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桂花已經(jīng)走火入魔了，他勸自己等到黃昏時分再走進桂花的衛(wèi)生所，可他不去桂花的衛(wèi)生所，又六神無主。沒有辦法，他只能在大白天的時間里，走進了桂花的衛(wèi)生所，他一走進衛(wèi)生所，紅藥水、紫藥水，以及酒精的氣味便讓他亢奮和沉迷。他一進屋便抱住了桂花，開始重復(fù)他們昨天晚上已經(jīng)演練過的內(nèi)容。桂花很冷靜地說：大白天的，你這是干啥？一會來人了。

    這句話提醒了***，他靈機一動，走出門去，用鎖在外面把衛(wèi)生所鎖上了，然后走到窗外，敲著窗子讓桂花把窗子打開。桂花剛一打開窗子，***從外面又跳了進來，反身把窗子關(guān)上了，窗簾也拉上了。

    ***這回大膽了，他把桂花摟抱在懷里，氣喘吁吁的。

    ***心里想的是“收拾”了桂花，桂花想的是在他沒有提干前，是萬萬不能。這就形成了矛盾，兩人掙扎著，甚至是撕扯著。在這期間，外面有人敲門，也許是看見了門上的掛鎖，便走了。

    停下來，壓抑著喘息。等人一走，***把嘴對著桂花的脖子說：桂花，桂花求你了。

    桂花喘吁著說：學(xué)軍，學(xué)軍，不能呀。

    他們都有些沖動，也有些忘我。門外有了響動，一把鑰匙開門的聲音他們也沒有聽到。這時，王支書出現(xiàn)在了他們的面前，兩人頓時呆了。

    ***把門鎖上了，有病人敲門時，看到了鎖，便到了桂花家去找。這些日子王支書并沒有到大隊來上班，原因是農(nóng)民都冬閑了，大隊辦公室沒有炕只有爐子，來到大隊還得生爐子什么的，坐上一天也不會有什么事，于是，王支書在自己辦公室的門上貼了張紙條，那條子說：有事找支書。然后王支書就整日躺在自家的熱炕上看《人民日報》，也看《紅旗》雜志。病人尋到了王支書家找桂花，一個不在，兩個不在，支書就疑惑了，便提著鑰匙來到了衛(wèi)生所。王支書有一大串鑰匙，凡是他管轄的地方，鑰匙都在他的手上，結(jié)果，他就看到了***和王桂花摟抱在一起撕撕扯扯這一幕。

    王支書別過臉去，因為桂花衣衫的樣子讓他臉紅，他很生氣地說：***同志，你這是干啥？

    ***一怔，住了手，雙手一直不知該放哪合適，干脆舉起手向支書敬了個禮。想了想又說：支書同志，我在和桂花談戀愛。

    王支書背著手，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冷靜了，圍著手足無措的***轉(zhuǎn)了三圈說：你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哇。

    ***受到了侮辱，漲紅了臉，一時不知說什么好。

    王支書畢竟生姜還是老的辣，第一回合就把***震住了，接下來他要重拳出擊了。

    ***同志，你回來探親不好好在家待著，出來調(diào)戲婦女，我要考慮把你的作風(fēng)問題反映到你們部隊上去。王支書一字一句慢條斯理地說。

    ***連脖子都紅了，很虛弱地說：我沒有調(diào)戲婦女，我和桂花在談戀愛。

    ***同志，請你出去！王支書的聲音陡然提高了。

    ***下意識地向外走去。

    桂花在他的身后喊了一聲：學(xué)軍——

    站住！王支書厲聲喝了一聲。桂花的腳步立馬就僵在那里。

    ***一走，王支書便把門重重地摔上了，指著桂花的鼻子大罵：你這丫頭，太不要臉了，他***是啥東西，他也配和你好。

    桂花說：我現(xiàn)在是和他談戀愛，又沒說非得嫁給他。

    不許你和他談戀愛，你會后悔的。一年后他復(fù)員回來，看我怎么收拾他。王支書氣咻咻的樣子。

    桂花在當(dāng)時一定是昏了頭，沒頭沒腦，歇斯底里地喊：我的事不用你管。

    王支書聽了這話，也是熱血沖頭了，在整個大隊還沒有人敢用這種語氣說話，在這之前，王桂花對爹也是很溫柔的，甚至都沒有大著嗓門說過話，今天這是怎么了，一定是讓***那小子教壞了，他忍無可忍，揮起手打了桂花一個耳光，罵道：混帳，你馬上給我回家待著去，再看見你和那小子來往，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說完，扯著桂花的胳膊把桂花從衛(wèi)生所里拉了出來，然后又親手把那把掛鎖鎖上了，想了想又回到辦公室寫了張紙條：有找醫(yī)生看病的，去支書家。他把這張紙條貼在了衛(wèi)生所的門上。然后押著桂花向家里走去，他要看著桂花，不讓她再走近那小子半步。***算啥東西，他也配。王支書在心里惡狠狠地說。

