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是卿漪妃雪正正的滿了四個月大,也是虞陌一族通告天下,為她舉行四月收誕禮的一天。
時值清晨,大丞令府后園,虞陌瀾的房閣內,完全的紛亂。
“米篩、書冊、玉印、筆墨、算盤、錢幣……長尺、刀劍……唉,還有什么漏下了嗎?舒爾你記得還要準備什么嗎?我實在是記性不好,明明覺得還有什么的,卻就是記不起來了……”因著今日是小小姐的收誕禮,所以就連性子最是跳脫的儀姜,此時也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一身玫紅色錦衣紗裙,不過,即便現在穿著的很是淑女,可她如此一副惶急的模樣,可真真是原形畢露了。
“還有女紅和琴棋!我都還記得了你就不用問舒爾了,舒爾忙著呢,真是的,早讓你之前就準備好,現在可好,都這個時辰了,你還沒有把小小姐收誕之禮所需要的物件準備好,小心夫人待會兒過來看到,罰你兩天不準吃飯!”同樣玫紅色錦衣紗裙,但紋色不同的錦兒此時小心的坐在床沿邊上,正幫著舒爾托好了卿漪妃雪的小小身子,為其著裝。
儀姜得了錦兒的提醒,一拍腦門,大急道:“完了完了!女紅和琴棋還在荷姑姑那兒!她怎的不知道提醒我一聲的,哎呀……我得趕緊過去拿來……”
話畢,便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唉……這丫頭……”粉色錦衣紗裙的舒爾嘆了口氣,繼而又用心的為卿漪妃雪穿著那復雜多層,雪蘭色澤的小號可愛華美紗衣。
“好了好了!呵呵,小小姐現在的模樣兒可真真是可愛的緊,唉……只可惜了,這小臉上的紅印怎的就是不褪掉,難道這紅印真的要跟隨小小姐一生嗎?”錦兒看著被放置在床榻中央,正瞪著小腿兒晃蕩晃蕩的卿漪妃雪,不覺又為她憂心起來。
看著小模樣,精致的輪廓,大而魅的貓眼兒色澤眸子,小鼻子小嘴兒的,怎么看怎么討喜,可是卻偏偏被這紅印給毀了,真是可惜啊……
“錦兒……莫要嘆息了,模樣兒雖說重要,可若是往后能尋到不以美丑視人的郎君,小小姐或許比其他官家小姐都會來的幸福,畢竟,容華易逝,等的美人遲暮,若嫁與之人原來只是貪圖美色的,那此后的日子,不是難過的緊嗎?”舒爾邊說著,邊將一頂銀色編繩的小帽兒給卿漪妃雪帶上。
錦兒想了想,也是,再好的容色也有逝去的一日,怎及得上找尋到真正喜愛著你的一顆心的人重要呢……
“還是舒爾姐姐你想的長遠,錦兒和儀姜就是不及你聰明,呵呵……好了,看著時間,夫人也該禮完佛了,我去告知夫人一聲……”言畢,便出了房閣。
而卿漪妃雪此時悠哉悠哉的躺著扭來扭去,一點兒也沒有要消停下來的意思,舒爾以為她不舒服,又給她弄了弄衣服,卻未見效果,于是只能伸手抱起卿漪妃雪,在房閣內來回走著哄她。
其實卿漪妃雪不是不舒服,她只是閑著無聊,實在找不出可以消磨時間的事情可做,于是就開始亂動身子起來,這也是身為小嬰孩的無奈,總是若有若時的被這小小身子里的小嬰孩天性給折磨到。
不過她會這么閑還應該有個原因,那就是某個平時專門解悶的“自動逗笑機”今日要到收誕禮開始才會過來,而且是以臧玥皇朝三皇子的身份跟隨著母親淑嫻貴妃而來。
不一時的,一身雍容華貴的衣飾的大丞令夫人領著幾個婢女進了來,慈愛的向著妃雪走近。
舒爾將卿漪妃雪交換到大丞令夫人懷中,自己在一側候著。
大丞令夫人笑吟吟的對著懷中的小外孫女道:“雪兒……雪兒,向外婆笑笑……”
之前為了虞陌瀾的身子一直好不起來,大丞令夫人不惜前往靈山的寺廟里一住就是兩個多月,每日里的為女兒念佛禮經,期盼著女兒能早日康復,而現在,或許是這樣一位慈母的真情感動了神人,虞陌瀾的身子是真的很神奇的快速好起來的,整個大丞令府都覺得這肯定是夫人一片真心所致。
