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又暴躁了,小枝一時不知所措。
「我知道了,前輩。」她抓住司空云的手臂,發(fā)現(xiàn)他身體都在顫抖。
「他不是我弟弟,我從來就沒有弟弟!」
「嗯,沒有,前輩沒有。」
司空云不再說話,將音響音量開到最大。
車內(nèi)瞬間被重金屬樂充滿,無處安放的音符鉆出車窗,飄蕩在遙遠(yuǎn)的夜空。
小枝再不敢多嘴,連大氣都不敢喘。
司空云帶她去吃了披薩,還在商場給她買了兩套藍(lán)色的衣裝。
「小枝很漂亮!
望著試衣鏡里換上新裝的她,司空云一笑說。
小枝心里樂開花,臉蛋不覺染上兩團(tuán)緋紅。
「小枝永遠(yuǎn)不會長大就好了!
司空云驀然語氣寂落的說。
小枝望著鏡中站在她身后的高瘦身影,眨眨眼,再眨眨眼,前輩不是嫌她年紀(jì)小么,怎么又變了?伤∏败囍b,什么也沒問,真怕哪句話惹惱了他,他直接把商場穿衣鏡踹碎。
做了一天送貨安裝工的司空云有些疲憊,在街邊甜品店買了兩大盒爆米花,兩人便開車回家了。..
一回生二回熟,司空云再洗澡時,也不避諱小枝了。
但小枝仍是磨不開,又不敢直說讓他先出去,磨磨蹭蹭進(jìn)了浴室,聽了好半天外面動靜,才鎖上門洗澡。
司空云也不再穿長褲了,換上短褲加體恤衫。頭發(fā)半干不干的倚在床頭噴云吐霧。他的煙有點重,可如果不這么抽,就會感覺心煩意亂。
小枝裝束和他差不多,只是短褲比較長,搭到膝蓋。
「來,吃爆米花!
司空云舉起一盒爆米花,笑盈盈的說。
前輩彎起眼睛時真溫柔,小枝爬上床,窩進(jìn)蓬松的被子里。
兩人各自捧著一盒,吃的卡蹦脆,敲開心。
小枝側(cè)頭去看他,感覺他此時特別像小孩兒。
她甚至覺得,他們的心理年齡相差無幾。
司空云吃了一半爆米花,又說要喝可樂,小枝咚咚咚跑下樓去拿。
爆米花對可樂,就差一場寬幕電影了。
「前輩,你嘗嘗我的!剐≈δ笃鹨涣,塞進(jìn)司空云嘴里。
「小枝也嘗嘗我的。」司空云也塞了一粒在她嘴里。
倆人對著傻笑,別提多二多開心了…
小枝感覺,她已經(jīng)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女人了。
在滿屋子的奶油甜香中,兩人各自安眠。
許是第一宿比較保守,司空云控制了。小枝發(fā)現(xiàn)她的云前輩睡覺很不老實,她還沒睡著呢,一只胳膊就搭在了她身上,她雙手輕輕抓住他手臂,想要挪開,剛抬起來,一條長腿又搭過來,前輩竟然愛騎著棉被睡覺…
司空云看來是睡熟了,睫毛都不眨的,小枝小心翼翼把他的胳膊腿抬回去,司空云摟著被子翻了個身不動了。
小枝覺得好笑又好玩,安心閉上眼睛。
睡夢中她突然被砰的一聲驚醒,睜開眼四下寂靜無聲。司空云不知何時又轉(zhuǎn)回來,抱著棉被睡的正香。
咚,咚咚。
連續(xù)幾聲穿破幽暗,直達(dá)小枝耳膜。
聲音是從樓下傳來的,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撞擊墻壁。
她的心一下提起來,這里不同于城市居民區(qū),左鄰右舍只有呼嘯而過的風(fēng)和黑暗荒野。這時,那聲音又響起來,有些遠(yuǎn),不像是客廳里,倒像是從地下室傳出的。
小枝害怕了,她輕輕推了推司空云的胳膊。
司空云長長眼睫微微動了
動,沒醒。
他純屬白天勞累過度,要不然不會睡得這么沉。
「前輩!剐≈τ滞仆扑⌒÷暯械。
「嗯?」司空云總算迷迷糊糊睜眼,神情懵懂。
就在這時,樓下驀然又是咚咚兩聲。
原本迷蒙的修長眼眸倏地瞪大。
「什么聲音?」司空云一秒就精神抖擻。
「不,不知道呀,好像是地下室!
司空云眼珠來回轉(zhuǎn)動,小枝驚奇的發(fā)現(xiàn),原來他的眼睛也可以瞪得這么圓。
咚咚咚!像什么撞擊木板的聲響。
沒等小枝說話,她猛地被一把揪住,隨即就撞進(jìn)了他懷里。
司空云死死摟著她,像是摟著一個布娃娃,聲音有點慌,「什么東西!」
小枝簡直要窒息了…此前她認(rèn)為前輩沒什么力氣,委實錯怪他了。
她渾身的骨頭都被他手臂箍得咔咔作響。
「前,前輩…」小枝茍延殘喘,「你是不是在下面藏了什么!
「我沒有!」司空云比她還緊張,瞪得大大的眼睛在幽暗中閃閃發(fā)光。
那毛骨悚然的聲音再次傳來,呲喀呲喀,像極了利爪在抓撓地板。
司空云把她箍得更緊了,小枝要斷氣了,垂死掙扎的說,「前輩…你松手!
