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一共二十六人,洞禾真人之資,足以稱為仙。
即便是萬道域中的百家修士,此前如何不爽仙凡域中的道門,但在雙方未有關(guān)閉界域通道的千年之前,也沒有幾人,敢小覷當時便已是元一天道道主的洞禾真人。
千年過去,有資格或有實力力敵洞禾真人的百家修士,大多都已飛升破界,而洞禾真人仍舊在不斷拔高自身實力。
如此情形之下,即便是儒家一脈中,輩分最高,修為最深的勞豐岳,也不敢肯定,自己有沒有能和洞禾真人并駕齊驅(qū)的實力。
現(xiàn)下,洞禾真人靈氣涌動,不消幾息的功夫,便將一身道意與功法特性,直接化得與玉印相同,令在場之人無不嘆為觀止。
短短一刻鐘的時間,洞禾真人已能完全掌控玉印,那道與陣法相合的符紋圖案,已經(jīng)開始隨著洞禾真人的心意,開始變幻相融。
再過半個時辰,洞禾真人雙眸爆發(fā)出兩道驚人的靈光,只一瞬,便掃過整個藏經(jīng)閣所在區(qū)域。
伴隨一陣短暫急促的積雪消潰之聲,眾人感覺此前籠罩在整個藏經(jīng)閣區(qū)域的大陣陡然消失。
同時從藏經(jīng)閣開始,一股近乎微不可察的振動,極快地由此傳播到整個博安峰中。
諸多修士雖然感應(yīng)到此情況,也想過此間是否會發(fā)生某種危險變化,但即便神識連連掃動,本無法探查的地方依舊情形難明,可以感知的位置,同樣無事發(fā)生。
既然如此,百家修士們也再無顧忌,在墨農(nóng)小說三家手段連連施展之后,反饋而來的信息,皆是毫無威脅。
眾人欣喜若狂,紛紛朝還在回復(fù)靈炁的洞禾真人道謝稱贊,嘆其不愧為“道門第一人”,說得徐承和張沫有些咋舌,感慨百家修士就是不一樣,夸起人來,當真是不留余力。
洞禾真人自是道心穩(wěn)固,輕飄飄一言帶過后,便自顧自繼續(xù)恢復(fù)損耗的靈炁,但是她倒是沒有否認“道門第一人”的說法,想來也是心中傲然,當?shù)么朔Q呼。
得益于博安峰內(nèi)的仙氣精純,洞禾真人完全恢復(fù)只用了一刻不到。
隨后一行人朝著借由靈偶及草精推開的藏經(jīng)閣大門,路過鐫刻“天下百家經(jīng)典所在”的石碑,直接步入藏經(jīng)閣內(nèi)。
然而就在眾人走入閣中不久,一道帶著濃郁太虛氣息的“黑霧”,順著徐承和張沫破開整座山峰的那處薄弱區(qū)域,悄無聲息地緩緩潛入。
在繞過諸多禁制陣法后,黑霧散去,再不見蹤跡。
在藏經(jīng)閣內(nèi)的眾人,如何能知道外面的情況,他們直接被眼前浩如煙海的經(jīng)籍書冊給迷住了雙眼。
這幾人之中最興奮的人,自然是儒家的三名大修。
即便養(yǎng)氣功夫早已進入化境,但是面對如此多的書籍,本就嗜書如命的儒家修士,如何還能把持得住。
更何況這是雜家金仙所搜集的書籍,其中的儒家經(jīng)典,都必然有諸多是出身儒家大派的三人,都未曾見過讀過的。
念及此,三人也顧不得什么修士的顏面,稍稍盡到儒家禮數(shù)后,便一頭扎進書海之中,開始享受知識道理,帶給他們的享受與快感。
眾人見狀自然也表示理解,在場之人,有誰不心動難耐。
最是討厭看書的農(nóng)家與兵家修士,面對極有可能大幅提升自己實力的功法秘訣,自然也是愿意坐而閱之。
其他的百家修士,也都有好書的習慣,只是沒有像儒家那般瘋狂,但也緊隨其后,不想落于人后。
一番拜別下來,倒是道門的三人最是無所謂,徐承他們不僅走在人群最后,還和洞禾真人之間不斷交談。
其實對于徐承來說,他是覺得元一天道的功法已然是異常高深,說實話,他到現(xiàn)在都沒有把一元化界訣給徹底參悟通透。
這可不是因為一元化界訣是來自上界的原因,徐承沒參悟明白的,就只是一元化界訣的聞道境界部分。
如今見識到洞禾真人對這門功法的妙用,自然是興奮異常,想要向洞禾真人多討教幾分。
通曉徐承心意的張沫,當然不會拋下徐承自己走開,而且洞禾真人就在旁邊,怎么說她這次也是跟著洞禾真人一起出行的,洞禾真人算是她的長輩,搶在洞禾真人前面亂跑亂跳,還是有些不合時宜。
故此,道門三人行在眾人最后,不過洞禾真人雖認可徐承對于宗門功法傳承更感興趣的態(tài)度,也想多傳予徐承一些內(nèi)容,可對于下界的他們而言,眼下的機會是可遇不可求。
所以短暫交流后,洞禾真人也讓兩人趁此機會,多閱覽一些此間書籍,不論道門還是百家皆可,或能有所精進或能旁征博引,都是極好。
洞禾真人安排完,便快步幾分,將空間留給徐承和張沫二人。
兩人本欲想其他人一般,快速投入到閱覽參悟的狀態(tài)中去,但就在朝諸多書架的深處前行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史家的司馬氏,正捧著一本書并不觀看,反而雙眼怔怔,盯著某處出神。
兩人以為,這是史家的某種瀏覽秘法,也不好多說什么,想著不去過多關(guān)注。
可令二人意外的是,就在他們將要走過的時候,司馬氏卻眉頭緊蹙,不自覺發(fā)出一聲輕嘖。
徐承和張沫回頭,只見司馬氏換了個方向,依舊沒有看手中書籍,只是默默搖頭,應(yīng)是在思考什么東西。
二人的好奇心,瞬間涌上。
他們掉頭退回司馬氏的面前,由徐承開口詢問道:“司馬家主有何犯難嗎?”
