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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前。
男生宿舍。
陳垣天天在校園論壇貼吧里找小姐姐撩騷, 簡直是熱衷于這種社交不可自拔。
不曉得看到了什么,突然激動拍起來手,還站起來跳了兩下吼了聲:“耶!”
范義明正在打游戲被嚇了一大跳,他摘了耳機咂舌:“陳垣你又發(fā)什么瘋?”
陳垣一臉激動:“我要到魏雪q了!!”
范義明白他一眼:“誰?”
陳垣拍他肩膀:“魏雪你都不知道,隔壁系的系花, 就那個,就上次我們去藍情時那個穿裙子的女生,長腿美女,人氣超高?!?br/>
范義明表示get不到點, 轉過頭去繼續(xù)打游戲,悠悠來了句:“去個酒吧穿個晚禮服, 有毛病。”
這話陳垣極度不贊同:“你不懂!那叫做排場!”
范義明是個鋼鐵直男,并且只愛好端游的直男,帶著黑框眼鏡, 看上去十分刻板, 實際上也真的是對女孩子沒半點興趣。
他敷衍地說:“有排場不去高級餐廳來什么酒吧?!?br/>
陳垣也是知道范義明的死腦筋,知道跟他爭也爭不出個所以然, 于是自己陶然于拿到了系花的聯(lián)系方式。
他加了好友還沒琢磨好發(fā)個怎樣的自我介紹過去,對面就主動發(fā)來了:【你好~】
陳垣受寵若驚, 連忙回:【你好,我叫陳垣?!?br/>
為了不使得談話尷尬,還發(fā)了個表情包過去。
然而對方似乎是有備而來, 【我知道, 你是沈景之的室友對么?】
這句話一出來, 基本上就能看出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然后陳垣太傻,沒能看出潛臺詞,還傻傻地回:【是啊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魏雪:【嘻嘻上次在酒吧看到你們一起來的,當然就知道啦】
當時在酒吧看的時候以為是個不近人情的系花,沒想到聊天還這么可愛,陳垣被萌到了,而且還自以為對方是當時酒吧一見就記住了自己。
范義明被后面那笑聲給惡心到了,忍不住罵:“陳垣你能不能別發(fā)出聲音?!?br/>
陳垣不理他,繼續(xù)和自己心悅的女神聊天。
沈景之得閑調侃了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廣撒網從沒釣上過魚,現(xiàn)在好不容易成功,興奮上頭純屬正常?!?br/>
陳垣和魏雪聊天正好聊到沈景之,對方繞了山路十八個彎終于繞到了沈景之這里,還裝作是無意地提議:【對了明天下午你們沒課是吧?】
陳垣:【對,一下午都沒課。】
魏雪:【我和我一個小姐妹約了去南音廣場逛逛,你要來么?】
陳垣完全沒想到自己能被邀請,這簡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作為一個萬年單身的男生,陳垣迫不及待地發(fā):【我可以去么?會不會不方便?】
魏雪:【不會啦~我的小姐妹也超可愛喲,而且她比較內向,容易害羞,偷偷告訴你,其實她暗戀沈景之。你要是來的話不如就帶上沈景之吧,咱們幫幫她,這樣我們就兩男兩女了~】
這么明顯的動機,陳垣真的蠢到了一個度才看不出來,他還真就信了魏雪的鬼話。
一個抬頭就朝沈景之說:“景之,明天下午一起去逛街唄?!?br/>
“不去?!焙喗榈膬蓚€字。
陳垣不依不饒:“別呀,魏雪的邀請誒!隔壁系花??!”
“不去?!甭曇舻瑓s沒有回旋的余地。
沈景之的脾氣,陳垣也清楚,說一不二的性格,真的不想做的事情怎么說也沒有用。
他失落地嘆口氣:“唉,人家還帶了一個暗戀你的妹子,準備說去南音廣場玩玩的,你這人真是太冷漠了……”
沈景之手指放在鍵盤的空格鍵上輕輕一敲,電腦屏幕上的電影浮現(xiàn)了暫停的標志。
男生拿起手機看了眼,想了想出聲:“正好?!?br/>
陳垣扭頭:“什么?”
沈景之笑笑:“沒什么,我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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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軟握著手機的手一滯,然后朝教室門口望了一眼,就堪堪站了起來往外走。
蔣優(yōu)優(yōu)說著說著見面前人突然起身不明所以地問:“誒軟寶你去哪???”