    ***懷著屈辱的心情離開了衛(wèi)生所，離開衛(wèi)生所那一刻，他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著轉(zhuǎn)轉(zhuǎn)。他還是忍住了，沒讓眼淚掉下來。他知道和桂花好下去，到最后把她給“收拾”了，生米做成熟飯，桂花本人不是最大的障礙，最大的敵人應(yīng)該是王支書。他要報復(fù)王支書，報復(fù)的手段應(yīng)該是通過桂花。***終于理清了思路，一整天的時間里，他都悶悶不樂的。

    黃昏時分，***身手敏捷地又偷偷地去了趟衛(wèi)生所，看到了門上的條子，他心里涼了半截。他知道，以后再見桂花一面，怕是很難了，但他又不甘心?？磥恚锰接H這些日子，把桂花“收拾”的計劃算是落空了。當(dāng)然，以后還會有機會的，到時可以給她寫信，約她去部隊，以未婚妻的名義去探親，到那時，他不愁拿不下桂花。每年老兵探親之后，以未婚妻的名義來部隊探親的女子便多了起來，大家都知道，這是探親的戰(zhàn)利品。

    那時，***想，只要桂花答應(yīng)去部隊探親，那就啥都沒啥了。

    第二天的時候，關(guān)于***和桂花的事就被人們傳說得沸沸揚揚了。有人說，***從窗子里偷偷爬進了衛(wèi)生所，企圖調(diào)戲桂花，桂花大怒打了他一個耳光。還有人說：***跪在地上向桂花求親，讓支書撞個正著，被支書罵了出來?？傊?，各種說法對***的名譽和人格都很不利。也就是說，***在桂花面前是不平等的，沒有人同情***，人們都站在了桂花的立場上。

    李二哥和李二嫂也聽到了這種傳說，兩個人愁眉苦臉地一商量，決定馬上給***訂親，女方就是南屯的紅梅。他們又找到了于三叔，于三叔還沒忘記李二哥請他喝酒的情誼，立馬就答應(yīng)了。并說要親自、馬上去南屯一趟，讓對方準(zhǔn)備一下，相親的日子就定在明天中午。

    在外面游走了一天的***回來的時候，李二哥和李二嫂便把明天相親的決定通知給了***。他一聽就傻了，臉紅脖子粗地說：我不同意，打死我也不干。

    李二哥就暴怒了，這是位很少發(fā)火的漢子，他又沖誰發(fā)火呢，只能沖那些牛呀馬的，要么沖李二嫂，他沖***發(fā)火這還是頭一次，他沖***發(fā)火道：你就死了心吧，你和桂花的事，別人都說成啥了，啊，你知不知道。紅梅那丫頭和桂花比又缺啥了？

    李二嫂也哭了，她一邊哭一邊說：兒呀，你就聽媽一回勸吧，咱們老李家丟不起那個人呢。

    李二哥的火氣還沒消，以一家之主的口氣說：啥也別說了，明天相親。

    ***仍梗著脖子說：我不！

    李二哥伸手拉滅了燈，仍火氣很大地說：我說相親就相親。

    那一夜，***一夜也沒睡踏實，他在想著桂花，同時也恨著王支書。他不希望自己的愛情就這么輕易地破滅了。他不能和紅梅相親，如果那樣的話，他生不如死。他決定明天就回部隊，雖然他的探親假還有一周的時間。

    天還沒亮，他就悄悄地起身了，父母還在睡著，他收拾了一下東西，便提著包走了出去。他來到了桂花家門外，他知道桂花還在睡著，他舉起了右手，很莊重地沖睡夢中的桂花敬了個禮，然后含淚離開。

    他大步走上了通往縣城的公路，到那里他要趕上最早一班車歸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