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恩奇都被迷昏后,全副武裝的“學園都市研究員”摘下口罩,神情復雜地打量著閉眸安睡的少女。
如果恩奇都醒來,大概會非常驚訝地發(fā)現,所謂的“負責人員”其實是“遠坂凜”假扮的。
“還真是用心良苦啊,遠坂大小姐?!陛p浮的男聲從后座傳來,身高超過180的男性慢悠悠地站起身,被不耐煩的女性踢了一腳:
“少廢話,趕快給我動手?!?br/>
受到遠坂凜原本的性格影響,伊什塔爾的性格已經柔化了一部分,即便如此,她的某些地方依然沒有變化——比如善妒,比如對【自己的東西】那種堪稱恐怖的占有欲。
“誒……給這么一位可愛的小姐下毒,我很不忍心吶?!?br/>
“錢都收了,少給我廢話?!?br/>
夏馬爾聳了聳肩,道:“這可和你以前給恩奇都下的心理暗示不一樣,是貨真價實的神經毒素,差不多是不可逆轉的,學園都市那邊也多半治不好。你真的確定?”
“我當然確定?!?br/>
如玫瑰一般凜然的美麗女性露出尖銳的笑容,她微微傾身,指尖勾起恩奇都的一縷發(fā)絲,笑容親昵而危險:
“恩奇都是我的東西。”
“為了她能活著,我犧牲了這么多。”
“我絕對不容許,那些無聊的前塵往事再讓她動搖了?!?br/>
“再這樣下去的話——”
伊什塔爾沒有再說下去,她想起在最后的時刻,美麗、溫柔又無比殘酷的泥人,即使悲傷哀嘆自己的命運,也不忘安慰她哭泣的摯友。
而自己,親手剝奪她未來的罪人,甚至連一絲仇恨的目光,都未曾分到。
伊什塔爾閉上眼睛,她松開恩奇都的發(fā)絲,輕笑一聲:
“等你贏得了它的認可……”
“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br/>
夏馬爾注視著屬于遠坂家大小姐的窈窕背影越來越遠,感慨了一聲:
“女人的嫉妒心,還真是恐怖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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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睡得神清氣爽。
夢里沒有晃得人眼暈的黃色,也沒有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死亡陰影。
恩奇都醒來的時候正享用著黃瀨涼太的膝枕,這是任何一個黃瀨粉絲聽了后都會羨慕嫉妒恨的頂級待遇,但因為享受的人是恩奇都,所以羨慕的對象就不知道是誰跟誰了。
這里大概是類似于會客廳的地方,四面墻壁各擺著幾張長長短短的沙發(fā),成割據之勢。恩奇都與黃瀨坐在一塊,除了她們以外,房間里還有幾道或局促或漠然的人影。
“你醒啦?”
黃瀨驚喜道,
“召喚工作已經在進行了,你再不醒過來,就要錯過先選英靈的機會了。”
“先選?”
恩奇都揉揉眼睛,她覺得頭痛得厲害,焦距也對不準,被黃瀨貼心地扶坐起來后,瞇著眼睛問,
“是讓普通組先選嗎?”
“是的,剛剛主辦方已經過來說明了,但你睡得好沉,怎樣叫不醒?!?br/>
黃瀨小聲說道,
“是太緊張昨晚沒睡好嗎?還是考完試太累了?要不要我——小恩?”
黃發(fā)模特吃驚地注視著恩奇都,停下話頭。
恩奇都揉了好半天眼睛,才抬起頭來。
她終于睜開眼睛,視線定格在黃瀨涼太的——頭發(fā)上。
金黃色的,像金子一樣。
好——
好刺眼?
