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脂粉味撲面而來，柏煜的身上，還帶著些酒氣。不必詢問，就可以知道，他剛剛?cè)チ四膬骸?br/>
    注意到顧舒晗皺眉的動作，柏煜脫下外套，抱歉地說道：“我剛才去了歌舞廳?！?br/>
    其實(shí)，他就這樣過來，可以算是相當(dāng)失禮了。不過，因?yàn)檫@次的邀約實(shí)在太過突然，去赴約的時候，他并沒有帶備用的衣服。等待應(yīng)酬結(jié)束，天色已經(jīng)不早，如果要回家換衣服，所花的時間一定會很長，所以，他干脆直接過來了。

    “噢，然后？”顧舒晗挑了挑眉。

    “你好像一點(diǎn)兒都不感到驚訝?！?br/>
    “因?yàn)榘厣俨]有刻意遮掩自己的行蹤，會被人發(fā)現(xiàn)，也不奇怪吧。我想，柏少應(yīng)該不會是想告訴我，在歌舞廳里太過享受，以至于忘了時間？”顧舒晗的語氣一直相當(dāng)平淡，柏煜很難從她的神色中捕捉到什么，這讓他有一絲挫敗感。

    究竟是不在意，還是說她對他有足夠的信任？

    在收回失地、普天同慶的時候，他明明感覺到，她的態(tài)度已經(jīng)開始軟化了，她心里，也是有些在意他的。可是現(xiàn)在，一切仿佛都回到了遠(yuǎn)點(diǎn)，她又變成了那個高深莫測的顧小姐，讓他看不透她的心思。

    “當(dāng)然不會?！卑仂隙⒅櫴骊峡戳税腠懀K于決定放棄：“我去歌舞廳，是為了找一位藝-伎。有一個手段過人的間諜潛伏在華國，表面上看，他在為俄國人做事，不過，我總覺得，他的真實(shí)身份不簡單，所以，想要稍微調(diào)查一下他。偏偏這個人行事謹(jǐn)慎，很難抓到他的把柄，我們的人出動了幾次，都沒能獲得什么有價值的情報，他又受俄國領(lǐng)事館的庇佑，不好草率的對他下手，我們都感到頗為頭疼。幸好，這個間諜有一個致命的弱點(diǎn)——”

    “他好-色，不太管得住自己的下-半-身。而今天約我去歌舞廳的藝女支小百合，是他的相好。她說，有重要的情報要告訴我?！?br/>
    “看來，這位小百合，跟柏少很熟悉啊?！鳖櫴骊蠠o意似的調(diào)侃了一句，而后道：“那么請問，柏少得到了你口中‘重要的情報’沒有？”

    顧舒晗的前半句話讓柏煜有些不自在：“也沒有很熟。只是因?yàn)楣ぷ餍枰?，我們會?jīng)常性的出入某些場所，打聽情報。我常與小百合接觸，每次都會用不菲的價格向她購買一些有用的信息，所以，她大概對我印象比較深刻吧，一有這種事，馬上就想到我。你說情報？當(dāng)然，我怎么會無功而返?！?br/>
    “從她的口中，我得知，這個間諜，最近似乎一直在與日本人接觸。也許他是想在日俄之間搭起一座橋梁……”

    “已經(jīng)足夠了，柏少，我已經(jīng)完全明白了你的誠意。不過接下來的情報恐怕屬于機(jī)密，你就不必告訴我了?！?br/>
    “其實(shí)，這也算不上什么機(jī)密。我畢竟不是正統(tǒng)的軍人，那些核心的機(jī)密，有些就連我也不能知道?！?br/>
    “不過，你們這樣盯梢效率確實(shí)太低了些。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們工廠里最近又生產(chǎn)出兩架‘喜鵲’超微型無人撲翼機(jī)，加上從韓江、張勛充那里收回來的兩只，一共有五只可以用了。相信這都與你們收集情報，應(yīng)該會有些許幫助?！?br/>
    “是嗎？太好了，這樣一來，的確會省事很多。不過，即使父親從你的手中購買了剛剛生產(chǎn)出來的‘喜鵲’，我們手中恐怕也只有兩只可以用了。因?yàn)樵诔稣鞫韲臅r候，在蘇維埃和俄國政府那兒，我們各留了一只，還有一只，在大正天皇發(fā)出那份宣言的時候，就被派去了日本……”

