就是媽特意給你買的GVCH.的禮服,花了那么多錢,你算是對得起媽的一片用心么?”這句,卻是那‘承擔(dān)全家生計’的姐姐說出的話。
良久,一抹纖細的女聲這才顫巍巍地悠悠傳了過來。
“我沒溜……”
這一聲,端得是小心翼翼、低語婉轉(zhuǎn),似也要扎到地縫里去的勢頭。
“沒有?”宋雅芝手上筷子一扔,雙手交叉盤在胸前,緊緊盯著二女兒半垂的臉,“那好,你說清楚!昨天上去哪了?我讓你去華嘉的酒會是做什么?你全給我說一遍!我辛辛苦苦養(yǎng)大的女兒,現(xiàn)在都是翅膀硬了啊……”
喬佳一聽,卻也知道這是把自己剛才的事也算到了賬上;心念一動,趕忙附和了一句。
“媽,小可這個年紀(jì)有些叛逆是正常的;再說,她打小就主意正,誰的話她認真聽過?”
“嘭”的一聲,母親卻是一只手敲到了桌面上;這一下不單單喬氏姐妹都被嚇個激靈,連站在十步開外的服務(wù)生也不由得朝這邊多望了兩眼。
“你是不是要氣死我才高興?喬可!你說話!”
咽了一口吐沫,二女兒偷偷觀察了下母親的表情,嘴里似是含著個橄欖開了口,低沉含糊得幾不可聞。
“不就是,要認識朋友么……”
“那你呢?現(xiàn)在家里什么情況你不清楚是不是?”母親在走投無路之下,已經(jīng)是氣急到了極點;唯一指望的一個女兒,還如此不爭氣;若是沒有條件也就罷了,明明生得美,卻到頭來一點光也借不到,這叫人如何還能耐得下性子!
“我……認識了……”女人的聲音又小了幾度,吶吶低咽間就是蒼蠅聽到也要不耐煩起來。
“人呢?”寧雅芝果斷而冷靜地問了一句,聲音卻是被刻意壓了下來。
“那個……”喬可吞吞吐吐,終于還是盡量克制著臉上做賊般的赤紅,含在嗓子里嘟囔出幾個字,“就是……過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