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如回到家中。進(jìn)門問道：“先生回來了嗎？”

    小鳳答道：“沒有。只有亦凡小姐一個人在房里?！?br/>
    她嗯了聲，便往屋里走。亦凡的門推開了。抬頭見是她，吃了一驚。

    “亦凡，你一個人？”

    亦凡點(diǎn)點(diǎn)頭。

    靜如走到她身邊去，亦凡慌忙藏起上次合作典禮的一張照片——那照片是亦軒和書琪的。

    不料靜如卻一把拿了過去，皺著眉頭說：“從今以后，不允許你再想這個人了。你要徹徹底底把韓書琪這三個字從記憶里抹去?！?br/>
    亦凡抬頭，從靜如的臉上看到了痛心兩個字，但她顯然在努力表現(xiàn)得平靜。

    為什么？亦凡驚問?！耙?yàn)樗嫦咏?jīng)濟(jì)犯罪，已經(jīng)被警察拘留了。我想，”靜如似乎心情很糟，“他和凌璦蓁一樣，他一開始接近你、接近我們家庭都有別有用心的?！?br/>
    亦凡不相信地?fù)u著頭：不會的。書琪不是這樣的人，他絕不是。

    靜如沒有理會她，說：“聽說他已經(jīng)認(rèn)罪了，究竟情形如何下個月初開庭時法官會給出一個公正的答案的。但不管怎樣，你必須停止對他的任何想法。這是命令?！?br/>
    說完，她便把照片放回桌上，向門外走去。門哐地合上，亦凡感到自己的心仿佛在瞬間被狠狠地撕碎。

    不會的。絕對不會的。亦凡低下頭，看著照片，里面的書琪笑容可掬地站在前臺，明亮的雙目就像星辰一樣閃亮。她的眼淚啪嗒啪嗒地落到那雙深沉的眼睛里，他的眼睛瞬間仿佛變得鮮活，眨巴著在對她說話。

    書琪。她輕聲呼喚著，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那是怎樣一張明快而健康的臉啊！她的心底不住地發(fā)出一種聲音：不，事情不是那個樣子，書琪絕不是那樣的人。

    許靜如一個人關(guān)在房間里，端詳著她和遠(yuǎn)峰的結(jié)婚照片。她的心也是沉甸甸的。這時突然接到張秘書的電話。她的臉色整個地變得慘白：“什么？怎么會出現(xiàn)這樣的事情？現(xiàn)在情形怎樣？”

    張秘書調(diào)子很低：“不太樂觀。請您馬上過來一趟吧。”

    等她匆匆趕到公司，見到張秘書問：“現(xiàn)在怎樣？”

    張秘書說：“很麻煩。我們的財務(wù)問題現(xiàn)在盡人皆知，不止銀行，供貨商也開始斷貨，不肯再接受分期付款?！?br/>
    許靜如坐在那里，一籌莫展。

    這時璦蓁突然出現(xiàn)在了門口。

    “你怎么還在這里？”許靜如看著她，“現(xiàn)在的狀況不是你想看到的嗎？算你走運(yùn)，我暫時沒有你的證據(jù)，亦軒又不肯指證你?！?br/>
    璦蓁走進(jìn)來坐在沙發(fā)上說：“我是來和你談判的。”

    “事到如今，還有什么可談的？”

    璦蓁說：“如果你肯放棄對韓書琪的全部指控，我可以想辦法幫助長河集團(tuán)渡過難關(guān)?！?br/>
    “你有辦法？”

    “是的?！杯a蓁知道她不太相信，“我既然有辦法讓它走進(jìn)這個局，自然有辦法解。”

    “我很好奇。”許靜如說，“你為什么要幫韓書琪？你不是處心積慮只是為了侮辱我嗎？”

    璦蓁道：“這不在我們的談判范圍內(nèi)。到了現(xiàn)在，你也必須相信我。”

    “怎么談？”

