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實在是一個千萬分少見的獸人,伊娜想,怎么會有這么沉得住氣的狼?餓著肚子,又面對著就在嘴邊的食物,他竟然還能溫和的面對她的戲弄。
難道不應(yīng)該氣惱的直接撲上來搶走么?
不過伊娜不會知道,身為狼人的納爾森,就在今天早上見到伊娜的第一面時,做了一件身不由己的事情。
這件事情對于伊娜來說不痛不癢,無知無覺,但對于納爾森卻是深入骨髓,永生銘刻的。
他烙印了伊娜,因為強烈的一見鐘情,又因為是不可阻擋的命中既定,所以他根本無權(quán)選擇。
誰知道會發(fā)生這件事呢,他受傷醒來,突然之間命運就被扭轉(zhuǎn)了。
可是現(xiàn)在所有的心思都落在伊娜身上的納爾森卻不敢說明,伊娜顯然并不知情,而他在未得到她允許的情況下,就私自烙印了。
就算這是他所無法選擇的,可誰又知道被烙印的伊娜會不會因此生氣呢?她的脾氣看起來并不好不是么?
納爾森難受的想,她會不會因此討厭他?
“你在發(fā)什么呆?”
耳邊響起伊娜的聲音,納爾森回了回神,“對不起……”
“嗯?”被戲弄的小家伙反而跟她說對不起,伊娜不由好笑,這大概不僅僅是脾氣的問題了,納爾森該不是太膽小了,所以被族人嫌棄攆出來了吧?
“餓不餓?”伊娜又問。
納爾森不可否認(rèn)的點點頭,可是沒有經(jīng)過伊娜的允許,他也只能先餓著。
“那你把耳朵變出來好不好?”伊娜惡劣的開出條件。
納爾森有些無措的看了看她,他很想聽她的話,可是耳朵……要是再那樣唄伊娜玩下去,他不知道會自己受不了會變成什么樣子,他不想再她面前失態(tài),卻也不想看到伊娜不開心。
于是小心翼翼的開口,“換一個,行么?”
伊娜被他膽怯的眼神萌的滿心雀躍,她想了想,然后攤出一只手來,“手。”
“……”納爾森看著她白凈凈的手心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的把手伸出了出去,搭在了伊娜的手上。
伊娜于是開心起來,她握了握他的手,然后又松開摸了摸他的腦袋,“真乖?!?br/>
納爾森眨眨眼睛,發(fā)生了什么事?所以讓他伸手,就只是這樣么?
伊娜沒有對她解釋這種人和犬類動物之間常用的友好交流,她把盛著食物的碗獎勵似的塞進(jìn)了納爾森的手里,“喏,自己吃,不夠還有。”
她回頭又給納爾森倒了一小杯蘋果酒,“你傷還沒好,只準(zhǔn)喝一點點?!?br/>
納爾森十分滿足又欣喜的點頭,“謝謝。”
其實伊娜的脾氣也沒那么不好,她還是很溫柔的,納爾森偷偷在心里評價,不但溫柔可愛,還很漂亮……說起來,她其實根本沒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啊。
烙印的作用讓納爾森最初的那一點點額外想法都隨之蕩然無存,就算被伊娜整的無奈又羞憤,可就算是她的劣根性,漸漸地,納爾森也只覺得是她獨特迷人的地方。
烙印力量的強大就在于,它會讓烙印在忘記緣起于烙印,而所有的迷戀都顯得那么理所當(dāng)然。納爾森終于也體會到那種全世界只有一個人存在于心間的歸屬感,他將為身為人類的伊娜奉獻(xiàn)自己原本可以永生的壽命以及無條件的服從和沒有限期的愛慕。
可是不論他愛的多么盡力,當(dāng)伊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依然不知道要如何開口來告知他這件事情。
他的這一生都只能屬于伊娜了,可伊娜呢,不知情的她還可以有千萬種選擇。
納爾森計劃,他只能竭盡全力的討她的歡心,這樣伊娜開心了,或許就會對他多一些包容和喜愛。
“你為什么會受傷在森林里?”吃飽喝足后的休息時間,伊娜問起了納爾森的一些事情,“發(fā)生了什么事?”
“我遭到了獵人的追捕?!奔{爾森言簡意賅的回答,至于具體如何反抗,受傷,逃跑,他覺得伊娜并沒有必要知道那種驚心動魄的情形。
“那為什么不變回人的樣子?”
納爾森不明白,“戰(zhàn)斗狀態(tài)會跑得比較快?!?br/>
如果只是普通的獵人,納爾森變回人形,很容易就可以躲過他們的追捕了啊。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只是普通的獵人,他也不至于傷的那么嚴(yán)重了。
“你的毛發(fā)是白色的?!狈胚^前一個問題,伊娜又問道,“據(jù)我所知,這附近并沒有雪山,你為什么會只身一人出現(xiàn)在這里?”