    “我說過，這些東西，不用全部告訴我。不過，我得提醒你，在俄國那種冰冷的天氣里，不一定適合‘喜鵲’生存，如果‘喜鵲’常常出來活動，被發(fā)現(xiàn)的幾率很大?！?br/>
    “父親和秦伯伯他們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所以，他們目前并開始頻繁的使用‘喜鵲’，僅僅只是讓我們這邊的人，把‘喜鵲’帶到了那些人的身邊。”柏煜看了顧舒晗一眼：“你似乎總是想與我們保持距離，不過，作為‘喜鵲’的技術(shù)人員，有些東西，是繞不開你的。在‘喜鵲’的使用上，我們也免不了要時常來聽取你的意見?！?br/>
    “好吧，我明白了?！?br/>
    看來，她是繞不開這些麻煩事兒了，顧舒晗認(rèn)命地想。

    “我剛來的時候，看到你有些不開心，到底怎么了？難道真是氣我遲到了？”解釋完自己遲到的原因后，柏煜開始關(guān)注顧舒晗。

    “不，與你無關(guān)，是我私人的一些原因?！?br/>
    “你不是一個會輕易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中的人，到底是誰，讓你不高興了？”

    “只是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罷了?！睂τ谶@個問題，顧舒晗顯然不想多談：“因?yàn)榘厣俚耐话l(fā)任務(wù)，原定的工作內(nèi)容還沒有商討完呢，咱們還是來討論一下工作上的事吧?！?br/>
    “你真是……”柏煜有些無奈，最后，他伸出雙手，作投降狀：“好，那咱們就談工作?！?br/>
    “活塞式發(fā)動機(jī)的研制已經(jīng)進(jìn)入最后階段，目前正在進(jìn)行性能測試，如果沒有問題，很快就可以被投入使用?；钊胶娇瞻l(fā)動機(jī)在普通的活塞式發(fā)動機(jī)上做了一定的修改和完善，你可以看看?！?br/>
    她從加鎖的抽屜里取出一張圖紙，上面是她在提出發(fā)動機(jī)研制方案時所繪制的機(jī)械圖。

    與此同時，一架輕木航模從柏煜的頭頂飛過，柏煜將之抓在了手中，好奇地打量著那架航模：“這是…飛行器？看起來不像是飛艇？”

    “這是固定翼航空器，或者，你也可以稱之為飛機(jī)?！铲o’也是航空器的一種，不過，它是撲翼機(jī)，在性能和使用方面與固定翼航空器不同?！鳖櫴骊系哪抗鈴妮p木航模上一掃而過“這只是初步的模型，并不是最后的成品?！?br/>
    “載人航空器？就像齊柏林的飛艇一樣？”

    “是的，比那更高級。”

    柏煜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消化這些話語中所蘊(yùn)含的信息。

    “現(xiàn)在，無論你造出了什么東西，我似乎都能夠接受了?！卑腠懞?，他道：“從第一次見到你開始，我就知道，你與一般的女孩兒不同。可那個時候，我從不知道，原來一個人的腦子里，能裝有那么多的奇思妙想。”

    “我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這并不是我一個人的努力成果。”

    ——這些輝煌或成就，從來都不是僅憑一個人的努力能夠達(dá)成的，那是一代人的努力成果。只可惜，這些東西，她無法解釋給他們聽。

    柏煜覺得，從顧舒晗創(chuàng)業(yè)開始，她的身上，似乎就總是帶著一層神奇的色彩，她總能成功地制造出他們過往或許連想都不敢想的東西。可偏偏，每次他們用贊賞、欽佩的目光看著她的時候，她并沒有過多的欣喜。

    聽她說著一些他不懂的話，流露著一些他看不懂的表情。這個時候的顧舒晗，讓柏煜覺得，有些遙遠(yuǎn)。

    作者有話要說：我也不知道在寫什么了，哎，大家晚安~