    “讓我見亦軒?！杯a蓁說。

    亦軒開著車，帶著璦蓁來到郊外。這里天空明凈如洗，草場一碧萬頃。山花潑潑灑灑，開得爛漫。真是一派風(fēng)光。

    璦蓁看著眼前的景物，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和帷源一起到孤兒院的那日。大街小巷他熟悉得像自己的手指，因此諾大的北京也就像她的家一般親切。

    空氣里一片靜默。

    許久后璦蓁說：“謝謝你沒有指證我。我知道現(xiàn)在對你說一千個對不起也沒有用。但是……”

    亦軒搖搖頭：“如果說我沒有怪過你，這是假的。但是我一直在努力嘗試著理解你。希望你也這樣做。”

    璦蓁看著他。亦軒也看著她。兩人在彼此眼中都顯得迷離。

    “璦蓁?！薄耙嘬帯！?br/>
    兩人同時說話。亦軒示意璦蓁先說。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她說，“記得我曾經(jīng)問你喜歡我什么嗎？你還記得你當(dāng)時的答案嗎？”

    “記得?！币嘬幷f，目光平視前方。

    璦蓁說：“那你想知道，我喜歡你什么嗎？”

    亦軒轉(zhuǎn)向她。

    “因?yàn)槟愣??！杯a蓁說，“從第一次見面，你就從未曾給過我壓迫感，你給予你身邊的人一種自由，并且守護(hù)著這種自由。這樣的一種感受，反而讓人總有倦鳥歸巢的沖動。我就是這樣的。雖然我知道這是你性格始然而非有意為之，但從某種意義來說，更是彌足珍貴?！?br/>
    亦軒看著她：“璦蓁。我做得沒你說的那么好。要不然，你或許會更好一些?！?br/>
    璦蓁搖頭：“你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畢竟，自己才是自己的主宰，是我自己應(yīng)該對自己的命運(yùn)負(fù)責(zé)。如果沒有帷源，如果我們更早相見，或許我們會一見鐘情，然后深深相愛?！?br/>
    亦軒看著她，眼睛里露出一絲淡淡的笑：“誰說不是呢？”

    璦蓁說：“可是我遇到帷源了。他帶走了我所有的光和熱。認(rèn)識你之后，我也曾經(jīng)千百次告訴自己，那個人真的那么好嗎？都忘了吧，重新開始。仿佛生活只有非此即彼的選擇，要么沉溺過去，要么拋開一切前進(jìn)。但現(xiàn)在我明白了：愛情原來是一種親近美好的沖動，是彼此內(nèi)心深處的和鳴，它里面有兩個角色，卻只屬于每一個自己。我愛帷源，我可以一直愛下去，他在不在我身邊，我會不會想他，是不是要去祭拜他，或是要不要幫他蓋起這棟樓，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的和鳴仍在繼續(xù)，我仍然堅持著我們曾經(jīng)共同信仰的那些信念，我仍然走在指向世間真誠善良的那條路上，我仍舊愛著我們都愛的音樂，珍惜著我們都珍惜的人，做著我們都愛做的事，我們的愛情和我們彼此，就永遠(yuǎn)不會獨(dú)生獨(dú)死。”

    亦軒聽著她的話。這四月的春風(fēng)仿佛吹進(jìn)了他的心里，讓他長久以來疲憊的心一瞬間得到了慰藉。他微微笑，伸出手扶住她的肩，她抬頭看他。

    “璦蓁，”他的聲音就像古寺里的鐘聲一般幽靜動人，“我一直在想，上蒼給了你那么多東西，讓你那么不幸，以你單薄之軀，怎么和它抗衡呢？現(xiàn)在我知道我可以放心了，你找到了。你用你自己的方式守衛(wèi)住你的一些東西，風(fēng)吹不走，雨淋不走，別人搶不走，死亡帶不走，你用自己的身體和意志詮釋著‘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的人生藝術(shù)，你讓你自己變成了這世界上最富有的人，因?yàn)槟愕呢敭a(chǎn)都是永恒的，是無價之寶。