雖然對于這個說法卿漪妃雪是不信的,但是對于這個一向對自己和母親極好的外婆她還是非常有感情的,此時當然很是聽話的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大丞令夫人欣喜又傷感的點頭道:“好……好雪兒……”。
就這樣,樂呵呵的大丞令夫人一直逗著自己的小外孫女,不知不覺的,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前廳中來客多了起來,一聲一聲的報讀,全都是臧玥皇朝高官氏族,更有外圍小國君主派人送來賀禮。
等的將近正午了,一早就不見人影的虞陌瀾才回到了房閣內,此時,她卻不是出去時候的一身素裝,而是換上了一身紫紅色的華美紗衣,畢竟今日是自己女兒的收誕禮,她是不能著素色衣物的。
“娘,客人都來的差不多了,過一會兒便要禮典,爹爹要我們帶著妃雪現在便去前廳……”虞陌瀾從自己母親手中接過妃雪,眼見著女兒可愛的小模樣,不禁露出了溫婉的笑顏。
大丞令夫人卻微微輕聲的哼了下,言道:“那些個人又有幾個是真心來祝福我們雪兒的,還不是為了虞陌和卿漪兩族,或許更有人是為了來看笑話的……”說道最后那句話,是因為大丞令夫人又想起了之前宣布要為妃雪舉行收誕禮后,外界哄亂的嘲笑。
她的女兒和小外孫女被那般奚落,她的心中直是不好受。
虞陌瀾面色沉寂了一下,遂而淡漠的道:“咱們理會這些個外人作甚,雪兒身具虞陌卿漪兩族血脈,豈是那些凡夫俗子能夠言談的……娘,時候不早了,我們還是快些到前廳去吧,這會兒各家王爺各族高官都已經到了,可不要慢了惹人笑話……”
大臣令夫人點了點頭,整了整表情,面帶笑容的當先而走,虞陌瀾抱著女兒隨其后,一眾府中婢女分成兩列跟在最后。
而這時候府中前廳,早已來客如云,各種高等品級的官員端坐著,等待著虞陌一族這回為族人舉行的收誕禮儀。
卿漪妃雪,便是這次四月收誕禮儀的對象,一個雖然天生容顏有損,又歷了母休父這種難容世俗的事情的紅疤丑嬰,身體中卻有著虞陌、卿漪兩大皇親貴族之血,往后還指不定會有何種際遇呢,所以,一些氏族也是將主意打到了卿漪妃雪身上,想用婚約來攀上兩大氏族勢力。
而臧玥皇朝后宮的西宮皇太后處,被紗幔掩住的鳳塌之間,一個蒼老且?guī)е黠@病喘的老婦人聲音恍惚的響起:“咳咳……大哥,我們虞陌一族的往后,就要寄托在煙旒和妃雪身上了……咳咳……紫發(fā)藍瞳……天生殘顏……只有他們,才可以破而后立,令我虞陌一族成為這臧玥皇朝第一大族……咳咳咳……我的時間不多了……接下來的事情,要你費心了……”
窗柩處一抹暗紅色極品官員袍服的身影靜靜而立,他的手中,有著一塊金色絲錦,其上有著以鮮血和朱砂寫成的朱丹紅的幾行北疆葛洛國文字,上書:破顏禍族,浴火還生,貴極致衰,覆滅隆興……
久久,一抹雖然年雖已高,卻分明清雅至冰涼冷酷的男聲毫無情緒的響起:“不用急……我的好女兒好侄女都還未開始動手,我怎能先行一步棋呢……這一盤棋局,我可要好好的斟酌斟酌,北疆雙嬈啊……世人皆不知,能禍亂天下的不是她們的傾城容顏,而是連我都要懼怕三分的千機心思……”
被紗幔掩住的鳳塌之間,那老婦人咳咳的咳嗽了一下,忽的笑道:“她們不幸生于我族,我族卻有幸擁有她們,反叛吧……就讓我看看,曾經被磨平了棱角,用作家族利益的她們……這一次破釜沉舟的反擊……能是如何的震驚天下吧……那些個總是自以為能安穩(wěn)終生的族人,不經歷一次大難,是不會有所覺悟的……”
沒有人知道,這一場還未開始的交鋒,會在日后引發(fā)怎樣的驚天動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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