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婕知道什么叫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她和他終究要面對面,只是她無法確定自己是否已經(jīng)準備好了。
“舍得回來了?”晉宣陰冷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于婕緊握著背包右肩帶,眼輕眨了眨,嘴角微微上揚,優(yōu)雅地轉身面對他。
“這個點,你不是剛從我家下來,就是正準備要上去,肯定不會是專門在這等我吧?”終于能看清他眼中的隱怒,她倒好奇了,他有什么可氣的?
對于她的輕松戲謔,他倒一時愣住了,略有些意外,嘴角緊抿無語,只瞪著她。
“我累了,上樓就幫我拎東西?!甭龝晳T的,她不管他的發(fā)呆,自顧自地向電梯走去。
晉宣怔了一會,才突然回過神來追了上去,她……還好吧?
安靜的電梯里,兩人各靠一邊,晉宣拎著于婕的包,細細地打量著她,微微青瘦的臉略顯疲態(tài),可眼角的神采卻淺藏著某種未知的愉悅與輕松,她和鄭峰玩得很愉快,甚至流連忘返,甚至連電話也沒打一個回來。
晉宣望著她微低著頭,似乎依然陶醉在難忘的旅程,嘴角輕扯,“他怎么沒送你回來?”
于婕心里一怔,他是說鄭小孩?他這句話問得怎么這么奇怪?鄭小孩非要送自己回來嗎?她抬起頭,“鄭峰?”看到他眼中的肯定,她笑了,“他和車子回校了?!?br/>
“你和他……在交往?”這話憋在心里七天了,他一直等著親口問問她。
叮!這里電梯門卻開了。
于婕輕撫留海,渾然未聽到般,嫣然先行步出電梯,徒留晉宣和那句剛說出的問話落在電梯里,直到電梯門再度緩緩關合時,他才緩過神,一步跨出了電梯,于婕已經(jīng)打開了家門,進屋了。
于家人看到于婕回來,都開心地圍著她問東問西,而晉宣卻被她晾在客廳里一晚上。
“我有話和你說?!庇阪驾p笑,原來還是有些東西未變的,晉宣還是喜歡不請自來,闖進她的房間。
于婕未停下整理行李的手,如果再忽視他,他今晚估計就要在外面睡沙發(fā)了,他也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個性。
“小婕,你能不能停一下?!睍x宣沖到她身邊,壓住她欲往包外拿的手。
“你有話就說啊,用耳朵聽,又不用手?!庇阪紦荛_他的手,小心地從包里掏出一串奇異的小石風鈴,抬頭瞧了瞧,嗯,就把它掛到窗框上。
于婕對晉宣微點頭,“等一下?!比缓螅嗄_站在椅子上,搖搖晃晃地立起身,抬手想把風鈴栓到窗框上。
“小婕,下來,你不夠高,讓我來?!睍x宣一看到她踮著腳使勁地夠,心就開始慌了,總是這么逞強。他趕緊伸手一把環(huán)住于婕細腰,她渾身一顫,雙腳一軟,縮回踮著的腳,“讓我來?!睍x宣略一使勁,輕松地把她抱放在地,自己站上了椅子,拿過她手中的風鈴,輕松地系在了窗框上。
晉宣看著眼前直垂的風鈴,奇形怪狀的小石塊七彩斑瀾,每顆小石都很光滑,由細繩從中間的孔洞穿系而成,又自然又美觀,他用手輕輕一撥,小石相互撞擊發(fā)出輕脆的聲音,不同于尋常的風鈴,真的別有一番情趣。
晉宣笑著轉身看她,“這挺漂亮,在那兒買的?”
于婕聽到,才從發(fā)呆中回過神,緩緩抬起頭,望著他那張微笑的臉,輕輕一句,“鄭峰送的?!?br/>
晉宣的手傾刻定住,光滑的石塊瞬時變得冰涼刺骨!又是他!大手一揮,石塊風鈴在空中強烈地擺蕩,發(fā)出清脆巨大的聲音,他跳下了椅子,立在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和他在交往嗎?”這次的,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他就那么直截了當?shù)貑柍隽诵睦锉P踞n天的疑問!
于婕安靜地直望他,那張英俊的臉瞬間由明媚變成寒冰,可笑的是,卻根本無損他的帥氣。
“說話!”緊抓的手慢慢收緊,眼神也變得犀利。
“他人很好?!彼f的是實話,他確實非常好。
這類似默應的回答卻刺得他雙目怒瞪,“他比你還小!”
“年齡小不代表不會照顧人?!敝辽俨幌衲承┤?,以踐踏別人的心為樂!
“你太天真了,那種小孩子就只會哄女孩子?!彼拐f得正氣懔然,貌似哄騙女孩是他晉大公子的強項吧。
于婕眨眨眼,微微一笑,“晉宣,如果你的問題問完了,能不能讓我休息,坐了半天的車,我真的很累了?!彼昧Τ榛刈约旱氖?。
“小婕,”晉宣不甘心的用力往懷里一帶,她撲在他懷里,“他不行!”
微燙的臉貼在他胸前,耳邊隱約聽到不規(guī)律的跳動,心不由漸漸抽緊,嘴角卻依舊掛上完美的微笑,“放心啦,若有問題,我一定會咨詢你這個戀愛專家的!”
那一秒,仿佛耳邊的心跳頓然停擺,連起伏的胸膛也靜止了!緘默封殺了任何聲音!
久久,背上緊擁的雙手緩緩松開,于婕慢慢立直身,望向晉宣。
他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他就那樣直直地望著她,像要望進她心里。
于婕繃著快要僵掉的笑容,努力地調整呼吸,“有你在,我根本不擔心?!睈矍椋吮凰鶒鄣娜藗?,還有什么人有能力讓愛停止呼吸?
晉宣低頭深抽口氣,用力地吞咽苦澀,再次抬眼直勾勾地盯著她,“你是認真的?”
那眼神像雙利劍刺入她心房,一劍挑開深藏的心傷,扯出奇痛,她不禁也困難地吞咽,喉中滑過一絲苦澀,“小琳大一就談過,我這不算早了。”
晉宣的雙手垂在褲邊,慢慢緊握,又慢慢松開,嘴角輕輕抽動,卻一句話也沒說。突然轉身大步走向門口,她的心在觸到那背影時還是狠狠地抽了一下!
他的身影卻在門邊定住,沒轉身,“他絕不可能過我這關!”話音一落,他已經(jīng)步出房間,砰的一聲把門帶得微震。
被關門聲震得渾身一顫的于婕,怔怔地瞪著緊閉的門板,臉上的笑容一寸一寸消逝,好累,好累!
轉身看著空中那串七彩的石塊風鈴,偽裝竟是如此痛苦!無論如何壓抑心中的害怕,都控制不了面對他時心底的顫抖,輕松地笑,淡然地說,都單薄得像棉絮,他利劍般的雙眸再緊盯兩秒,就能讓她原形畢露。
而她,竟對自己的心完全無能為力!
作者有話要說:虐人還是自虐?陷入愛的迷團,誰還分得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