司馬氏被徐承的突然說話給驚了一跳,不過隨后他立馬回過神,語氣平緩地回應(yīng)道:“多謝戮魔道友、陰梅道友關(guān)心,我倒是沒有什么犯難的,只是有點小事而已?!?br/>
徐承見司馬氏也不愿意多說什么,于是和張沫一道拱手行禮,說著便要離開。
不過待他們正要走開之時,司馬氏眼神流轉(zhuǎn),突然又說道:“二位道友請留步,在下還真有一事,想讓二位幫忙參詳一番?!?br/>
“哦,何事?”
聽聞此言,讓徐承和張沫來了些興趣,反正這里書本如此得多,也不著急這一時半會兒。
見徐承和張沫二人回首,司馬氏隨即拿出一套紙筆,邀請二人坐下。
三人對坐落定,司馬氏以靈力運筆,直接開始在宣白紙頁奮筆疾書,書寫無數(shù)文字。
片刻后,他放下筆,雙手將宣紙遞到徐承和張沫面前,示意他們看看。
待二人接過宣紙,張沫才看清上面的文字,一眼便認出這是雜家古字,不過密密麻麻一大堆,著實有些扎眼。
憑借兩人過人的記憶,稍稍閱覽過后,他們便知道這就是此前在友尋堂中所見的那些“歷史”記述。
不過司馬氏這里,并不是照單全抄,而是有選擇性地羅列了部分事件,徐承和張沫兩人反復(fù)查看理解,并沒有發(fā)現(xiàn)這些事件之間,有什么必然的聯(lián)系或其它關(guān)系。
直到二人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司馬氏,希望得到司馬氏的接待,卻在司馬氏將要回答時,張沫突然雙眼流露異樣神采,帶著些許遲疑開口說道:“這些字的墨跡,有輕重之分?”
司馬氏眉毛輕挑,有些意外地說道:“陰梅道友不愧為魔心宮圣女,居然是瞬間便看出其中關(guān)鍵,令人佩服,我也是細細研讀,才有所發(fā)現(xiàn)?!?br/>
得到肯定回答,張沫有些得意,而徐承則是朝張沫略帶寵溺地笑了一下,當著司馬氏的面自是不好表現(xiàn),但在神識之中,還是有好好夸了張沫一番,使得張沫笑容更甚。
司馬氏不知道兩人之間的那些小情思,只是自顧自繼續(xù)說道:“二位有所不知,其實這些加重的文字筆跡,在原書中并非如此模樣,不然彼時諸位肯定也會發(fā)現(xiàn)。
在原文之中,這些涉及到加重筆跡的文字,皆是該字的別體,雖然對于我們來說,這些文字不論是否為別體,都非常陌生,可依據(jù)史家之內(nèi)的些許記載,別體在古文記述中是有特殊意義的。
一旦別體出現(xiàn),便意味著這是一篇藏有密語的文字。
我觀其書中乃是別體少而原體多,便將別體進行組合,可無論如何也組不成詞句,其后我又察覺這些別體之中,墨跡輕重也有區(qū)別。
這述實書籍中,原體字皆是筆墨勻稱,毫無輕重之別,但這些別體字,卻在某些特定筆畫之后,藏有一記重點,我將這些被‘標記’的筆畫盡數(shù)提煉而出,并嘗試先組字再組句,可費盡好長時間和腦力,也只拼出‘此山有異’四個字?!?br/>
聽完此言,徐承和張沫有些愣神,他們沒想到居然還有雜家文字居然還有這種說法,不過想想也是,友尋堂的防護陣法大開,其中還有諸多書籍,不可能是毫無依據(jù)就暴露給來人觀看,其中隱藏著些許秘密,是非常合理的。
況且司馬氏拼湊出的那幾個字,有些令人心驚,畢竟是“此山有異”,若是此間不是司馬氏穿鑿附會,那在這博安峰內(nèi)待得越久,便越是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