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特殊病房內(nèi),輸血管帶里的血液緩慢的流動。
木婉還在沉睡中,白色被單蓋住了她身上的傷,卻遮擋不住她臉上的手指印。
不見一絲血色的嘴唇上有些許水光,像是被人靜心涂抹過。床頭旁的小桌子上,一支棉簽正斜躺在放有水的杯子里。
一個男生坐在病床前,牽著女孩的手,定定的看著她,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生怕她會一剎那從眼前消失。
兩個小時了,手術(shù)結(jié)束到現(xiàn)在,他就這么一動不動的坐在那,也不說話,其他人也都被他趕了出去。
“病人大量出血,傷口很深,但所幸的是,匕首并沒有傷到內(nèi)臟?!?br/>
“只是,她的檢查報告……”
“有什么問題嗎?”
“報告顯示,她的腸道經(jīng)歷過腐蝕,而且嘴巴里也被傷到,應該是喝了什么東西。根據(jù)我的猜測,像這種腐蝕程度的,應該是無機堿?!?br/>
“而且……根據(jù)病人的腸胃受損程度來判斷,她這種情形應該不是第一次?!?br/>
無機堿!
胸腔里那股想要殺人的欲望愈發(fā)強烈,手都在發(fā)抖。
陸遠抬頭看向天花板。
我竟然不知道……
喉結(jié)上下滾了滾,陸遠別開眼,兩只手握著女孩沒有打點滴的那只手,放在嘴角,緊緊的閉上眼,重重地親了下去。
沒人知道,他這幾個小時里是怎么度過的。
活了將近20年,還真的是,從來沒有這么怕過……
——
醫(yī)院的走廊里。
周清坐在椅子上失神的望著對面的白墻:“我當初為什么沒有好好跟你學拳擊呢?”
“如果……我是說如果那樣的話,說不定我現(xiàn)在會很厲害,那些人打不過我,小婉也不會變成現(xiàn)在這。”
沈北楊嘆息一聲,把女孩緊握在一起泛白的雙手拉開輕輕握?。骸罢l都不想這樣,但你還有機會。以后,你再好好保護她?!币惨谖也辉谀闵磉叺臅r候保護好自己。
周清扭頭看著他,眼神逐漸變得堅定:“明天開始,我要你給我當陪練。”
這才是她,渾身充滿希望,看不到一絲頹廢。
“好?!?br/>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話音剛落,病房門就被人從里面打開,外面的人目光都聚焦在那人身上。
那人的心情全都寫在臉上般,隨時要把別人撕成碎片的樣子,低沉的嗓音帶著沙啞的聲線?!安榈绞悄男┤肆藛??”
坐在一邊的白木槿趕緊上前,不敢kan他的臉色,小心謹慎的開口:“學霸妹妹出事的那段路沒有監(jiān)控。我讓我爸打通了關(guān)系,接通了交警大隊的監(jiān)控室,在那條道路出口不遠處剛好是公交站點,從監(jiān)控視角來看,能模糊的看出來那段時間里只有一群人進出。而且,他們的外觀和周清說的幾乎一致?!?br/>
“接著查,直接通知警察局,就說受害者是陸家未來兒媳婦?!?br/>
男生不含任何感情的語氣像是在宣告著什么。
陸家未來兒媳婦!
三個男生震驚的看向陸遠。
他不會不知道,現(xiàn)在這個時候A市那邊萬一有人拿這事做文章會出現(xiàn)什么后果。
陸遠轉(zhuǎn)身死死盯住病房門,喉嚨里壓抑著,攢著極致的憤怒,眼神像兇極的野獸,陰森可怖。
他做的決定,不會改變。
“啪!”
“我想起來了,當時為首的那個人,好像前段時間兩大高校舉辦籃球賽的時候見過。”周清一拍腦門,這才想起來自己忽略了什么。
沒錯,就是那個時候,她一定見過他!
那個該死的臭男人!
“那個,有件事我也覺得蹊蹺。之前你們在比賽的時候小婉和我一起去的籃球場,只不過走到一半又返回教室?,F(xiàn)在想想,她當時的樣子不像是有急事,但像是在害怕?!卑舶察o靜坐在一旁的夏夏腦袋靈光一閃,趕緊說出了疑惑。
木婉是從三高轉(zhuǎn)學過來的,而她轉(zhuǎn)學的原因誰都不知道。
這個時候受傷,那天的表情,皆是因為三高的人……
如果真的是這樣,如果她當時能看出來木婉的不對勁,是不是……
夏夏越想越氣惱,氣的是自己的粗心大意,惱的是傷害她的那些人!
“如果是這樣,木婉那么好的成績,卻選擇在高二這么重要的時刻轉(zhuǎn)學,那么就是因為他們。”李沉舟冷靜的說道,那么簡單的問題,頭腦一動就能想出個大概。
“會不會是校園暴力……真的是這樣的話,小婉是怎么過來的啊。”馬上韓國校園劇里經(jīng)常上演的畫面,周清不敢想象如果猜測的都是真的,那!
“嘭!”
壓抑的氣氛被一聲拳頭擊打墻壁的聲音打亂。全都閉上嘴巴,這下都被嚇的不敢再做猜測。
——
韻湖國際小區(qū)
位于三高對面,B市有名的學區(qū)房,近年來樓盤價上升到每平方兩萬以上的價格,小區(qū)里的獨棟別墅價格更是不菲,里面基本上住著的都是些富家子弟。
小區(qū)中心位置的一側(cè)獨棟別墅內(nèi),幾個衣衫略微有些狼狽的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站著。
氣氛安靜的可怕,大氣都不敢出。
卻又都小心翼翼的不斷偷瞄坐在沙發(fā)上的女生。
“張麗莉呢?”
