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沈亦軒見林聽白鄭重答是,狹長雙眼輕輕瞇了起來,一道寒光自眼底閃過,他的書信會被偷攔,這是他從未預料過的,本能的第一時間反應(yīng)到嫌疑最大之人,也不掩飾,直接問道:“難道是你父親?”
或許在林府,敢擅自攔了他信件的人,也只有林澤宏了。
林聽白緊抿住薄唇,低了頭靜默思量其中因由,腦海中閃過種種可能性,雖有了幾分計較,卻不敢肯定到底是了誰?
驀的想起七皇子方才一句話,忙詢問沈亦軒道:“七皇子您剛才說,您在信里寫了關(guān)于臣女上次翻墻出去的事情,是嗎?”
沈亦軒見問,一頷首道:“是曾寫了這件事情,但只是一筆帶過而已?!?br/>
林聽白星辰般的眼底隨之一沉,隨之語氣肯定道:“那就一定不會是臣女父親?!?br/>
沈亦軒雙手環(huán)在胸前,右手食指緩緩敲著左手手臂,含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質(zhì)疑,沉聲道:“你為何如此肯地?”
林聽白抬頭直視沈亦軒尋味的目光,正色分析道:“如果是臣女父親偷偷攔下七皇子您的信件,那么,依臣女對臣女父親的了解,臣女在當日的時候就會被監(jiān)視起來,而不是在臣女第二日深夜偷偷溜出府去回來后,才震怒的關(guān)了臣女禁閉的,所以臣女敢肯定,攔了七皇子信件的人應(yīng)該是另有他人?!?br/>
沈亦軒聽罷,緩緩向前傾了身子,俯首與林聽白額前,點了又點了頭,低聲贊許道:“分析的很有道理,林大人做事確實是防患于未然之人,可見不是林大人做的?!?br/>
說著,語氣一轉(zhuǎn),道:“不過,我可不可以問一問,你這堂堂林府千金,深更半夜的潛出府去,可是為了什么?”
感受道臉頰上呼來的陣陣氣息,林聽白不著痕跡的向后默默蹭著腳步移開,一邊道:“臣女為了什么出府并不重要,現(xiàn)下重要的是,要查明偷攔七皇子您信件之人是誰?有何居心才是!”
瞧見眼前人兒的小小動作,沈亦軒唇邊含了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慢慢直了身子重新站好,道:“想必你心中應(yīng)該已經(jīng)了然了才對,我猜,此人的目的,一定更多的是要制你與不利才對!”
林聽白見沈亦軒主動離開,心中微松了一口氣,認真聽了沈亦軒話語,知他分析的確實是對,卻又并非全然如此,如果真是此人偷偷攔了七皇子信件,那么目的,一定不只在她,誰又知道,以那人手腕,她又會做些什么。
思慮再三,恐怕今日之后的事情,在想瞞著眼前之人亦是瞞不了多久,且之后事情,一定會有很多都要牽扯到七皇子,與其隱瞞,不如如實相告,至少眼前形式來看,七皇子還是站在她這邊的。
想罷,惆悵的搖了搖頭,低聲道:“這件事情未必如七皇子想象如此簡單,雖然此人意在除了臣女,恐怕最終目的還是在您七皇子身上!”
沈亦軒放了環(huán)胸的修長手臂,哦的一聲,帶了幾分不屑道:“真不知這林府,除了林大人,還會有人如此在意本皇子的!”
林聽白鄭重的點了點頭,看著沈亦軒認真道:“臣女并非信口開河,自是有了一定才會這樣說的。”
沈亦軒狹長鳳眼又是微微瞇了瞇,隨即收了眼底玩意,正色道:“我自是信你的話,既然林府有如此居心叵測之人,你且說了是誰,我自會想辦法叫她后悔今日所作所為!”