阮軟回頭:“我出去一下。”
季月腦袋往外看,也看不到什么,便也好奇:“她去干嘛?”
蔣優(yōu)優(yōu)攤了攤手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然后下一刻眼睛睜得超大,使勁抓著季月的手臂,后者被她抓得生疼,疼的出聲:“痛痛痛,怎么了!”
蔣優(yōu)優(yōu)抬起下巴用眼神示意她往教室門口看:“媽呀厲害了!”
阮軟一出去就看到沈景之站在教室外走廊的一側墻上靠著,見她出來就朝她笑:“學姐?!?br/>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是那種寬松款的運動外套加九分褲,平時見慣了他黑色的穿著,沒想到白色穿在他身上也那么適合。
阮軟突然想到了一句話,長得好看的人穿什么都是那么好看。
她是不明白為什么他這個時候會出現(xiàn)在這里,問出來的第一句卻是:“你今天下午沒有課么?”
沈景之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把手里拎的東西提起來遞給她,阮軟看著這包裝有些熟悉的袋子問:“這是?”
“紺青色彩墨,上次去的時候不是沒有多的么?!蹦猩@么說著。
阮軟沒有接過,只是問:“你特意去的?”
“順路?!鄙蚓爸卮?。
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奇怪,但阮軟總是覺得這樣不是普通的相處方式,尤其是沈景之每次做這些舉動的時候,她腦子里總是會閃過一些奇怪的想法。
她暗暗責怪了下蔣優(yōu)優(yōu)和季月三天兩頭就在她耳邊說她和沈景之的事情,害她都變得胡思亂想了。
讓自己冷靜下來之后,阮軟伸手接過了袋子,朝他微笑:“謝謝,我把錢給你。”
沈景之兩手插兜,向前走了兩步,唇角輕勾:“學姐,你下課有空么?”
答非所問,阮軟條件反射地回答了“有?!?br/>
男生拿出手機看了兩眼,又看向阮軟:“那正好,我有家想吃的餐廳,學姐請我吧,就當還我?!?br/>
對此提議,阮軟沒有多想便同意了,在她看來這是一個很好的辦法。
然而這等場景落在教室里某兩個少女眼中,那可是不得了的畫面。
阮軟并沒有察覺,在旁人眼中,沈景之看她的眼神有多么特別,以及兩人的距離有多么靠近和親密。
親密到了一個,可以稱之為戀人的距離。
達到目的,沈景之便朝里看看,這一看剛好對上了蔣優(yōu)優(yōu)和季月的眼神,兩人被嚇了一大跳,然后沈景之依舊輕笑著,轉回了視線在眼前的女生身上:“學姐,回教室去上課吧。”
阮軟點頭,剛邁了一小步卻突然想起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她轉頭看他:“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這的?”
對方拿起手機,略有深意地說:“特殊途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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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軟進去坐下之后也沒想明白沈景之說的特殊途徑到底是通過什么知道的。
蔣優(yōu)優(yōu)把頭伸過來,發(fā)出‘奸笑’聲,阮軟看她:“怎么了?”
“我們都看到了!剛才你和沈景之在外面!還說你們沒什么!哦~我知道了 ,我就說怎么沈景之也來這棟樓呢,原來是因為你啊~”說到最后蔣優(yōu)優(yōu)一臉姨母笑,似乎腦補了三萬字腦內劇場。
季月也將手搭在蔣優(yōu)優(yōu)肩膀上,靠過來小聲說:“軟兒你們什么時候在一起的?”