見她開口,站在身后的一個女生趕忙上前:“麗莉姐沒和我們一起回來?!?br/>
話音剛落,敲門聲響起。
所有人齊刷刷的看向房門。
楚尤起身迅速走到門后,從門眼里往外看,待看清來人,才打開門。
渾身濕漉漉的,發(fā)絲貼在臉上,頭頂還在往下不停的滴水,表情死寂。
賀媛媛輕蔑的看了來人一眼,扭頭譏笑一聲:“怎么,害怕了?”
張麗莉抬頭平靜的看向她,以前只覺得她做的那些蠢事只是嬌生慣養(yǎng)導致的在無理取鬧。沒想,她竟然冷血至此。
從包里掏出一把匕首,赫然一看,正是當時插在木婉身上逃跑之前被楚尤慌亂拔掉的那把。
上面的血跡已經(jīng)被雨水沖刷的所剩無幾。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松口氣一般,賀媛媛欣慰的笑了笑:“做得好?!?br/>
但一向以她為主的女生這次并沒有像以往一樣做出依附者該有的表示。
“以后,我不會再和你們同流合污?!?br/>
不顧賀媛媛不可思議的眼神,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說帶在場的所有人,然后深深的望著楚尤幾秒,轉(zhuǎn)身。
“攔住她!”賀媛媛厲聲命道。
她從不允許任何人忤逆自己,就算是有人從她身邊離開,也是她把那人踢開。
“麗莉姐……”
一個女生快步上前,企圖勸說。
張麗莉一個打住的手勢,阻斷了她的話:“放心,你們所做的任何事,我全都不知情?!?br/>
“讓她走吧?!背壤∮鹕淼馁R媛媛,嗓音干澀的勉強開口。
張麗莉轉(zhuǎn)身再次看了他一眼,笑了下。
忽然間發(fā)現(xiàn),那顆喜歡他破土而出的萌芽,不知何時,已經(jīng)找不到蹤影了。
原來,所謂的喜歡,只是長久得不到的執(zhí)念。當你徹底放下時,它就會消失不見。
毫無蹤跡可尋……
拉開門,走到臺階下,抬起頭閉上眼,任雨水沖洗刷著臉頰,腦海里浮現(xiàn)出年輕的女孩臉上明媚的笑。
她也曾這么對她笑過的,她原本該好好的啊。
對不起啊,木婉。
大雨中,有人冒雨前行。
就像她來時一樣。
只不過,這次她的心里是輕松的。
而她所不知的是,剛走不久,小區(qū)內(nèi)就響起了警鳴聲。
——
深夜里的醫(yī)院,隔絕了外面的雨聲,顯得格外讓人心慌,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從安靜的走廊里傳來。
一名打扮平常但氣質(zhì)較好的女人快步走來,身后還緊緊跟著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
遠遠看清來人,周清快速起身,其余幾人看她這副行為大致猜到了來人身份,俱紛紛起身。
“阿姨……”
“小婉呢……我的小婉呢?”婦人拉住周清,緊緊的握著她的肩頭詢問,話還未出口就已紅了雙眼,哽咽著開口。
“阿姨!阿姨你先別急,小婉現(xiàn)在還沒醒過來……不過醫(yī)生說沒什么大礙了,很快就會醒了。”
“我能不急嗎!”木雪厲聲打斷她的話。
從得知女兒受傷的消息到現(xiàn)在,鬼知道她是怎么經(jīng)歷過來的。
她的形象一直都是溫和的,這還是周清第一次見她大聲說話,講真的,還真有些被嚇到。
沈北楊上前,把她的肩膀從木媽媽手里解救了出來,與此同時,木雪也被一旁的男人拉住。
幾人這才看清這人竟是A大教授季風!
他這個時候怎么會和木婉的母親一起過來,而且看樣子,似乎不一般。雖然疑惑,但這個時候誰都沒問出口。
“你別急,先聽他們說完。”
男人低沉溫和的嗓音,仿佛給木雪打了一針安定劑,讓她放松了不少。
季風朝幾個學生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然后在走廊里的座椅上坐下開始詢問事情的經(jīng)過,木雪也由周清夏夏安撫著推開了病房門。
陸遠早已經(jīng)聽見了病房外的動靜,在房門未推開前就已經(jīng)站了起來。
“阿姨?!?br/>
木雪并沒有質(zhì)疑一個男生這個時候獨自在病房陪著女兒有什么不可,也可能是這個時候并沒有心思想太多。
只點了下頭,就讓他們都出去了。
即使有了心理準備,看到從小呵護到大的女兒如今這副模樣呈現(xiàn)在眼前,木雪還是忍不住心痛。
任誰都沒有想到,白天還好好的人,那么短的時間,就那么短的時間內(nèi)……會出這種事!
*
“……”
聽完他們的闡述,季風也大致了解了情況,根據(jù)多年的判斷,他也贊同了他們的猜測,應該是校園暴力無疑了。
而他們這幾人……
能隨隨便便讓交警大隊交出監(jiān)控錄像的背景也是不可小覷,看他們渾身的氣場也知不是普通人,尤其是剛從病房出來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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