眼部酸痛異常,恩奇都想用手遮住眼睛,但發(fā)現身體僵硬、無法動彈。
——簡直像是被下了暗示一般,關鍵詞為【黃金】。
這種感覺恩奇都曾經有過。甚至有記憶后的很長一段時間,她都被這樣的“病癥”困擾,在學園都市治療過一段時間,癥狀才得以緩解。
而現在——
少女瑩綠色的眼眸中噙滿淚水——那不是剛睡醒時自然的霧氣。她面無表情,大滴大滴的淚水從眼角不斷滾落,啪嗒啪嗒,砸在黃瀨涼太慌亂去接的手心里。
“小恩!小恩?!恩奇都?”
黃瀨連喚了好幾聲,但恩奇都只是搖頭,不停地揉眼睛。
恩奇都從來沒有在公眾場合哭過。
雖然形象像個纖弱的精靈,粉絲們也一直操心個不停,嫌她太瘦。但從來沒人懷疑過,恩奇都的內心是強大的——反正不是那種會因比賽哭鼻子的嬌弱孩子。
心上人這副魔怔的樣子讓黃瀨也跟著快哭了,人生地不熟,小模特分外無助。他目光停在緊閉反鎖的大門上,似乎在糾結要不要抱著恩奇都沖出去。
正在這時,安靜的會客室里響起人的腳步聲,有人咂了咂舌,走上前,將黃瀨粗暴地推開。
出手幫忙的人既不是黃瀨想象中的、與恩奇都關系說不清道不明的轟焦凍,也不是面善的日高和光,甚至不是那個梳著奇怪的大背頭、表情悲憤至極的上條當麻,而是面色最為不善的白發(fā)少年。
一方通行,正如學園都市的宣傳海報上那樣,有著一張還算清秀的臉,標志性的白發(fā)紅眸——與為招攬人氣而特意美化的海報上不同,這里的一方通行不是剛睡醒時神色呆萌的柔化版本,而是皺著眉頭、暴躁指數爆表的□□版本。
一方通行在推開懵住的黃瀨后,在沙發(fā)上拿起一個抱枕,往恩奇都臉上糊去。
“不看不就行了。”
“……”
金黃色的腦袋總算從視野里消失了,恩奇都無法動彈的癥狀有所緩解,她悶聲不吭地把頭埋到抱枕里,小聲道了句謝。
一方通行在圍觀者繼續(xù)懵逼的注視下,又低聲罵了句什么,瞪向不在狀態(tài)的上條當麻,
“按急救鈴啊,你傻了嗎?”
“哈?”
覺得小題大做的上條當麻摸不著頭腦,在一方通行的瞪視下依言叫來了急救,然后他目瞪口呆地看到,前來急救的醫(yī)師檢查了下恩奇都后,急匆匆地喊人把少女用擔架抬出去了。
臥槽?
沒想到劇情會是這個走向的上條少年虛心求教:
“一方通行,恩奇都是得了什么病啊?”
“暈金癥。”
“……”
“啊哈哈,我可能是聽錯了,能請您再說一遍嗎?”
學霸一方通行鄙夷地看了眼上條當麻,臉上寫滿了【看在這個白癡是我隊友的份上勉強解釋一下】:“主要癥狀就是看到黃金或者類似物體就會哭,不哭到暈過去就停不了?!?br/>
一方通行扯動了下嘴角,語帶嫌棄:“以前她就是這個樣子,據說是全球首例的心理疾病,原以為是治好了——”
“看這樣子,是又復發(fā)了?!?br/>
白發(fā)少年說完,又陷入了沉思。上條當麻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在心里感慨著【真是厲害的富貴病啊】,忽然又想到一個不得了的問題。
上條當麻看了看左邊面露憂郁的黃發(fā)少年,又看了看對面表情冷得把空氣都凍住了的陰陽臉,最后望向沉思中的一方通行,一臉天然地“誒”了一聲。
“又怎么?”一方通行的語氣很不耐煩。
“嗯,我就想啊……”
上條-后宮之王-在恐怖修羅場中生存下來的偉人-當麻捏著下巴,猶豫著問道,
“你是怎么知道人家大明星的心理疾病的?”
