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想當(dāng)年,尤文群也曾年少情熱,愛慕過一個女子。
可那女子沒眼光,竟然拒絕了他,轉(zhuǎn)而去追求景川,之后被景川傷得體無完膚。
這回,總算可以報仇雪恨了,嘿嘿!
就這么一會兒功夫,尤文群已經(jīng)腦補了一出虐戀大戲。
想著想著,臉上的笑容更加蕩漾。
景川沒注意到尤文群的異常,他還沉浸“師徒可以結(jié)為道侶”的震驚中。
隨后,又覺得自己不配為她的師尊。
竟然覬覦自己的小弟子,他可比慕容楠萱大了好幾千歲。
說他是老牛吃嫩草,都算抬舉他了。
按照輩分,他應(yīng)該算是小弟子的祖宗……
好了,住腦,停下!
景川長吸一口氣,將亂七八糟的念頭趕走,臉上發(fā)熱,道:
“咳咳咳!今日,多謝文群你了,替我答疑解惑?!?br/>
尤文群看著一臉純情蕩漾的景川,突然有些扎心。
回想一下,他這輩子,可是連個道侶都沒有。
如今成為了一縷殘魂,居然幫老友的感情生活添磚加瓦。
他太難了。
“多大點事,你現(xiàn)在不是宗主嗎,門規(guī)看著改吧,你喜歡誰,就跟誰結(jié)成道侶?!?br/>
“記得,等你成親的時候,給我多帶些喜酒過來!”
這話說的隨意,卻實實在在地沖擊到了景川。
景川方才明白,自己是情竇初開,然后就要考慮婚事了?
未免也……太快了些!
最重要的是,小弟子還沒接受他呢。
……
緲澄峰之巔,朝?宮內(nèi)。
虞茵茵身上的傷已經(jīng)養(yǎng)好了,她覺得自己又可以了。
本來想等師尊回來后,好好跟師尊解釋一番,消除師徒之間的誤會。
但十幾天過去了,她連師尊的影子都沒見到。
虞茵茵覺得很危險,這樣下去可不行,不見面怎么培養(yǎng)感情?
思索著,又覺得腹中空空。
虞茵茵去廚房隨意做了些飯菜,最后,還燉了一鍋香噴噴的雞湯。
來到大殿中,她將飯菜剛擺好,大門忽然被推開。
虞茵茵驚詫抬頭,對上白衣仙君深邃的眼眸。
四目相對,誰都忘了說話。
經(jīng)過十幾日,虞茵茵都有些不敢認他,景川瘦了一圈,臉色更加慘白,眼神……
眼神專注又深情,被注視的人,會有總錯覺,仿佛自己是什么稀世珍寶。
“師尊,你回來了?”
虞茵茵眼中浮現(xiàn)驚喜,走上前詢問。
景川似乎剛醒神,點點頭,踏進殿內(nèi)。
他看向桌上的菜肴,問:“這些,是你特意幫為師準備的菜飯嗎?”
虞茵茵愣了愣,師尊說的每個字,她都懂,為什么合起來,就難以理解了?
他不是辟谷了嗎?
上回邀請師尊吃飯,還被他拒絕了。
所以,她為什么要幫師尊準備飯菜?
發(fā)現(xiàn)小弟子一臉錯愕,景川不由自主舔了下后牙槽,猛然記起這問話得很突兀。
他明明說過自己不吃飯的,小弟子這樣,是嫌棄他了嗎?
景川不自在地側(cè)過身,干咳兩聲,心虛地解釋道:
“前些日子,你身受重傷,為師就做了個噩夢,為師見到了你師祖,他提醒為師,要多陪陪你,哪怕嘗一嘗人間煙火,也是很有必要的?!?br/>
尊者報夢古來有之,小弟子該信了吧?
虞茵茵眉心蹙起,師尊這話前言不搭后語的,她是該信呢,還是該信呢?