    璦蓁笑了。她的笑容燦爛如朝霞，美得不可方物。她的身后是青山綠野，金色的陽光傾斜下來，落在她的發(fā)稍和臉頰。誰說這世界上沒有神仙的？是哪位天工造就了一個凌璦蓁？

    “謝謝你，亦軒?！杯a蓁伸出手去，“謝謝你即使在長河集團(tuán)陷入危機(jī)的情況下也不肯指證我，你和桑檸一樣，即使在我奪走了你們彼此最愛的事物時，依然站在那里。如果沒有你們，或許我真的迷失了?！?br/>
    “你不會的?！币嘬幮?，“你需要的只是時間，所以我說過，我可以等。所幸的是，我等到了。謝謝你成全了我的等待?！?br/>
    璦蓁低頭一笑。她說：“今天下午美國的韓氏會注入一筆資金到長河集團(tuán)，長河集團(tuán)不會倒，亦軒，你和你家人的事業(yè)不會倒?！?br/>
    “是嗎？”亦軒有些不太敢相信，“韓書琪為什么肯幫我們？”

    “因?yàn)椤杯a蓁笑道，“他是這世界上我最親愛的人――我的弟弟。”

    亦軒在為他們的故事驚詫之余，說：“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幫書琪。這件事情交給我們來努力做，你不要再插手進(jìn)去橫生枝節(jié)。你要理解書琪的一片心，他多么想保護(hù)你，多么害怕你再受到任何傷害?！?br/>
    璦蓁搖搖頭：“我可以答應(yīng)你不去插手。但是他真的不能有事，否則我可能會再死一次。這次，就不確定有沒有那么大的力氣了?！?br/>
    亦軒知道不能再說什么了。他想想后問：“璦蓁，我母親她至今不肯道歉……你這么妥協(xié)了，覺得遺憾嗎？”

    璦蓁搖搖頭：“不會。你說過，我可以是這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何必又患得患失于一聲抱歉呢？”

    亦軒看著她，神情如這長天碧野一樣寧靜。

    “亦軒，”璦蓁看著他，說，“給我一個擁抱可以嗎？它會和我的其它財富一樣，成為我的收藏里無價的、永恒的回憶?！?br/>
    亦軒點(diǎn)點(diǎn)頭，伸出雙臂，輕輕將她擁入懷中。璦蓁靠在他的肩頭，發(fā)絲輕輕在他的臉頰飄蕩。他們各自平視的前方。亦軒面對著一片狹長的樹林，那里樹木林立，芳草青蔥，一片綠意悠然；璦蓁的前方是一黛墨色的青山，太陽站在山坳里，靜靜地照耀。

    他們知道自己眼里的是不同的風(fēng)景。

    卻是同一樣的美麗。

    這時，桑檸臉色蒼白，頭發(fā)散亂，正在飛奔向醫(yī)院的途中。

    桑健雄突然病情惡化，必須立刻做手術(shù)。她跑到醫(yī)院時，夏惜蘭正坐在手術(shù)室外的長椅上，整個人已經(jīng)瘦了一大圈兒，顴骨突了出來，眼睛深陷了下去。

    “我爸爸他怎么樣了？”桑檸跑到她跟前，急切地問道。

    “不知道?！毕南m精神渙散地說，“醫(yī)生說風(fēng)險很大……可是如果不做……他就沒多少時間好活了……所以我還是簽了字……”說罷，她的臉埋到手掌心，像個無助的小孩一樣哭起來。

    夏惜蘭難過的樣子不禁令桑檸為之動容。此刻的她不是那個虛榮的、蠻橫的、自私的女人，而是一個被可能失去親人的恐懼感所深深籠罩的女人，在蒼白的燈光下，她看起來無助又可憐。盡管她曾經(jīng)那么厭惡她，但此刻，她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忍不住伸出手去輕拍她的背。她感覺到她的心臟和她以同樣的節(jié)律跳動著，都在發(fā)出同一個聲音，就是祈求上天保佑他們共同愛著的人活下來。