此話一出,兩股視線倏地轉向學園都市二人組。
上條當麻是真的好奇,此刻頂著最強超能力者的黑臉,揉著新做好的大背頭,有點怕怕地問道:
“不、不能問?”
一方通行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白發(fā)少年冷著臉,嘴角隱晦地抽搐了一下,給出了符合學園都市傾力打造的冷酷少爺人設的回答:
“與你無關?!?br/>
豎起耳朵的黃瀨眼中精光一閃:
“一方通行……對吧?你剛才好像和小恩很熟的樣子,是朋友嗎?以前沒聽小恩跟我提起過呢。”
這番立威的話一出,剛剛還哭唧唧好像天塌了的黃瀨涼太,形象立即高大起來,好似正宮般閃閃發(fā)亮、氣勢逼人,讓轟焦凍都為之側目。
誰料一方通行不買他的帳,嘴角一撇,語氣很不屑地說:
“誰和那家伙是朋友?!?br/>
“什——什么?”
“本大爺才不會和那種假惺惺的圣母做朋友?!?br/>
“……”
覺得氣氛不太對、算是恩奇都半個歌迷的上條當麻尷尬地想轉移話題:“嘛,嘛……說起來,恩奇都在治療的話,我們等會怎么決定挑選順序?”
作為恩奇都迷弟的黃瀨涼太怎么會聽這個完全沒有個人特色的大背頭4分屌.絲把妹手的話。他失魂落魄,他怒火中燒,他手指著拽得要上天的一方通行,字字堅定:
“就算你們的關系已經超越朋友了,我也不會認輸的!”
“???”
一方通行看黃瀨的眼神像是在看智障。
很熟悉這種眼神的上條當麻嘆了口氣,準備和事佬當到底,給拉仇恨的隊友賺點好感度。他還沒想好怎么組織語言,就有人先開口了——
“大家都在關心恩奇都的病情,這種時候要更加團結才行?!?br/>
說話的是存在感最低、一句話都沒說過的日高和光,他說話很溫和,慢條斯理的,容易讓人情緒穩(wěn)定。日高與黃瀨走的路線差不多,都是陽光帥氣小王子類型,藝齡要更長些,地位也比黃瀨更為穩(wěn)固。此次作為普通組的一員,要與一直不太喜歡他的恩奇都合作。
上條當麻可不清楚日高與恩奇都間的差勁關系,他只是感動地看著在場唯一一個正常人,伸手把一方通行【誰關心那家伙了】的屁話給堵回去,大聲附和道:
“對啊,對啊,現在還是要團結,恩奇都也一定不想讓你們這樣。這樣吧,我聽說剛開始沒有爭斗環(huán)節(jié)的,節(jié)目組會為了讓我們和英靈熟悉起來弄點游戲環(huán)節(jié),不如大家來分享下經驗——”
“哼?!?br/>
終于憑借自身力量推開上條當麻魔爪的白發(fā)少年冷哼一聲,
“反正留給異能組的也不會是什么好貨色,沒必要合作,只要靠我們自己就行?!?br/>
在恩奇都醒來前,已經有主辦方過來解釋過了,這次召喚采用的是群體召喚,召喚全程都由學園都市開發(fā)的模擬圣杯系統(tǒng)代理,召喚時用到的圣遺物則由御三家最后的繼承者遠坂凜提供,一共186樣。
模擬圣杯系統(tǒng)將提取參賽者的個人特征,與圣遺物進行共鳴匹配,召喚出6名英靈。
參賽者按照規(guī)定的順序,明星組先來,異能組在其后。可以根據自己的直覺,挑選出與自己默契最高的英靈,也可以直接選走最強的英靈。
這個選擇看起來很難,但其實很簡單。圣杯之死本質還是一個綜藝節(jié)目,遠坂凜提供的圣遺物名單都不是太兇狠難控制的類型,默契再差也差不到哪;再加上觀眾根本不想看你打配合、心理戰(zhàn),觀眾就想看放大招、放大招、放大招,所以只要挑那種看上去pikapika閃著光的、似乎很強能夠引人注目的英靈就行了。