景川更心虛了,這樣隨口糊弄果然是不行的,硬著頭皮繼續(xù)道:
“日后的三餐,為師都陪你吃?!?br/>
無論他出于什么心態(tài)這樣說,都是對弟子的關(guān)懷。
虞茵茵隨即仰頭,看向師尊,笑著道:
“真的嗎?太好了師尊,你不知道,一個人吃飯有多孤單,我就知道師尊最好了!”
說完,她便熱忱地拉著師尊坐下,取出白玉碗,盛粥給他喝。
虞茵茵對這種場景十分習(xí)慣,說:“現(xiàn)在粥涼了些,微微燙,喝起來正好,你快嘗嘗。”
在她的潛意識里,這男人是她的愛侶。
她落座時根本沒注意到區(qū)別,依然如上一世般坐在景川身側(cè)。
景川半邊身體緊繃起來。
他不明白,為什么小弟子可以毫無顧忌地拉住他的手,坐得離他這般近。
小弟子不會像他一般緊張嗎?
仔細一想,景川發(fā)現(xiàn)越來越多不同尋常的地方。
比如小弟子有很多微動作,看起來和他非常親近。
比如說話時,會不自覺靠向他,會習(xí)慣性坐在他身側(cè),會和他做相似的動作。
這都是無意識的行為,得是兩個人非常熟悉,才會養(yǎng)成這種習(xí)慣。
小弟子為什么會有這種習(xí)慣?或者說,她親近的、習(xí)慣的那個人,為什么是他?
虞茵茵絲毫沒察覺到自己被人懷疑著,還為師尊倒了杯茶,問:
“你不喝粥,是不是因為口渴?”
在小弟子目不轉(zhuǎn)睛的注視下,景川壓住繁雜的想法,搖了搖頭。
他喝了一口粥,頗為驚訝道:“你的廚藝,真的很好?!?br/>
虞茵茵緊挨著他坐,一手托腮,望向他的眉眼彎彎,神色中盡是溫柔。
“若是早知道師尊會吃,我一定會做得更好,你喜歡吃什么呢?”
景川心口亂跳,胡亂說了幾個菜色,低頭喝粥。
此時此刻,他亦明白,只要是小弟子做的東西,他定然都愛吃。
景川悄然側(cè)目瞥去,虞茵茵正幫他添菜,爾后目光柔柔地望向他。
景川被燙了般收回視線,心底喜悅地咕咚冒泡,冒到一半,又不動了。
因為他又想起,上回他還訓(xùn)斥過小弟子,讓她不要有非分之想。
而現(xiàn)在,景川只覺得自己被豬油蒙了心,怎么會說出那種話來?
前路艱難,都怪他作得一手好死……
楠萱,還喜歡他嗎?
她之前呼喚的夫君是誰?
景川心情復(fù)雜地用了兩碗粥,吃不下去了,便催促小弟子道:
“為師用飯,不需要你布菜伺候,你也快些吃吧?!?br/>
虞茵茵從善如流地點頭,乖乖地吃菜。
心中卻腹誹,還不是怪師尊吃素,弄得她都不好意思喝雞湯,才想趕緊打發(fā)師尊走。
景川卻只當(dāng)小弟子關(guān)心他,胸腔里涌出暖暖的感動。
……
虞茵茵盯著師尊半晌,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便心思一轉(zhuǎn)。
她想知道,景川是否和自己一樣,都帶有前世的記憶。
她咬了咬牙,試探地喚他:“邊影?席少游?”
她吐字清晰,相信師尊一定能聽清楚。
然而,景川卻毫無所覺,仿佛叫的不是他一般。
過了片刻,他才瞥了虞茵茵一眼,神色冷淡。
“你剛才在叫誰呢?”
虞茵茵失落,看來他是沒有記憶的,反而很討厭那兩個名字。
不過,她早就料到師尊了的反應(yīng)。
畢竟前世,她也試探過喬云章,而對方?jīng)]有絲毫席少游的記憶。
虞茵茵有樣學(xué)樣,早就醞釀好了說辭。
“其實昨夜,弟子也做了個夢,夢見師尊非讓我叫你——邊影……或者席少游。”
景川:“……”
這……真不愧是他的弟子,說起瞎話來和他一個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