    兩三個小時后，醫(yī)生走了出來，取下口罩。夏惜蘭和桑檸立刻走了過去。

    “對不起，癌細(xì)胞已經(jīng)擴(kuò)散到身體的許多器官。我們也沒有辦法?！贬t(yī)生遺憾地說，“你們好好陪陪他吧。”

    夏惜蘭一臉絕望，崩潰地哭了出來。桑檸扶住她，顫抖著詢問道：“那，醫(yī)生，我爸爸他，還有多少時間？”

    醫(yī)生道：“如果情況樂觀的話，或許還有希望支持兩個月?！?br/>
    “謝謝你，醫(yī)生。”桑檸默然，“我們現(xiàn)在可以去看他嗎？”

    醫(yī)生點(diǎn)了點(diǎn)頭。桑檸拍了拍夏惜蘭，便快速向病房走去。

    病房里，燈光、床單、被子全是雪一樣的白色，耀眼得讓人心悸。因?yàn)槁樗庍€沒有退去，桑健雄躺在床上，仍舊昏睡著，她們走到他身邊也渾然不覺。

    夏惜蘭走到床邊，忍不住抽抽答答地哭泣。她拉著桑健雄的手，低聲道：“怎么辦，健雄，你要是走了，我和文昊可怎么辦啊……”

    “夏阿姨?！鄙幦套”瘋?，說，“求求你堅強(qiáng)一點(diǎn)?，F(xiàn)在爸爸需要我們的支持，如果你這個樣子，他會難過，對他的病情一點(diǎn)好處也沒有?！?br/>
    “好，我知道?！毕南m答應(yīng)道，聲音也小了下來，可是還是沒能止得住。

    桑檸握著桑健雄的右手，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他的臉。從那次在辦公室暈倒在桑檸身后以來的日子，他的身體狀況越來越糟，整個人也越來越瘦，看起來蒼老了二十歲。此刻他安靜地睡著，不動不動。因?yàn)椴痪们皠倓偹妥吡颂m蕙，桑檸見到這樣的狀況，一股刺骨的寒意侵襲著她的全身。她下意識地把握著桑健雄手的那只手向他的身體挪了挪，直到感覺到他強(qiáng)烈的體溫，方才安心了許多。

    桑健雄慢慢張開了眼睛。見到惜蘭，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身見到桑檸，他立刻一臉驚喜。前段時間因?yàn)樘m蕙的事，她已經(jīng)有很多天沒有來看他了。

    “檸檸。”他虛弱地叫了聲，“你怎么看起來瘦了很多？”

    他這句話引起桑檸一陣心酸。“爸爸，我沒事?！彼阉氖忠苿拥阶约旱哪橆a，努力笑道，“你看我，好好的。是你需要好好調(diào)理?！?br/>
    聽到桑檸這話，夏惜蘭方才想起：“健雄你做完手術(shù)一定很餓，我走時讓徐媽做了好吃的，馬上讓她送過來。”

    桑健雄卻搖搖頭?！安挥昧?。我現(xiàn)在沒有胃口，吃不下東西?！鄙幤鹕淼溃骸澳俏胰ソo你倒杯水?！?br/>
    “也不用了?！彼謸u搖頭，因?yàn)闆]有力氣的緣故，速度極為緩慢。他轉(zhuǎn)向夏惜蘭說，“惜蘭，你能不能先到外面等著，我有幾句話要單獨(dú)和檸檸說。”