對于明星組來說,贏基本是不可能的,只要又強又好看能搶鏡頭就行;而對異能組來說,英靈只是個輔助。他們的上司比起贏,更想讓他們自己上陣刷人氣,身邊沒必要有個又強又閃耀的英靈。
一方通行以前自認最強,是學園都市的門面人物,現在就算從最強的位置上退役了,心里也完全沒有團結合作的意識。
“話不能這么說……”
上條當麻還是很好奇自己等會的搭檔的,畢竟是書上的人物,一輩子只能見一次的奇跡。但想到被他扔在寢室里的蘿莉修女,想到她在看電視的時候磨尖的一口好牙,想到自己回去后要面對的頭部刑罰。上條當麻不由悲從中來,沒了興致。
更何況——
他愁眉苦臉地看著自己的右手。
這雙手接觸到的任何異能現象都會被消除,比起勸一方通行好好跟英靈相處,上條當麻自己還有的煩呢。
-
會客廳的明槍暗箭,正在接受治療的恩奇都一概不知。
她正戴著綠色的墨鏡,接受學園都市研究員的測試。與色盲或者視力檢測差不多,只不過研究員手里拿的,是不同色度的黃色卡片。
“這樣會好點嗎?”
“嗯?!?br/>
恩奇都點點頭,她的眼睛還有點刺痛,但已經不會無緣無故流淚了,眩暈的癥狀也得到緩解。
研究員示意她戴著墨鏡別摘下來,清咳一聲,道:“我聽說你以前也有類似的癥狀,在經過心理專家的治療后痊愈了?”
“是的,當時的癥狀并沒有現在這么嚴重?!?br/>
“麻煩了啊……”
“問題很大嗎?”
“普通程度的話,戴上墨鏡就可以了,但是要參加比賽的話——”
研究員說到一半停下話頭,看著恩奇都,欲言又止的樣子。
“倒是沒多大影響,只不過對我們來說有點難辦。你也是明星,綜藝節(jié)目的劇本之類的……你也懂得。”
恩奇都歪了歪頭,想起黃瀨之前說過的話——這個時間點,英靈應該已經由主辦方準備完畢,等著她們去挑選了,便猜測道:
“莫非是……召喚的英靈里有會引發(fā)我排斥反應的嗎?”
“差不多吧?!?br/>
研究員尷尬地抽抽嘴角,
“如果你真的只是心理疾病復發(fā)了,憑借學園都市最尖端的心理科學水準,應該也能夠把影響壓到最小,可現在——”
恩奇都皺起眉:“這次不是心理問題?”
“這么說吧,”研究員沉吟了一下,繼續(xù)道,“你聽說過聯覺癥嗎?”
聯覺,又稱通感,是將化學的、機械的與光學的感覺聯系在一起,世界上每兩千人,只有1個人有聯覺癥。這不像是一般意義上的疾病,更像是無傷大雅的小怪癖。
例如有些人看到紅色,就能聽到真實的鼓聲;有些人嘗到美酒,就覺得手里真真切切地躺著一把葡萄——觸覺、聽覺、味覺、嗅覺、視覺互通,但與一般人的“記憶與聯想”不同,這種互通不是夸大的,而是實際存在的。
對于某些從事藝術行業(yè)的人來說,聯覺甚至是一種寶貴的天賦。
“你這個和一般的聯覺很像,但更多是負面的因素——比起拓寬你的感知層次,不如說是在阻止你去看到引發(fā)你聯想的東西?!?br/>
研究員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
“說起來,那個英靈,似乎不在遠坂小姐提供的圣遺物名單內,倒是在以前的圣杯戰(zhàn)爭中出現過幾次……”
“凜?”