納爾森被她問的一窒,誰知道呢,這是他一直不愿面對的問題,“我不是雪狼,我只是,毛發(fā)的顏色不太一樣……”他的目光暗了暗,從出生至今,因為毛發(fā)的顏色被同齡的族人嘲笑排擠已經(jīng)是習(xí)以為常的事情了,他們說他患了病,可他明明很健康啊。
伊娜疑惑,“好奇怪啊,為什么會不一樣呢?”
納爾森更加失落,“你也覺得,很奇怪么?”
“是啊?!币聊赛c點頭,“不過真的好漂亮,圣潔無暇的銀白色,如果你和你的族人在一起,你一定是最顯眼的那一個?!币聊韧兄掳痛蛄克目∧槪熬拖衲闳诵蔚耐饷?,好看極了?!?br/>
毫無防備的贊美讓正低落的納爾森頭腦一白,他抬眼看向伊娜誠懇的雙眼,確認(rèn)她并不是在拿他開玩笑,也不是在拐著彎嘲笑他,亦或是安慰他。
“真的么?”
“當(dāng)然是真的?!?br/>
納爾森喜出望外,“你不會覺得我的白毛另類么,它們還那么軟,一點都不堅硬?!?br/>
伊娜搖頭,“當(dāng)然不,軟一點不好么,抱起來多舒服?!彼斑€抱著他睡覺了,如果換成滿身的鋼針,她要怎么睡?
幸福顯然來得太突然了,納爾森沒想到,他一直最自卑的地方,在伊娜的眼里卻都是那么恰到好處。她不但不討厭這樣的他,反而好像還很滿意。
“那,那么你愿意……”
伊娜一頭霧水的看著突然興奮的納爾森,可他的話卻戛然而止了,“愿意什么?”
話到嘴邊,卻還是沒有直接說出來的勇氣。納爾森突然覺得自己很過分,也很自私,就算是恃寵而驕,也得有寵才行。伊娜對他,頂多就是一點喜歡而已,他憑什么就會覺得,她會應(yīng)允他那么過分的要求呢?
“想說什么,怎么又不說了?”伊娜伸手抬起他總愛垂著的尖下巴,指尖輕柔又帶著幾分寵溺的撓了撓,“你在故意跟我賣關(guān)子么?”
納爾森耷拉著眼皮,被抬著的下巴躲也不能躲伊娜閃爍著光芒的眸子,她湊近來問他,他幾乎能嗅到她身上散發(fā)出來的誘人體香。
納爾森后悔得意忘形之下差點說錯話,現(xiàn)在想敷衍都不行,畢竟睿智的伊娜是不容被蒙蔽的。
想了想,也只能換了一個稍微隱晦的問法。納爾森抿了抿嘴唇,再次試探著開口,“你愿意讓我……讓我留在你的身邊么?”
伊娜一愣,她追著納爾森怎么也不敢與她對視的目光,“你想留在我身邊么?”
納爾森心底一沉,果然不行么?他閉了閉眼睛,“對不起,”他歉意又驚慌的表達(dá)自己的魯莽,“對不起,我不該提出這種要求的……”
“當(dāng)然可以啊。”伊娜卻忽然打斷道,她有些不明白的看著納爾森,“為什么抱歉呢?”這種提議,她根本求之不得好么?
多么帥氣的搭檔,就算不能再有當(dāng)坐騎的想法了,她身邊有這樣一個帥氣的獸人,也是很拉風(fēng)的一件事啊。她之前還在擔(dān)心,他會不會傷一好就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呢。
這么輕易的就答應(yīng)了么?與伊娜同樣疑惑的還有納爾森,他睜著茫然的眼睛,憑空落下的喜悅讓他忍不住想要狠狠的蹭一蹭伊娜柔軟的小手。
“你答應(yīng)了?”他不敢相信的小心詢問道。
伊娜點點頭,“答應(yīng)了啊?!彼蝗皇稚嫌昧肆Γ笾{爾森的下顎往自己面前帶了帶,“不過有個條件。”她又說。
別說一個條件,一百個他都不會拒絕啊。納爾森認(rèn)真的點頭,“我答應(yīng)。”
“我還沒說,你就答應(yīng)?”
納爾森顯然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不由羞赧的紅了紅臉,“……你說的,我都會答應(yīng)的?!?br/>
……怎么可以乖成這樣?伊娜吞了吞口水,納爾森這個樣子,真的讓人很想把他撲到了欺負(fù)啊。
看他淚眼含情,小聲訴求,無奈承受又不敢違逆她的模樣,那真是太美妙了。伊娜美滋滋的想,這樣的納爾森根本就是專門送來讓她欺負(fù)的吧?
“我的條件是,”伊娜突然不懷好意起來,“你得把耳朵變出來給我玩?!?br/>
納爾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