阮軟沒想到被這兩人瞧見了,每次都是只要是被她們看到什么事情,就能自個兒給你編個肥皂劇劇本出來,阮軟也是沒轍。
她指著桌上的袋子解釋:“上一次他陪我去買墨水沒買夠,剛才只是給我送這個來的,哪有你們想的那么多?!?br/>
蔣優(yōu)優(yōu)表情已經管理不住了,笑得褶子都出來了:“我的軟啊,你別解釋了,解釋就是掩飾~”
季月?lián)沃掳忘c頭:“你見過哪個小學弟沒事做還去給你買墨水,還給送上來,這可是六樓啊~”
說到這個,蔣優(yōu)優(yōu)狂點頭:“就是就是,我剛還在說誰能面不改色爬六樓,立馬就出來一個人,還是別有用心的人~~”
阮軟依舊解釋:“買墨水只是順路?!?br/>
“就算順路,為什么回想起你呢,還不是把你放在心上,咦~”
“好啦,你們別鬧了。”
放在心上什么的,阮軟差點就信了。
可畢竟,她還是一個大二的學生了,十九歲的成年人,一直以來的理性和成熟的那一面讓她不會像別的女生一樣愛抱有幻想,會憧憬戀愛,會容易對男生一見傾心。
她覺得沈景之大概就是把她當成學姐來看待,僅此而已的關系。
‘嗡嗡’手機振動。
一條新短信。
【學姐下課別忘了,我在水葉美食街等你?!?br/>
阮軟看著手機屏幕慢慢變黑,有些發(fā)愣。
可如果,不僅僅如此呢。
如果,真的像她們說的,和‘戀愛’有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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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課,阮軟和三人說了自己要去美食街之后,三人都沒有說什么,蔣優(yōu)優(yōu)和季月還用一臉姨母笑的表情看著她:“去吧去吧,哎呀真的是,我們懂我們懂?!?br/>
阮軟:“……”
她這下是不是怎樣都說不清了。
五點半,正好是下課時間,吃晚飯的高峰期。
這個時間段,到處都是從教室里涌出的學生,路上也很擁擠,別說美食街了。
水葉美食街是華城大學里很熱鬧的一個地方,除了食堂外,這個地方吃的東西也是很豐富的,并且韓式料理日式料理火鍋燒烤什么樣的都有,所以來的很多都是小情侶。
美食街修得很好,十分干凈,每家店都是一家餐廳,里面裝修精致,也有座位。
但這個時間,阮軟到的時候,一路的餐廳基本上都坐滿了人。
電話適時響起。
阮軟率先開口:“學弟,這里人很多,似乎沒有位子了,要不改天……”
話沒說完,那頭的人說話了:“不用,風吟館二樓,你直接上來就好?!?br/>
阮軟沒想到對方會做的這么周全,明明是她請吃飯,那人卻提早到了還把座位占了,簡直就像是非吃不可。
她順著路走到了餐廳,風吟館是一家和風餐廳,門口掛著一個風鈴,里面擺了許多榻榻米,修繕地很好,在學校里能修成這樣已經算得上是奢華了。
服務員小姐姐領著她上了二樓,她往里走,便看見沈景之在那里低頭看著手機。
不知為何,忽而一瞬,她沒由來的開始緊張。
往那邊多走一步,就越是覺得心跳加速。
明明這只是一場普通的晚飯,同學之間的,學姐學弟之間的。
她剛才怎么就閃過了‘約會’這種念頭呢。
阮軟暗罵自己傻,被蔣優(yōu)優(yōu)和季月兩人傳染得太厲害了。
面前坐著的人把手機息屏放置一邊,抬頭看她,阮軟被看得有些尷尬,開口問了句:“點單了么?”
這句話并沒有打破僵局,因為對面回她一句:“點了?!?br/>
阮軟愣住,說:“不是我請么?”
風吟館結賬一般都是點完單之后先結賬,用完餐后直接就可以離開了。
所以沈景之這么說的時候,阮軟很驚訝。
對方笑笑:“下次好了?!?br/>
阮軟開始不明白了,這樣的態(tài)度,模糊的說辭,再怎么解釋說對方沒有半點意思都說不過去,她捏捏手指,眨了兩下眼睛,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問了出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景之看著對面正襟危坐的女孩子,依舊笑得從容不迫:“說了啊,來日方長的意思,下次學姐請我不就好了嗎?”
阮軟收緊指關節(jié),直接坦然地說:“你對我是不是過于好了?作為學弟。”
對方沒答話,阮軟繼續(xù)說道:“我朋友時常會因為我和你在一起而聯(lián)想出一些不切實際的事情,我覺得……”
“比如呢?”
阮軟一愣,抬眼看見男生蓄著笑意地眼睛,正一動不動地望著她。
她錯開眼神,緊張得被他帶著話走:“比,比如她們會覺得我們是情侶關系?!?br/>
“哦~這樣啊~”依舊是漫不經心的語調。
阮軟鄭重其事地繼續(xù)說:“所以,為了避免這種誤會,學弟以后還是不要做這種曖昧的事了。”
沈景之上身前傾,手支在桌上撐著下巴,他看著她,慢悠悠地開口:“學姐,我的意思這么不明顯么?以至于你覺得——”
“是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