恩奇都挑起眉。
現在的恩奇都,非常在意“遠坂凜”。
準確地說,恩奇都認為自己應該非常在意喜歡的同居人,就真的去“在意”了。
認為喜歡是人類必備要素的恩奇都,把這份喜歡看得如此之重,超過了對遠坂凜本人的看重。
恩奇都很容易就聯想到之前遠坂凜用黃瀨威脅她選擇英靈、被她拒絕后就直接玩失蹤的事件,心里有了些猜測。
不管遠坂凜是出于什么理由,鼓動自己參賽,又想阻止自己看到“某個人”——就算那個“人”與她失去的記憶有關,現在的恩奇都,最“在意”的還是遠坂凜,這就夠了。
(人類……是應該在乎喜歡的人的感受的。)
恩奇都推了推綠色墨鏡,直視研究員,問道:
“沒有什么大問題的話,我可以去選擇自己的英靈了嗎?”
“召喚都已經完成了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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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圣杯之死】綜藝節(jié)目是在一座荒島上拍攝的。
參賽人員全程由學園都市接送,為了防止模擬圣杯的技術被偷竊,沒有人清楚這座荒島的具體位置。全島由重兵防守,意圖盜走英靈的人將不不受日本法律保護,被直接制裁。
在重重密林掩映的深處,在鋼筋水泥地下王國的底部,被召喚的英靈們紛紛蘇醒。
他們接收到的“現代”信息經過模擬圣杯的修改,他們的所知如此有限、又因這有限而無價。性格再如何懸殊,與滿目塵垢的現代人相比,都有一種人類童年時期共通的氣質。
然而,現在,他們的一切——殘忍、傲慢、強大或者善良、卑微、弱小,都將被全世界人民看到,當作飯后談資欣賞。
這些為了榮耀、為了愉悅、為了信仰而回應召喚的英雄們,還不清楚這其中的骯臟,還不知曉子孫們對歷史的漠然,還不曾憤怒。
令人懷念的氣息。
令人悲傷的氣息。
令人快樂的氣息。
金發(fā)紅眸的王者睜開眼睛,那些記憶一下子涌了上來,讓他一瞬間失態(tài),目光超乎尋常的柔軟。
——不,那不是失態(tài)。
他發(fā)色如熔鑄的黃金,金色的重鎧遍布全身,俊美又漠然、有如神祇的面容上,漸漸被人類的情緒覆蓋。宛如燒蝕一切的太陽墜入了人間,那過于刺目的光,一點點冷卻,變得不再需要瞇起眼睛、小心仰視了。
——這是獨屬于一人的表情。
正觀測著這名不在計劃中的英靈、緊張兮兮的研究員們,看到這副樣子,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
似乎與以往的記錄不太一樣嘛,是位好說話的人王啊,遠坂小姐的描述也太夸張了,他們這么想,放松了控制英靈的裝置。
下一秒,尖銳的警報聲劃破空氣,原本平和的檢測系統(tǒng)不斷彈出觸目驚心的窗口。在研究員們驚慌失措的時候,監(jiān)控室的防護玻璃猛然爆裂,能夠抵抗一發(fā)彈道導.彈的學園都市尖端產品在王者的憤怒面前毫無懸念地報廢。
終于意識到情況不妙的研究員伸手,意圖按下報警按鈕。
指尖剛碰上求生的希望,散發(fā)著恐怖威勢的寶具將他手掌整個貫穿。
“啊——啊啊——”
不成聲的凄慘哀鳴從研究員喉間迸出,他仰著脖子,痛苦地仰視著降臨的王者。
咔吱。
戰(zhàn)靴碾壓碎玻璃的聲音。
他環(huán)視了圈監(jiān)控室,依然沒有找到想找的人。
踏著一地的殘渣,逆著冰冷的實驗室燈光,金發(fā)的王者笑容冷然:
“居然敢用她來愚弄本王?!?br/>
“不知天高地厚的豬玀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