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書桌前的韓默,手里拿著護身符,回想到入學(xué)軍訓(xùn)的那個秋天。
九月,依舊很熱。
炎炎烈日下的同學(xué)們都穿著軍訓(xùn)服,感受著高溫,冒著流不完的汗。
蘇籽月被帽子壓著的劉海早就濕透了,一顆又一顆的汗珠不間斷地冒出來,順著額頭往下流,有些掉進了眼睛里。她難受得拿手快速擦了下,看到教官轉(zhuǎn)過頭時,趕緊重新把手貼近身側(cè)。
“還有一分鐘就可以休息了,堅持住?!苯坦僭谝慌詠砘刈邉印?br/>
就在蘇籽月覺得自己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時間到了。放松下來的她,蹲在地上,喝著放在一旁自己帶來的水。為了區(qū)分自己水瓶,她特地把外包裝紙撕下反著貼,還用筆做了記號。
那段時間因為軍訓(xùn)太累,所以蘇籽月中午的時候一般都會在超市買些吃的,然后去熱水房打個熱水再回寢室。因為出了一身的汗,她受不了身上黏糊糊的感覺,所以總會先回到寢室快速地沖個澡,然后盤腿坐在椅子上,吹著電風(fēng)扇吃飯。
即使她把宿舍門和陽臺門都打開通著風(fēng),吹進來的風(fēng)都是溫?zé)岬?。等室友回來后,寢室里的味道也散得差不多了?br/>
“蘇籽月,今天吃的是炸醬面吧?”陳羽希蹦蹦跳跳地走進寢室。
“猜得可真準(zhǔn)?!边@已經(jīng)是陳羽希連續(xù)第三天猜對她的午飯了。
“那是,你還有熱水嗎,給我用點咯?!标愑鹣D闷鹉樑韬兔?。
“藍色那把還有半壺,你用吧?!碧K籽月知道陳羽希這個懶人又是不想自己去打水。
唐鈺帶了份炒年糕給韓默,還追要了跑腿費。
“我說,你們今天有沒有看到我們邊上那個班,第一排有個扎馬尾的女生?”陳杰在蚊帳里頭翻了個身朝著外面的幾個人說。
“那是我初中同學(xué)楊倩倩?!睂γ娴睦罹又稍诖采匣卮稹?br/>
“你快和我說說,她是個什么樣的女生?”陳杰激動地立馬坐了起來。
“我們班這么多女生,你們非要看別的班?。俊碧柒曉趲吐牭剿麄冊谕膺呌懻?,“韓默,你說是吧?”
韓默依舊慢吞吞地吃著炒年糕,沒有人注意到他點了點頭。
唐鈺洗完手從廁所出來,坐在位子上從抽屜里拿出一根火腿腸。
“韓默,和你說個搞笑的事情。今天我們在食堂給你帶年糕的時候,看到一個短頭發(fā)的女生端著飯菜和一個男的撞一起了。結(jié)果那個男的摔倒了,女的一點事兒沒有?!?br/>
“是我們班的嗎?”韓默若有所思地問。
“應(yīng)該不是,我沒見過?!碧柒暟鸦鹜饶c分成兩半給了韓默一半。
“我飽了,你自己吃吧?!表n默放下筷子,開始收拾桌子。
唐鈺看韓默不領(lǐng)情,就一個人全部吃完了。
午休的時間總時過得如此快,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一覺睡醒以為才過了十分鐘。
下午一場突如其來的雷陣雨中斷了軍訓(xùn)的進程,大家紛紛躲到可以擋雨的地方。操場正對面的主席臺上此刻就擠滿了各班的同學(xué),韓默轉(zhuǎn)頭一看發(fā)現(xiàn)身邊的人正好是蘇籽月,為了不擠到她,他默默承受著邊上同學(xué)擠壓。
而蘇籽月邊上的同學(xué)總往她這靠,她只好往韓默這邊稍微靠近。不一會又有一個班的人跑了上來,蘇籽月整個人瞬間就被撞向韓默。韓默剛好看到,直接用手扶穩(wěn)蘇籽月。
“不好意思?!碧K籽月抬頭看著邊上的人。
“沒事。”韓默沖蘇籽月微微一笑,然后把手松開。
“謝謝?!碧K籽月沒再看著韓默,而是看向外面的雨。
周邊的同學(xué)們像一群麻雀一樣嘰嘰喳喳,雨不停,話語不停。
好在這是雷陣雨,來得突然,去得也匆忙。雨后的天空,好像是變清澈了些,空氣中還夾雜著一股清晰的青草味,還有從泥土里鉆出的蚯蚓味。
“好了,各班集合?!苯坦僭谂_下喊著。
韓默是跟在蘇籽月后面走的,幾個人稀稀落落地走在人群最后。下臺階的時候他看到前面的蘇籽月身上掉了一個東西下來,當(dāng)他蹲下身撿起來后,蘇籽月已經(jīng)跑遠了。他只能把護身符先放進自己口袋里,想著有機會再還給蘇籽月。
誰知道等一個機會,等到現(xiàn)在他都沒有還回去。
直到發(fā)準(zhǔn)考證的前幾天,大家才知道韓默被保送的事情。唐鈺知道后當(dāng)場就沖到韓默的位子上,兩個人就開始打鬧起來。一旁的蘇籽月則是低頭顧著自己寫作業(yè),仿佛身邊的打鬧聲都跟自己沒有關(guān)系。
韓默轉(zhuǎn)頭看向一聲不吭的蘇籽月,心情莫名有些難受。
考試前一天晚上,蘇籽月準(zhǔn)備好后考試必需品,覺得有些口渴就去下樓去倒點水。一打開門,她就看到韓默站在自己房門口。
韓默在門口站了很久,卻一直沒有抬起手去敲門。
“你,找我?”蘇籽月打破了沉默。
“我有東西給你。”韓默把藏在手心的護身符在蘇籽月面前展開。
“這個?”蘇籽月看著這個護身符,想著這應(yīng)該就是之前自己在小說里看到的那個。
“我爸之前給我的,不是要高考了嗎,給你用吧,而且你的不是丟了嗎?”韓默最終還是沒打算告訴她這本就是她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丟了?”蘇籽月好奇地看著韓默。
“我瞎猜的。”韓默顯得有些尷尬,“好了,你也早點休息吧,明天就考試了。”
“韓默,謝謝你?!?br/>
拿著空杯子的蘇籽月忘了自己本身是要去倒水的,握著護身符就重新回房間了。她把杯子隨手放在床頭柜上,然后躺到床上,看著手里拿著的這個小小的護身符,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溫暖。可能之前對韓默瞞著自己被保送的事情有些郁悶,現(xiàn)在完全被一掃而空了。
十八歲的夏天,同學(xué)們坐在開著窗戶依舊悶熱的教室里,即使吹著電扇依然汗流浹背,熱得中暑。
每天有做不完的作業(yè),無處傾訴的抱怨,讓人覺得每一天都是如此漫長,時間卻總是不夠用。
此刻看著滿天的繁星,吹著盛夏的涼風(fēng),讓人覺得這一切都像是一場觸不可及的夢。
這個夏天,讓同學(xué)們學(xué)會了堅持和忍耐。
這三年的高中生活,總有些事讓蘇籽月不愿想起,也總有些事值得被珍惜、被牢記。
蘇籽月順利考上了師范,夏樹也如愿考上了美院,而且和韓默、唐鈺的學(xué)校在同一個城市。雖然四個人的學(xué)校離得并不是很近,但是這種結(jié)果也算是圓滿的了。
高中的生活已然結(jié)束,大學(xué)生活卻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