林聽白聞言忙躬身施禮,誠懇道:“臣女有一事相求,今日關(guān)于信件之事,還望七皇子能裝作并不知曉,雖此人最終用意實在七皇子您的身上,卻是因著臣女而起,而且這是臣女家中之事,臣女希望,能由臣女自行解決,并且臣女向七皇子您保證,無論結(jié)果如何,定不會牽連了七皇子您再內(nèi),還請七皇子答允臣女!”
她與她們還有母親之間的事情,她希望能夠自己解決。
沈亦軒單手撐了林聽白起身,瞧著眼前人兒倔強又堅持的神情,她的一番話他并不意外,她總是這樣的拒人任何好意,卻又不忍心駁了。
收回手臂之際,想起林聽白與自己說話語氣,覺得生分又別扭,隨即薄唇邊翹起一抹玩意,道:“要我答應(yīng)你也可以,不過,從今以后,你對我說話,不許在一口一個七皇子,一口一個臣女就是!如此,我便答允?!?br/>
林聽白聞言一愣,卻覺得七皇子眼下雖有些無賴,卻又并不討厭,好在也并非什么無理的條件,垂了眼,濃于鴉齒的羽睫在眼底投了一片暗影,遮住此時她眼底連她自己都不知曉的異樣,輕輕點了頭,算是答應(yīng)。
沈亦軒頗為滿意,卻又不免擔心,又道:“此事你應(yīng)付的來最好,如果應(yīng)付不來,一定不要勉強,跟我說,我自會幫你!”
林聽白復又輕輕點了點頭,說話間,福叔來請,沈亦軒自跟了福叔而去,林聽白則留在亭子里哪也沒去,怔怔的坐了涼亭四周的條形座椅上靜思。
不覺間,自母親出事以來的所有事情,一幕幕的自眼前浮過,這月來的日子,對她簡直如同一年般漫長,她疲于應(yīng)對,卻又不得不應(yīng)對。
訥訥的,有溫熱的淚水滾落下來,似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一顆的滴落在素錦的裙擺之上。
淚眼婆娑間,只見那一滴滴淚水極其快速的滲透進去,順著素錦細密光澤的紋路消失不見,陽光映襯下,只依稀化成一圈圈似有似無的痕跡。
就像是此時的她,隨時會被吞噬了一般,最后什么都不見。
一咬嘴唇止了眼淚,自袖間取了手帕,狠狠拭去眼角并面頰上的淚痕,她在心底默默的告誡她自己,此時此刻,她哪里還有的精力去傷心,她要反抗,她要自護,她亦要復仇。
一時,半雪找了過來,她進了亭子之時,林聽白已恢復了如常,眼瞧著半雪請安后恭謹?shù)恼驹谝慌圆徽Z。
林聽白思量那日深夜出府被禁閉前后的一切情形,如果七皇子信件真的是被自己所料之人偷偷攔下的,而恰巧信中寫了她第一偷偷溜出府去的事情,或許,這封信正是那日她被禁閉的導火索。
只是,一般情況下,在林府有人托信給內(nèi)宅,都是由了守門的小廝收著,在由專門的小丫鬟送了進后宅,最后交給這院子的婢女,再由婢女親自交了主子的。
不知,七皇子的這封信,是出在了哪個環(huán)節(jié)上?
小廝不好直接接觸,前道院跑腿的小丫鬟多是半大的,年紀小經(jīng)歷的事情少肯定靠不住,如此刨除下去,那就只剩院子里的婢女了。
林聽白想了又想,換做是她,她也想法收買了對方身邊的婢女,一是只有自己院子的婢女最了解主人的一舉一動,監(jiān)視起來方便且不易被人起疑,二是,丫鬟多是寒苦出身,只要銀兩到位,還是比較好拉攏的,除了極其衷心不二的。
關(guān)于那一夜溜出府去被抓的事情,她心中早就猜忌身邊之人,加之今日有了七皇子信件之事,她更加肯定是她身邊出了內(nèi)鬼。
這樣的內(nèi)鬼,看來要盡快的除了去才是,已被無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