環(huán)著她的手臂總算松了松,司空云低頭看著她,她也望著司空云,兩人大眼瞪小眼。
小枝感覺云前輩的發(fā)梢都翹起來了…
那聲音卻在這時消失了。
司空云淡定片刻,他畢竟是成年男子,硬著頭皮也要擺出該有的姿態(tài)。雖然他有個致命的弱點,最怕鬼啊神啊什么的…
「抽屜里有***,你去拿來!
小枝迷惘,「前輩哪個抽屜?」
「就我邊上的抽屜。」
小枝從他身上爬過去,拉開抽屜,角落里有個東西散發(fā)著金屬冰冷的光澤。
她抓在手里,沉甸甸的質(zhì)感仿佛在說‘我可是真家伙"。
「前輩,給!剐≈雌髂氐慕坏剿究赵剖稚。
「你那邊抽屜有匕首!
像感受到樓上的威脅,地下室的鬼聲又躁動不安起來。
雖然真刀真***在手,可面對超出位面的存在,兩人還是心有余悸。
「我去看看!顾究赵埔皇治***,跳到地上。
「前輩我跟你一起!剐≈κ殖重笆,也爬下床。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光著腳,鬼鬼祟祟摸黑走出房間。
這時,從那黯沉的地下室里驀然傳出一聲咳嗽,酷似行將朽木的老頭。
司空云腳步驀然一停,小枝沒能收住直接撞在他后背上。
「這世上沒有鬼,的吧…」
司空云聲音輕輕的,長發(fā)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眼看就要炸毛了。
「沒有的!前輩你別怕,走我后面!
小枝極有擔(dān)當(dāng)?shù)目缜耙徊,回頭沖他用力一點頭。
「起開!」
司空云惱羞成怒的把她扯回背后,逞強(qiáng)道,「誰怕了!
連瞎子都能看出你在害怕…小枝滿心無語。
為了給他壯膽,小枝握住他的手。
兩人先后邁下最后一階樓梯,成功登陸客廳。
幽暗中不斷充斥著咚咚咚和呲喀呲喀的聲音,仿佛那個東西正拼命向外掙脫,隨時都可能沖出地下室,沖到他們面前。
「前輩,把燈開開!
一句話提醒了司空云,是
!鬼什么的最怕亮光了,他真是被嚇短路了。他按下手邊開關(guān),客廳一下燈火通明。
他雙手端***,姿勢又帥又穩(wěn),開栓上膛,對小枝說,「你上!我掩護(hù)!
要是換成其他男人關(guān)鍵時刻口出這等狂言,小枝一定會沖上去咬死他?汕拜叢煌,她要守護(hù)他。
小枝鄭重用力一點頭,握緊匕首,貓腰往地面木門走去。
司空云擺好準(zhǔn)備射擊的姿勢,死死盯住門板。
小枝一手舉刀,一手抓住黃銅把手,看向司空云,壓低聲音道,「前輩,你的***法還可以的,對吧…」
「放心,百步穿楊!
司空云篤定,此言非虛,他可是射擊俱樂部金牌會員。
小枝拋給他一個壯烈的眼神,嘩啦一把拉開木板。
伴隨著一聲尖銳怪叫,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嗖下沖到半空,小枝還沒及看清是什么,只聽一聲***響,震得她雙耳嗡鳴,在寂靜荒野,這聲音如同驚雷般震徹天地。砰地一聲子dan射進(jìn)墻中,嘩啦啦掉落一地碎石?諝庵袕浬⒅鴿庵氐幕鹚幬。
然而,那個黑色不明生物,還在滿血狀態(tài)上躥下跳…
小枝深刻領(lǐng)悟到什么叫大難不死。
那東西嚇壞了,瘋狂逃竄,直奔司空云就撲上去。
司空云這次沒開***,瞪大眼睛愣在那,直到那團(tuán)黑東西貼在他臉上,抱住他的腦袋。原來是一只貓啊…他嗅著騷哄哄的絨毛心道。
「畜生,放開前輩!」小枝沖上來一把揪住野貓,使勁丟開。
黑貓也是懵逼的,情急之下竟咚地一聲撞在玻璃上。
小枝眼疾手快拉開門,黑貓喵嗚一聲躥進(jìn)無盡夜色中…
司空云一頭秀發(fā)被抓得稀巴爛,臉上也多出好幾道爪子印。
他呆呆站著,覺得自己就挺蠢挺丟人的。
小枝鎖好門,謹(jǐn)慎檢查一遍,走到他跟前,擔(dān)憂狀:「前輩,明天我陪你去打狂犬疫苗!
司空云摸摸臉,悶頭上樓去了。
小枝還以為他仍處在驚魂未定中,趕忙跟上去,只見司空云將兇器放回抽屜,倒在床上不動了,只留給她一個單薄的背影,小枝感覺前輩貌似小了一圈。
「其實小枝也很害怕鬼。小時還因為感覺床下躲著鬼嚇哭了呢!
「前輩很勇敢的,如果沒有前輩,我都不敢下樓。」
「好吧…前輩雖然有很多小缺點,比如脾氣很壞,膽小怕鬼,有時又像個小孩兒一樣任性不講道理,可這樣的前輩才最真實啊,小枝就喜歡這樣的你…最最喜歡了!
小枝聲音越說越低,眼里卻閃爍著盈動的光。
司空云轉(zhuǎn)過身,望著她,突然覺得她身上的世俗煙火氣也沒那么討厭了。
他朝她伸出手,小枝紅著臉緊緊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