    夏惜蘭抽動了一下。對于桑健雄的話，她向來是十分聽從的，猶豫了片刻，她便站了起來，向門外走去，一邊走卻一邊回望，很不放心的樣子。單獨(dú)一個人的時候，她是特別擔(dān)心桑健雄，但當(dāng)他醒來后竟然要求回避她和他的女兒單獨(dú)“談?wù)劇?，她的心便提到了嗓門，那內(nèi)容必定是和他身后的事情有關(guān)的。她出門后本能得站在門口不想走遠(yuǎn)，可是這里附近總是有護(hù)士醫(yī)生來來往往，都用很怪異的目光看著她。她怎么也是個體面的女人，想想也覺得不合適，臉微微一紅，便坐到一邊的長椅上去。

    夏惜蘭走后，桑健雄掙扎著要起來，桑檸勸不住他，只好幫忙扶起他。坐定后，桑健雄竟然慢悠悠地問了句：“檸檸，你媽媽，為什么沒有來看過我？她是不是——一直都很恨我？”

    聽他這么說，桑檸便曉得平日琬亭來后夏惜蘭顯然是沒有轉(zhuǎn)告過的，桑健雄又不能直接問她，因此便以為她從沒來過。聽他主動談起媽媽，在桑檸的記憶里已經(jīng)是十分遙遠(yuǎn)的事情。她一直以為他早就忘記了媽媽這個人。她忍住了心中的傷感，答道：“不，爸爸。她經(jīng)常來看您，只是通常在您熟睡的時候，您都不知道罷了?！?br/>
    桑健雄凄然一笑?！八欢ㄊ遣幌胍姷轿??！?br/>
    桑檸心想，其實(shí)無論是“想見”或者“不想見”，都是帶著某種感情成分在里面的，他之所以這么說，大概是認(rèn)為“恨他”應(yīng)該是媽媽這些年來理所當(dāng)然的功課。她想了想，回答他道：“也不是。只是每次都不太湊巧罷了?！?br/>
    “嗯?！鄙＝⌒鄢聊似陶f，“檸檸，我還能活多久？”

    桑檸驚跳起來。這個問題她不想去想，更不想回答?！鞍职?，您別想這么多，好好修養(yǎng)，您不久就可以出院，會長命百歲的?！?br/>
    “別騙我了?！鄙＝⌒蹖捨康匦πΓ拔抑牢一畈婚L的。檸檸你知道嗎，其實(shí)病人對自己的身體狀況非常清楚，只是有些人可能不太愿意承認(rèn)事實(shí)罷。我們家世代人的肝臟都不好，你爺爺當(dāng)年也是因?yàn)楦尾∪ナ赖摹Ｋ阅阋膊槐刭M(fèi)盡心思瞞我。你和文昊不同，你比他大很多，又懂事，很多事情，我只能依靠你幫我辦，所以你要好好聽我的話?！?br/>
    “您說吧，爸爸。吩咐我的我都會去做的?！鄙師o力地答道。自打父母離婚之后，每逢桑健雄這么溫和地說話，她便會感到一陣心酸，此刻猶是如此。

    “幫我照看好宏健?！彼焖俚卣f，然后用那種依賴的、信任的目光注視著桑檸，“我住院這段日子，對公司的情況一無所知。盡管鐘倫很能干，但畢竟是人心隔著肚皮。宏健是我一手創(chuàng)立起來，發(fā)展到今天這個樣子。我知道你對經(jīng)商并不感興趣，但是……”他咳嗽了兩聲，接著說，“就當(dāng)是幫爸爸一個忙，讓它繼續(xù)興旺下去?！?br/>
    “爸爸，你知道我……我不是這方面的材料。”桑檸為難地說。

    桑健雄搖搖頭?！艾F(xiàn)在不是你能不能，而是你想不想的問題。你是我的女兒，我了解你。爸爸相信你，你只要愿意去做，就一定可以做好的。”

    “那好吧爸爸?！鄙幱纤谂蔚难凵瘢蝗绦脑倬芙^他，說，“我試試看。等您稍微好些，我便交班給您?！?br/>
    桑健雄凄然一笑，點(diǎn)了點(diǎn)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